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我在梦中,在这里见过你,见过你在水中挣扎的样子。”何萧然平静的说道。
但是我却无法平静,她话语瞬间扫清了刚才在脑海中的念头,我也看见通道上我所寻找的答案,那个遗漏的,就是一开始就出现在我的脑海中的念头。她何萧然为什么会在这里,正常人是不会来这个地方,就算来也不会是一个人。她和我一样的,和我是一样来这试图找到某个人的。
“你别震惊的说不出来话,你应该也见过我了不然也不会来这但是你之前是没认出来吗?怎么这么震惊啊,虽然刚开始看见你的时候我也吓一跳但不至于像你这样吧。 “何萧然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似乎再确认我是否还活着。
“对不起,但确实是这样的。”
“你这很差劲也啊。”
“额——。”
“开玩笑的啦,不过说真的听你这么说我有一点点难过。”
“对不起。”
“你为什么老是在道歉啊,你这样可会在人际交往中吃亏的。”
“我没有朋友。”我只觉得鼻子有点酸。
“啊,不是吧,你上学时就没交到朋友吗。”
“是没有的,我因为有心脏病经常转校所以没怎么交到什么朋友,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去上体育然后一个人待在树下看着他们。”
“原来如此,那你是不是还需要待在医院里啊。”
“额,这倒没有。”
“不过我可以当你朋友啊,虽然不知道能持续多久,但我还是愿意的。”她一边说一边把手伸出公交站台,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才发现雨势在逐渐减弱。
“你还真是奇怪啊,怎么轻易能说出这些话啊,换做是我是做不到。”
“我倒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更何况你和我怎么能算陌生人呢,梦中的相见就说明我们之间关系的不一般呢。”
“也是,还真是不一般的关系呢.“我坐了起来,站台的雨已收起猛烈的攻势。
“走吧,雨停了我送你回去吧。”我将手放进裤包开始向站台外走去。
“那你的验证呢。”
“我已经有答案了,就是你啊,走吧。”我回过头去看见她仍在原地。“走了,傻愣着干什么。”
“不是这样的。”
“有什么问题吗”
“我不知道就感觉很奇怪,而且你还有好多事没告诉我,那个验证到底是什么和我到底是什么关系,虽然我想我能猜到大概但我还是想听见你说再确认一下,请你告诉我全部。”
“还真是任性啊,告诉你也没什么,梦中的我会从崖上跳入海中然后在失去意识时被一双手拉起。然后就如你所看见的一样,就这些了。”
“不是这样的。”她将视线移向我,目光交汇那一刻我又迅速的看向她的一边。一瞬间不安的气氛在空气中泛滥,我开始后悔刚才轻蔑的语气。
“我在梦中是看见从悬崖上跳下去的,然后我往前走就在崖上看见在水中的里你。”她一边说一边摇摇头“我本没有在意的,只当是寻常一场梦但是我又再一次的梦见里。”她眼角处有一块透明的亮光,“还是在我最狼狈的时候了,可这你为什要隐藏,是在同情我吗。”她的眼中有珍珠在翻涌。
“嗯,我看见了,是你的某个亲人吗,我看见放在上面的白菊了。”
“嗯,是我的姐姐,已经去世十年了。”她就蹲在一旁,没有坐在公交站台的板凳上。
我站在马路上看着蹲在站台下的她,能清晰感受到现在的何萧然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和梦中那个淋雨的身影重叠了,仿佛我看到正是梦中场景般的画面。我在脑中思考着安慰的话语可是现在的思维如同乱麻,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感受时间的流逝我觉得快被虚无的空气包裹,明明不是经历者却有一种模糊的感情从我的心底涌出。
我不知道说什么,就静静的看着
“姐姐去世时十七岁正好和我相差十岁,虽然已经过了十年了,而她依然十七岁,但她依然在我的记忆中并未渐趋单薄。时间很长但我依然会时常回想起姐姐,即使只和姐姐相处了七年但是她的去世带来鲜明的东西却停留在我的脑海里久久无法离开,我从未尝试过主动忘记也从没来想这么做过。虽然姐姐不是完美还有很多缺点,但是我却一直认为姐姐是最棒的,去世后姐姐在我心中愈加完美。是因为我已经快忘了姐姐的缺点了,我真的很害怕时间长了我会忘记姐姐,真的很害怕,我已经经历过一次失去,我不想再失去一次,那种体验真的不好受。”何萧然带有鼻音的说着,但她却一直没抬起头可能是不想让我看见她眼角的泪花吧,但是早在马路上时就看见了并深深的刻进了大脑的深处。
面对死生这种沉重的话题我能想到也只剩节哀了,可是我却始终无法那么直白的说出。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脑中的想法都是对我的指责,我果然是个很差劲的人啊。只是谈论这种话题我都会尽力不去联想,想逃避,但现在我很想能做点什么简简单单说些都行啊,我咒骂着自己。或许这种方式能减少负罪感但又什么用呢,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明明只是所谓朋友亲人的去世我为何会感触如此之大呢,我也想不通,思绪被发散出去那刻就收不回来了,回来的只有风筝线带回来的清风,我的感受也被同染了呢,被清风。
我只能试着强颜欢笑的说。
“我能理解你的那种情绪,虽然不知道说为什么好也不知道为什么说给我这种人听但是我还是会认真听的。”我又站在何萧然的一边说道,果然我还是没法直接扔下女孩不管直接走。心中萌生的退意只增不减但我却无法在像之前样逃走,我就像有什么东西在体内僵硬住了。我很想说
“因为姐姐说心事是只有和朋友之间才能透露的,但是姐姐去世后我再也没有向别人说过了。但是我却向你倾诉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有种熟悉熟悉,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她的语气渐渐恢复平静却无法掩饰背后的忧伤,平静的语气却给我一种深深的孤独感。就像在嘈杂的人群中呐喊,模糊到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见就被人流冲走。
“明明不是那样薄情的人却无法轻易的说出口,只能埋藏到心底。”她站了起来直接向前走去,没有回过头来。“我能看出你也是那样的人。”这次她转过了头。
“嗯,有时候那些话也可以说给家人听,虽然我没有你的经历但是这不代表我不能理解。那些情绪只能压抑在心底,不想随便的说出口博取同情。明明很想倾诉却又在意别人的眼光,不像平常那样畅所欲言。不是那么坚强的人却不想别人同情或担心就装做没事的样子,勉强自己。”我跟着她走出了站台,开始沿着马路往回走。
我被自己的话勾动了情绪,脑海深处的某个小匣子被打开了。某个遥远的记忆在脑中泛出点点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