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缘谨慎地拉好窗帘，屋里只留了个小夜灯，她既不想看清对方，也不想让对方看清自己。
距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几分钟，人依旧没来。
本就不多的胆量被消耗殆尽，第一次做这种事的楚缘开始心生退意。
他打开冰箱，看着里面仅剩的一小瓶江小白。
虽然喝酒会加重疼痛，但楚缘还是拧开灌了半瓶。
随着眼前的景物开始重影，她似乎没那么怕了。
敲门声终于响起。
楚缘打开了门。
本来油腻的聊天记录一度让楚缘觉得对方应该是个中年大叔，说不定还是有家庭那种。
实际上对方的形象似乎比想象中好得多，年轻又帅气，这样的人竟然和自己说过那种话……
真是人不可貌相。
醉意和头疼还在加重。
“怎么这么晚才来，进来吧。”
楚缘赶紧把对方拉进门里，并看了看他背后，黑乎乎的走廊没有任何邻居。
安全。
楚缘牵着对方的手来到床边坐下。
紧接着就在对方惊恐的眼神里推倒了男人，整个人压在他身上。
上劲儿了。
想吐，脑袋好晕，完全站不住，不管是酒精还是头疼，都让他连睁开眼都做不到。
心率在飞速上升，泪水逐渐浸湿对方的胸口。
啊，不能哭啊，把客人吓跑怎么办。
可是真的没钱了。
“你没事吧？”
身下男性的声音打断了楚缘的思绪。
楚缘抬起头，忍着痛睁开眼，重影好严重，看不清。
不行，根本看不清，头疼越来越厉害了，耳鸣也在继续，得吃药。
“头疼……床头柜。”
沈忆向床头柜看去，只有几个小雨伞。
伸手拉开床头柜抽屉，里面塞满了花花绿绿各种药盒药瓶。
“哪个？”
纸包的。
沈忆拿起药递给楚缘。
“我去给你倒水。”
“直接……给我。”
沈忆看着眼前这个趴在自己胸口的女孩。
体重轻得要命，身上还散发着一丝淡淡的桂花香味。
明明已经压在身上两分钟，却一点都不会影响到呼吸，布满血丝的眼下是重重的黑眼圈。
她手抖着把药片倒在掌心，低下头用嘴唇咬进两片，嘎吱嘎吱的咀嚼声响起。
。
好苦，楚缘以前就着水都咽不下去的药，现在竟然通过这种方式下肚。
因为这样吸收得快一点，可以少疼会儿。
浓重的药涩味带着苦味直冲舌根，令人反胃的味道留在嘴里久久散不掉。
但只要再过十几分钟，随着胃里泛起灼热，身体上的痛感就会慢慢松下去。
只要药效还在，他就是正常人。
可惜今天的钱算是泡汤了。
毕竟谁会对一个病秧子感兴趣呢？
不过，现在的人这么变态，说不定有人就好这口呢？
“要继续吗？”楚缘尝试着问道。
“继续做什么？”
“什么都能做，给钱……就行。”
“你先下去。”
果然，被客人嫌弃了。
“嗯。”
脑袋的胀痛还在继续，楚缘从沈忆身上费劲地翻了下去，他皱眉闭着眼，额头上开始渗出细汗。
沈忆看着脆弱到似乎只要放着就会马上死去的女孩儿，嘴唇动了动。
“需要带你去医院吗？”
“没钱。”
又是一阵沉默。
“我给你付，走吧，先去医院看看。”沈忆说着就去拉楚缘的胳膊。
“不去，习惯了，等一会儿 就好。”
随着药效上来，一切痛苦都随之消散，意识开始上浮……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
还不到五点，楚缘就醒了过来。
小夜灯还亮着，一室一卫的狭小出租屋连个放沙发的地方也没有。
椅子被放倒靠背，昨晚的那个年轻男人正睡在椅子上，肚子上盖着他昨天穿着的大衣。
明明来床上睡就行。
估计对方嫌弃自己？
廉价出租屋的取暖并不好，北方的十二月底，一件大衣根本起不到什么保暖作用，楚缘把自己的被子轻轻盖在沈忆身上。
恶心就恶心吧，总比冻着强。
从床头缝找到碎屏的手机，稍微一卡之后，一连串的未接电话和消息弹了出来。
“抱歉，今晚有事，下次再约。”
这是那位客人的消息。
楚缘回头看着椅子上的男人。
那他是谁？
楚缘轻轻凑了过去，看着沈忆的脸。
突然觉得他好眼熟，自己应该不认识这样的帅哥才对啊，奇怪了，到底在哪见过。
楚缘脱下那身有些透着肉的白色裙子和黑色丝袜，换上一身自己以前的冬装。
他蜷缩在床上，又嚼了一片药。
脑袋的胀痛开始消散，什么都不用想了，心情也变得晴朗起来。
嘿嘿…
嘿嘿嘿……
说来也奇怪，明明一身冬装比被子厚，可穿着衣服直接躺在床上却一点都不如被子暖。
好在吃药是有用的。
楚缘又拿了件毛衣把怎么都热不起来的脚裹住，昏昏沉沉又睡去。
六点四十多了，他再次醒来，睡着期间体温恢复了不少。
穿好鞋，楚缘轻轻打开门走了出去，又缓缓关上。
余额只剩下23.2元。
这个月的房租也没有了。
楚缘在早餐摊买了一些烙饼和丸子汤，烙饼四块钱半斤，丸子汤六块。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总觉得自己不吃没事，但家里那么大个小伙子不吃早饭肯定不行。
余额就剩下十三了。
希望昨天的客人还会来。
楚缘拉开门走进出租屋，睡着男人的位置已经空荡荡，被子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上。
啊，饭白买了，好贵。
楚缘脱掉外套钻进还留有余温的被子里。
再睡会儿吧。
卫生间门突然打开，沈忆看着床上的楚缘问道：“这里没热水吗？”
楚缘盯着沈忆，又从被子里出来。
“用热水之前把电插上就行。”
然后指了指马桶上方的热水器，“就是那个。”
沈忆抬头看去，果然热水器上有一条黑色的线挂在墙面的粘钩上，而旁边的插座已经有点发黄发黑的融化的痕迹，像是烧过线。
“这不安全吧。”
“能用。”
“好吧。”
“那你要吃早饭吗？还热着。”
“不了。”
沈忆走了。
毕竟屋子里的少女长得和母亲再像，也不是母亲。
更别提她甚至做那种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