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底那天,操场边上的器材室排成了长队。
队里全是嘀咕的。
“分系咋分?打一架?”
“打啥架,测灵器。数高进近战,数低进远程。”
“那融合呢?”
“融合是啥?”
没人答得上来。问了一圈,连高年级的都摇头。
有人猜,是又打又跑那种。有人笑他:想得美,那得两头都行。
两头都行。苏墨在队里,把这三个字嚼了嚼,没吭声。
队伍挪得慢。前头有人踮着脚,往器材室里瞅那铁疙瘩。瞅不见,落回来,接着跟边上的人嘀咕。
轮到陈默。陈默把手按上去,那铁疙瘩上的指针晃了晃,停住。
教员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在本子上记了。
“下一个。”
陈默下来,路过苏墨,脚步没停。
苏墨瞅着那本子。离得远,数看不见。可他记着陈默过仪器那下,指针晃得轻,轻得跟没睡醒似的。
低得整。
轮到苏墨。
他把手按上去。铜的,凉。他松了两分劲,让数落在档案那个数上。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
跟舀汤似的,平平一勺。
指针走的时候,他在心里数呼吸。一下,一下。数到第四下,指针停了。
教员没抬头,记了,挥手。
“下一个。”
他下来,手心里一层汗。器材室里一股铁锈混着汗的味儿,糊在嗓子上。
名单是第二天贴出来的。
公告栏跟前,人挤人。有人挤进去,蹦着高喊自己名字,喊完了又有人骂着挤出来。
近战一长串。远程一长串。往下,融合系那栏,就俩名字。
那栏前头,没人停。
苏墨。
贺见松。
他盯着那仨字看了半天。
不认识。哪个班的,几岁进的学,家里干啥的,一概不知道。
他问了一圈。同班的摇头,高年级的也摇头。
“贺见松?”有人嘀咕,“咱学院有这人?”
他绕到教员办公室门口,想问一句。门虚掩着,里头正说着话。
“融合的档案,就两页。”
他没敲门,走了。
两页。别人的档案,他见过,厚一指。
分进去是挑中的,还是剩下的?他掰扯了一路。挑中的,挑他啥?剩下的,剩下他啥?
融合系就俩人,课表是不是也单列?那他念叨的符箓课,还上不上?
越想越是一团乱麻。
回宿舍,陈默在看名单的抄本。
“你分哪了?”苏墨问。
“近战。”
“哦。”
“你呢?”
“融合。”
陈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就一眼,又低下头去,接着抄。
名单抄得一行一行,字的大小间距,一模一样。
“那是啥?”
“不知道。”
“嗯。”
他把外套挂上。心里嘀咕:这一眼,跟平时不太一样。哪儿不一样,说不上来。
早上出门那会儿,小满扒着纸盒边看他。他按了按她脑袋:压好了,回来放你出来。
纸盒里,小满把字典顶开个缝,钻出来,抖了抖毛。
压了一下午,毛都塌了。
她顺着他的胳膊爬上来,在他下巴边上趴下,呼噜呼噜的。
行。委屈你了。
他没把她挪开。呼噜声一下一下,跟陈默的呼吸一个节奏。
他把账摆了摆。俩名字,一个自己,一个查无此人。
这系,是给谁开的?
晚上,他摸出本子,添了一行:
十六、融合系。俩名字。
后头补个括号:
(贺见松是谁)
他关了灯,躺下。
黑地里,他把名单又过了一遍。
近战那串名字,他一个一个扫过去,扫到陈默,停了停。近战好。近战的人多,人多,就有人挡在前头。
他认识苏墨俩字。
贺见松仨字,他头一回见。
可名单上,这仨字,排在苏墨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