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宫三楼加文房间的前厅,班双手捧着一瓶新开的葡萄酒,给他主人的酒杯倒了半杯透亮的红色液体,然后退到一旁,一滴酒从瓶口沿着瓶颈慢慢滑下,滑进瓶肩处葡萄串样式的纹路里。
身着便服的加文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看着酒中的倒影。三楼是王族的起居所在,这一层的寝室都建在了主楼靠北的一侧,一年到头晒不进多少太阳,屋里总带着股阴湿,火成了房间里的必需品。
加文抬头看向窗外,北边远处的白冠峰上,皑皑雪冠还在,或许,能每天第一时间见到那座昔日圣山,才是多恩初代王室最优先考虑的事情吧。
“咚、咚、咚。”三声敲门声响起,间隔均匀,力道恰到好处,甚至称得上好听。加文随手将酒杯放到窄书桌上,转身面向门口。
“王子殿下,埃德蒙求见。”一道低沉宽厚的男声隔着房门传进前厅。
“请进。”加文往门口的方向走了两步。
房门被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不紧不慢地打开,随后一位上黑下灰、满头黑发向后梳得贴着头皮的男人走进前厅,轻轻将门带上,不急不徐,一步一顿地来到加文面前站定,嘴角自然地翘着。
“殿下,您今日气色是我这月见过最好的一次。”男人优雅地抬起手臂至小腹,微微欠身。
“埃德蒙总管,您还是这么喜欢说实话,毕竟这是我们这个月第一次见面。”加文微笑着摆摆手,随后进入正题,“庆典的事,又进展到哪里了?上次说的招募临时侍从的事,效果如何?”
“回殿下,遵照您的吩咐,已经从新城的好人家那里招募到了不少姑娘和小伙,我教过他们基础的王宫礼仪,昨天已经将他们分为两组,分别交给了玛莎女士和格尔达主厨,应该能满足殿下生日庆典的需要。”埃德蒙总管站直身子,嘴角放平,收起了刚进门时的神情,“当然,晚会现场只会安排王宫原有的侍从。”
“嗯。”加文打量着埃德蒙总管,见他抿了一下嘴,像是故意停住话头,等自己来问。
“埃德蒙总管,说说吧,遇到了什么问题?是新城人对这次王宫的临时招募不上心吗?”
“殿下真是慧眼如炬,凡事都瞒不过您。”埃德蒙总管再次向加文施礼,“这是其中的一件事,虽然比预计多花了一些钱,但不会影响到殿下的生日庆典。”说到这里,话语顿住了。
“嗯?这是其中一件事,那么至少还有一件事吧?怎么,这件事把埃德蒙总管也难住了吗?”加文语气轻松地问道。
“请殿下原谅我的失察。”埃德蒙总管低下了头。
总管的话让加文蹙了下眉头,“怎么了?”
“在我来见殿下前,玛莎女士亲自来找过我,说在我交给她管的人里,混有几名旧城的人。”
“旧城的人?”加文慢慢咀嚼这几个字,神情严肃地看着埃德蒙总管,“只是旧城的人?陛下知道了吗?”听到这句话,就连站在一旁还捧着酒瓶的班,也用那双溜圆的眼睛往埃德蒙总管那边瞥了一眼。
“这个还说不准,现在他们正关在地下牢房中。因为女王陛下已经将这次生日庆典交给了殿下负责,所以我和玛莎女士还没有回禀女王陛下。”
“嗯,这件事不用告诉陛下,之后我会去看看他们的。”加文转身走回窄书桌,拿起酒杯,递到嘴边时停下了。
“他们有说为什么要混进王宫吗?”
埃德蒙总管没有立即回答,沉默了一下,“回殿下,据他们所称,是为了帮家里挣钱和吃饱饭。”
酒杯被放回了窄书桌上。
一阵低沉悠扬的钟声从远处传进前厅。
房间里一时没有人再说话,加文低头看向窄书桌,一个下部浸入了些许酒液的软木塞和一个被环切下来的葡萄酒封口,深红色的封蜡上印着一个用力拧在一起的老葡萄藤桩。
“温德尔家的人到王都了吗?”加文用食指轻轻抚摸那道印记。
“回殿下,据温德尔家的回信称,一切顺利的话,等到四号就能到达王都了。”埃德蒙总管略微沉吟了一下,“您向温德尔家族订的生日庆典用酒,大概要到九号才能到达王都。考虑到入库储存和让格尔达主厨改菜单,时间上可能有些紧张。”
“嗯,温德尔家一直支持王室,他们到了之后,还是安排他们住金蔷薇,费用记在庆典的账上。”加文拿起酒杯,转身,微笑着将酒杯递过去,“埃德蒙总管,这瓶是碧翠丝小姐托商队送过来的,他们家酒庄重新开业后酿出的第一瓶酒,你尝尝,我相信,作为庆典用酒完全足够。”
“殿下……”埃德蒙总管看着王子殿下递过来的那杯酒,咽下了还想说出的话语,戴着白手套的双手恭敬地接过酒杯,观察了下酒体颜色,红色透亮,再轻轻晃动酒杯,红色的酒滴顺着杯壁慢慢流下,又把酒杯举起虚罩住鼻子,最后慢慢小酌一口,仔细品味舌上的触感——考虑到温德尔家的情况,能酿出这种品质的酒实属不易,但……埃德蒙总管看了眼一旁班手里的酒瓶和其上的酒标,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殿下,是好酒。我想请您把这瓶酒交给我,由我带给格尔达主厨,这样可以提前改菜单,后面的时间能宽裕不少。”
“好啊。”加文开心地接过埃德蒙总管递回的酒杯,随手放回窄书桌,再从桌面上拿起软木塞,班适时地将手里的酒瓶递过去,加文拿起酒瓶,把软木塞塞回瓶口,亲手交到埃德蒙总管的手里。
“相信格尔达主厨的厨艺,一定能满足那些贵族的。”加文松开酒瓶,手在空中犹豫了一下,轻轻拍在埃德蒙总管的肩上,“我得让碧翠丝小姐看到王室的诚意……晚会次序变动的事告诉温德尔家了吗?”
