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出租屋里，风扇摇摇晃晃地打转。
斑驳脱落的墙皮下堆满了锅碗瓢盆，木地板沾满了外卖酱汁。
除了一张行军床外，房间里几乎没有像样的家具。
这里简直就是三和大神都不屑去住的贫民窟中的贫民窟，散发出悲惨和贫穷的边缘人气味。
“啊哈，螂子......其实作为蛋白质来源也挺不错的......”
此时躺在这样的公寓里的娇小少女看上去年纪不大，肤色苍白，乱糟糟的刘海遮住了半只眼睛，再加上纤细身躯上的一双硕果，忽然就有了一股难以言述的颓丧气味。
木板搭建的分隔墙的隔音效果很差，邻居家深夜动画档的声音大到野川完全无法入睡。
“呀！吃屎啦！大便怪人！”
“我可是伟大的魔法少女霜月，你也去吃屎口牙！大家一起吃屎口牙！哇哈哈哈哈哈哈~”
“啦啦啦啦啦啦啦......”
不成调的哼歌声，伴随着奇怪的哼唧。
“怪人倒地不起了！无敌的魔法少女霜月踩在了它身上，这下怪人小伙可惨了！”
野川张开可爱的樱唇，把新鲜螂子一口吞下。
咯吱咯吱。
咀嚼着来之不易的美味，眼见声音丝毫没有变小，野川只好翻身下床。
过于宽松的睡裙从香肩滑落，轻轻落在地上。
一头奇特的深紫色及肩短发乱糟糟的，皮肤白皙粉嫩，少女的身躯美得令人窒息。
准鸟市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天灾级怪人“梦魇”宇宙人野川，如今哪怕再出去危害一方，也只会被当成小女孩抱起来。
毕竟除了一双标志性的黑眼圈死鱼眼，她已经丝毫没有怪人的痕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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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川穿着塑料人字拖把睡裙重新挂到身上，跨过打翻的咖喱外卖盒拉开房门。
冬天的准鸟市晚上气温已经降到了零度，此时楼下的环卫大爷恰好抬头一瞥，看到穿着单薄睡裙的野川，马上揉了揉眼睛。
肯定是看错了吧，这么冷的天气，正常人类穿着这么薄的衣服出来早被冻死了吧。
“晚上好啊，村田叔。”
野川打了个呵哈欠，转身来到隔壁门，一脚踹了进去。
浓烈的酒精气味瞬间扑面而来。
这是间和野川的房间差不多大的劏房，四处散落着玩具和皱巴巴的丝袜。
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是电视银幕散发出的刺目光芒，照亮旁边那排半枯萎的死气沉沉的盆栽。
“呃，阿川？”
在盆栽前背对门口的少女正坐在床沿捣鼓着什么。
被破门声吓了一跳后差点蹦了起来，双手压住裙摆，“你是怎么进来的？我明明锁门了哇！”
“你这样的废物难道连让别人安安静静地活着都做不到吗？果然你们这群废人魔法少女还是去泡泡浴店工作比较好......”
野川锤了垃圾场捡来的廉价LG电视机一拳，后者马上就滋啦一声关掉了。
当电视的声音消失，房间里就只剩下平静的嗡嗡声。
“你在干嘛？”野川瞪着一头奇特银色长发，仔细看是个绝世大美女但穿着破破烂烂的睡衣的少女。
“我，我在浇花啦。”
千澪咳了咳。
“好可怜的植物。”
“蛤？你知不知道以前多少人愿意倾家荡产来我房间当这些植物......”
“你又喝酒了？不是说要戒酒了吗？”野川皱着眉头，小巧的鼻子抽动，闻着空气中污浊的酒味。
“啊哈，我已经烂掉了啦，反正喝酒也喝不死，保持清醒又有什么意义呀......”
“醉成这个样子，明天是要怎么工作啊？我好不容易才给你找到在猫咖工作的机会诶你这个废人。”
“我，我真的做不到......”
千澪说着说着，靠着墙滑到了地上，突然毫无征兆地抱着膝盖大哭起来。
“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啊呜呜呜呜......哪怕说着在猫咖工作，可是我连喵喵叫都学不好......我除了砍怪人的头之外什么都不会......”
野川走到千澪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手上喝了一半的易拉罐抢了下来。
“干嘛呀阿川，那可是我在罗森买到的特价啤酒诶！”千澪摇摇晃晃地冲向野川。
千澪的力气很大，下意识抓着野川的衣领猛地一拉，睡裙滋拉一声被撕了开来。
两人齐齐啪嗒一下摔在了地上。
长发垂落野川的脸上，魔法少女由各自能力催生出的独特体香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落寞。
千澪的身躯，闻起来就像十月的飞雪。
她曾经是大名鼎鼎的霜月魔女，鼎盛时期可以冰封十里，让怪人闻风丧胆。
可如今这股幽香却染上了酒气和垃圾堆的恶臭。
“你可是通缉榜第一的梦魇怪人啊......你不是很想把我们抓起来干掉的吗......为什么，为什么现在给你机会也不杀掉我啊......”
千澪抓着野川的领子骑在她身上拼命摇动纤腰，泪水和鼻涕流得到处都是，野川的脑壳被摇的嗡嗡响。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人气高企的魔法少女已经彻底从儿童台节目消失，留下的只有在出租屋里宅家酗酒的破烂躯壳。
只能被怪人杀死这件事对于退役的魔法少女而言，也许不再是祝福，而是孤独的诅咒。
“阿川，明明是我拯救了准鸟市，为什么现在我要这样住在出租屋里呢呜呜呜......”
“好像我拯救了大家之后，就没有人在意我了......”
千澪把脸埋进昔日宿敌的胸口左右蹭着，像在玩解压史莱姆。
“好恶心，快滚啊！”野川看着身上被千澪弄出来的黏哒哒的痕迹，眼皮狂跳，“死酒鬼——”
“阿川天天喊着叫我去死，可是又不杀了我，到底是搞什么嘛！”
千澪被野川一把推倒在地上后干脆躺了下来，任由眼泪顺着锁骨流下，长发垂落遮住整张脸。
“我又梦到她了......阿川，为什么你不能吃掉我的噩梦？”
野川握着门锁的手顿了顿。
回头看向千澪的瞬间，曾经作为怪人吃掉的噩梦闪过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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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姐姐，魔法少女是不是快到了？”
稚嫩的声音逐渐微弱。
是啊，魔法少女要到了哦。
睡吧，小南，很快魔法少女就会把你治好，睡一觉醒来，痛痛就飞走咯......
“真好......晚安，姐姐。”
“......明天见哦。”
梦魇怪人野川站在噩梦的边缘，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远野千澪跪在熊熊烈火中，泣不成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