那人被吓得后退两步，“恶…恶魔！还有恶魔！”
急救包掉在地上。绷带滚出来，滚到权世杰手边。
权世杰想解释，但他现在更想出去。
他往前一挣。肩膀、胳膊、头，都进行着非人类样式的微变形，一样一样从车窗里挤出去。
他半截身子爬出来后，金色从指尖开始退。退到哪儿，哪儿就不疼了。
他咳出一小片金箔。胃里空得发疼。
他彻底爬出来了。环顾四周，黄金化竟然都消散了。几个警察正在纳闷。
“救救我妈。”
母亲还挂在驾驶座上。
“医生！”那人察觉到权世杰并没有威胁，立刻站起来，“这边！还有个活的！”
现场，几辆警车。三个冕卫，还有一群警察和医生。
其中一个冕卫只是向这里瞥了一眼，立刻得出了结论：
“黄金恶魔还在这？”
说罢，那人脚下的先是影子不正常地扭曲，随后他猛一跺脚，遁入阴影消失了。
下一秒，那人从权世杰身后的影子里站起来。
一把拉住权世杰的胳膊，利落地拷上了暗红色的手铐。
他看到了地面上脱落的黄金碎屑，十分惊讶，“不可能！黄金恶魔死了？”
“我不是恶魔，冕卫哥，救救我妈吧！”
“不对劲，我叫殷晷，影流冕卫，你现在的情况有点特殊，为什么你刚才用了黄金恶魔的能力？”殷晷皱着眉，掏出自己的证件，紧盯着那些碎屑。“黄金恶魔不可能这么脆弱吧，如果死了，再次出现也没这么快。”
殷晷四处观察，突然发现没有了一点黄金的影子，不管是人还是车还是猫猫狗狗。
没松铐子。他回头，朝警戒线外喊：“医生。先看车里。”
“我不是恶魔。”权世杰低着头，虽然刚才的黄金化修复了他的身体，但心理的疲劳难以修复，“就是个普通学生。”
“那你以后可能不是学生了，那个**恶魔偏偏选在高考完闹事，怎么想的啊。”他看着权世杰锁骨上还残留的的金线，正在缓慢缝合他撕裂的皮肤。
这时，一群人抬着担架跑来了。周围也有不少人被送上担架。
蹲在车门边，手电照进去。
“她伤得很重。”
“快救救我妈吧。”权世杰说。
“你们有恶魔险吗。买了没有。”那群人突然问。
“啥东西？我不知道。”权世杰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保险的用处。
这群人找警察验证了他母亲的身份，又扫了车架号。
“先生您别激动，我理解。系统显示您母亲没有有效保单。我先帮您看看紧急垫付通道……垫付需要本地房产抵押或在职担保人，您这边有吗？……那这样，我给您登记一个分期意向，留个电话，有消息通知您。”
权世杰听到后，只觉得一阵头晕，吓得殷晷连忙扶住他，把他移到旁边路沿石上坐着。“你先别激动，我估计你是新的冕卫，等一会处理完了，带你去所里验证一下。”
“如果没有保险，我最后要花多少钱？”权世杰仰起头，看着那群正在忙活的人。
“先交三十万押金。”
“多少？”
“三十万。”医生说。
“小伙，你家里其他人呢？这可是你妈啊。”殷晷问
权世杰没说话。
妈一个月四千一。学费一学期三万六。车卖了，值不了几个钱。
“能不能先救。”他哽咽得跪下了，“我以后还。”
“抱歉，我们要先救我们的参保会员。”这群人已经拉着担架，走向了下一辆车。
权世杰闭上了他已经充满血丝的眼，长叹了口气，“凭什么，就因为没钱吗。”
随后便晕了过去。
“喂，同学！”吓得殷晷连忙摇晃他，手指抵住人中。“还有气。”
确认只是晕倒后，殷晷连忙招呼那两个冕卫同行，“这孩子估计刚觉醒，这两天你俩替我班吧，我得把他招进来，不然那群恐怖分子又要抢人。”
深夜，一座商贸中心的顶层。有人提出了几乎一百多万。
“早上好各位，昨天的城市死了吗彩票，足足死了40多个！光凭黄金恶魔单人就杀了20多个！”
黄金恶魔镇座在内，半边袖子空着。似乎是赢了很多钱，但是一股不甘心的感觉。
第二天清晨。东郊殡仪馆。
荧光灯。号屏。塑料椅。空气里有香灰和消毒水。
权世杰坐在角落。手铐已经摘了，旁边有殷晷陪着。
这里很肃静。
旁边偶尔会有人在哭。哭了两声，停了。
窗口的电子音播报。
“325。”
他站起来。
“火化费一千二。”窗口里的人说，“骨灰盒要哪种。”
“最便宜的。”
“三百八。一共一千五百八。”
权世杰掏了掏钱包。钱是母亲钱包里的。
他数了一遍。一千五百八。
他把钱递进去。钱包里还剩四百二。
门口有个小卖部。
他买了一个包子。三块。
吃了两口，吃不下。
他把剩下的半个包子包起来，塞进口袋。
窗口递出一张纸。死亡证明。
死因栏写着：遭到恶魔袭击。院前死亡。
权世杰看着“院前死亡”四个字。
“给。”
窗口把骨灰盒推出来。
比他想的还重还凉的。
罐子上有一层灰。他用袖子擦了擦。
“走吧，埋到公墓去吧，你家里其他人呢。”殷晷悄声问。
手机屏幕裂了，但还能亮。
“就我和我妈了。”
新闻推送：东三环恶魔事件已平息，无平民伤亡。
他看着那行字，心想这是哪个畜生编的新闻。
号屏又跳了一下。326。
有人站起来，往窗口走。
殷晷在门口。没进来。靠在门边，手里拿着一瓶水。
权世杰抱着盒子出去。
“你妈的事。”殷晷拍了拍他肩膀，掏出两根烟，“节哀。”
“谢了哥，我不抽烟。”权世杰坐在门口，摆摆手。
“说正事，根据我的观察，你有可能觉醒了能力，但是你自己都不知道。”
不要和冕卫打交道。
权世杰突然想起她母亲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可是我不想当冕卫。”权世杰低着头，表示拒绝。“我只想把这个黄金恶魔亲手杀了。”
“孩子，靠你自己是办不到的，加入冕卫吧，我们是专门对付恶魔的。你还是刚高考完来着吧，我们这还能公费保送三一医科大学。”
竟然是三一医科大学，是三一国际公司与教育部合办的最顶级的大学。他有一丝丝惊讶，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骨灰盒。“那为什么不在昨天跟我说，这样我妈说不定能救一下。”
“给你钱也不可能一次性给三十万吧。”殷晷苦笑着。
“那好吧，我晚上去。我回家收拾一下东西。”
“对了，你的黄金能力还能用吗？”殷晷继续问。
权世杰尝试着重复昨天的感觉，那种黄金既柔软又稳定的感觉。却发现没有任何变化。
“办不到了。”权世杰攥起拳头，再也回不到全身化为黄金涌动的瞬间。
我为什么不在当时造一批黄金？这样说不定还能急救。
“奇了怪了，我就觉得黄金恶魔没死，这样你下午更得去冕卫所查一下了。”殷晷把烟踩灭，朝他伸手握手。
权世杰配合地伸出，握住了他那粗粝的手。
就在这一瞬间，权世杰又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能力，不过不再是黄金涌动感，取而代之的是完全不同的，来自太阳，来自光线，来自黑暗的虚无感。
“那你自己回去吧，所里有件事需要我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