“回殿下,还没有,如果您不方便的话……”埃德蒙总管的语气里带上一丝长辈对晚辈的关心。
加文的手用力收紧,“不用,等我见到她,由我告诉她会更合适。”加文吸了口气,收回手,转身背对埃德蒙总管,双手垂在身侧,抬头,目光透过窗户,望向远方的雪冠和其上的淡蓝色天空。
“神殿那边,还是没有回信吗?”
“是的,殿下,按照您的吩咐,又以王室的身份向神殿送去几封措辞不同的信件,均没有得到那边的回信。”埃德蒙总管看向王子殿下的背影,“王都游行需要的艺人和物料,都已经谈妥了,用于分发的食物需要提前制作,还有河边的烟花表演也要布置……”他斟酌接下来的用词,“若是没有那边的配合,恐怕这些都要取消了,殿下。”
“哼……取消就取消。”这口气像是在加文胸中憋了许久。
“殿下,陛下的意思是希望您的这次生日庆典能越热闹越好。”埃德蒙总管苦笑着劝道。
“嗯。”加文的语气十分平静。
一旁的班看着主人的双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眉头也跟着皱起来。
“埃德蒙总管,有劳你去请伊莲娜医师到地牢检查一下那些人的身体,我过会便过去。还有,信的问题我会去解决的,你就按计划推进吧。”
“是,殿下。”埃德蒙总管优雅地抬起手臂置于小腹前,微微欠身,随后循着来时的节奏,一步一顿地退出了前厅。
“唉~那酒我还一口没喝呢。”加文遗憾地摇了摇头,“班,取我的衣服来,我们该去见见信使了。”
…………
加文带着班沿着王宫三楼的西楼梯下楼,一路来到一楼和王宫西翼连接处,推开廊门,被突如其来的光亮晃了下眼:正对面是一条由一根根石柱顶起的开敞拱廊,此时上午的阳光正穿过石柱间连续的圆拱打在地上,弹到墙上,让整个拱廊亮堂堂的。
加文眨了眨眼,看向阳光照进来的方向,那里是王宫的前庭,整齐宽阔的一片石砌广场,广场的中央有一朵彩石铺就的蔷薇,在阳光的照射下上面的颜色像是活了似的缓缓流动。今天真是个好天气啊。
他看了一会便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右手边,那边一排房间,离得最近的那一间的门口站着一名背手立定的年轻军士,没有戴头盔,目不斜视,手上也没拿武器,穿着一身锁子甲,外面又套了一件白色无袖长罩袍,长罩袍正面有着他们的团徽——金色底子上,三条红色直线连接在一起:一条居中靠下的短竖线,上端接了左右两根斜向上的直线。按玛格丽特的说法,这是教会守护大角山羊的象征。
班快走几步,站到那名军士身前,那人还比班高了一头。他听到脚步声,低下头看到是班,嘴角下意识地往两边扯了扯。见班正要张嘴,连忙开口:“副团长正在值房里面,加文殿下可以直接进去。”说完让到一边继续站岗,半点没有代为通知或者主动开门的意思。
班对着那名军士呲牙,那人也全当没看到,依旧直直看着前庭。加文走过去拍了拍班的肩膀,班这才连忙替主人把门打开。
一打开房门,加文就看到一名高挑的年轻女性正一边哼着调子,一边绕着桌案跳着舞。这种舞他在舞会上见过,是由教会从北方带到这里的,他们管这舞叫崖跃舞,是一种模仿大角山羊在崖壁间腾跃的快舞。
嗯,就看到玛格丽特在屋子里蹦跶了。
班将房门从外面关上。加文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发现玛格丽特这家伙竟然真能晾着他,她自己倒是越蹦越开心。
“玛格丽特副团长。”加文忍不住开口叫停了这只山羊模仿者。
“啊?啊!殿下你几时来的,我都没注意到。”玛格丽特蹦到加文身前站住,脸涨得通红,汗珠顺着小麦色的皮肤滑进敞开的衣领里。
她上身穿了件素色衬衣,袖子挽到臂弯,下身是深色长裤,脚上穿着一双软底靴——看来这家伙至少知道不能穿战靴跳舞。
加文放弃从几时来这种已经不关键的问题开始这次谈话。“我需要你替我联系贵教白冠神殿的安布罗斯主教,有些事情需要面对面的谈话。”
玛格丽特眉毛一挑,观察了下加文的神情。“殿下都亲自来找我了,这点事我肯定帮你,何况传达消息本来就是我的工作之一。”提及工作内容,玛格丽特立马不爽地撇撇嘴,转身走回到桌案前,翻找用于传信的空白纸条。
“我说,要不你来写吧,你的字比我的好看多了。”
“玛格丽特副团长,我认为比起被安布罗斯主教到你们团长那里告你当值时偷懒更糟糕的是被奥兰迪亚王国的王子到你们团长那里告你当值时偷懒。”加文冷冰冰地说道。
玛格丽特发出一声悲鸣,把找出的空白纸条展开铺在桌面上,拿起羽毛笔,沾上墨水,趴在桌案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写。“明明是一句话的事,还要求我必须按照定式写好几句。”
加文看着这位拿剑比拿笔顺手多了的家伙,内心痛快了一些——别人的难受治不了自己的难受,但至少能让自己好受些。
加文正了正衣领,又顺手抚平袖口,开口说道:“玛格丽特副团长,你的心情我深有体会,作为多年的旧识,良心让我不得不提醒你两点。”
“哇~良心~你一提良心我就知道你要没良心了,快说吧。”玛格丽特依旧小心翼翼地写着传信纸条。
“不,这次我是真的为了你好。第一点,据我所知,崖跃舞在舞会中通常是年轻男性跳的快舞。”
“哼,我就是要跳。”
“嗯,这点其实不关键。”加文转身,手搭在门上,“第二点,这次生日庆典陛下交由我来负责,所以,我刚刚决定晚会上取消这支舞蹈,因为我不喜欢。那么,我过会再来,希望能收到好消息。再见,玛格丽特副团长。”说完,加文便毫不犹豫地出门,并及时地把门关上,用门板挡住了一次书本投掷攻击。
…………
加文带着班径直从拱廊走进王宫前庭,绕过直通二楼的马蹄状的台阶,来到两瓣台阶中间的位置,能看到王宫一楼的大门。这一层是服务层,配膳间、厨房、医师房和一部分仓库等都在这一层。
加文一进一楼门厅,便看见宽敞的走廊上站了不少临时侍从,大多数人的衣裳都明显偏大,其中一些人的肤色略显暗沉。他们正排成队列,跟几名王宫侍从学习站姿。王宫侍从手里拿着小木棍,见到谁的姿势不对,便用木棍拨正。这些孩子都学得认真,至少加文看了一会儿,还没人因为调皮挨打。班也从他身后探出脑袋,颇有兴趣地看着老人带新人。
侍从们正要把新的动作再做一遍,一转身发现了王子殿下来了,连忙称呼“王子殿下日安”,并鞠躬行礼,临时侍从们也跟着行礼,就是声音里多多少少还带着紧张。
加文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然后对着还在看的班轻咳一声,用眼神示意他去开配膳间的门。班一缩脖子,小快步地跑到配膳间门口,为主人拉开房门。
加文走进配膳间,班也跟着进来并关好房门,这里应该是给侍从们上菜预备的地方,现在成了临时厨师们的课堂,和走廊上差不多情况的孩子们一个个都低着头摘菜叶,一名四十多岁个头不高的妇女,头上包着一块布,两只袖子都被挽起,露出一截粗壮的手臂,正拿着一只瓶肩带有葡萄串纹饰的酒瓶,边喝边在这些人中间来回走动检查。
“格尔达主厨。”加文一出声,临时厨师和那名妇女都转头看了过来。
“哈哈!王子殿下您怎么来了!是午餐有要点名的菜吗!”那名妇女放下酒瓶,一张口就是洪亮爽朗的声音,震得所有人耳朵生疼,连加文都忍不住缩起脖子退后半步——除了班。
“过来看看新来的侍从们能否满足格尔达主厨的需要,看起来他们还不错?”
“哈哈!这些孩子们都挺好的,就是吃得太少了,手上没气力,等吃几天饱饭,就能派上大用场啦!”
加文又退了半步,他看到那些孩子们已经停下了手上的活,痛苦地皱起眉头,离格尔达主厨近的不得不捂住了耳朵。
加文让开身子,拍了拍班的后背,“去吧,你和格尔达主厨也有段日子没见了,好好聊聊,之后去地牢找我。”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去里面的厨房聊,把门关好。”
班开心地点点头,小跑着绕过人群,扑进他母亲的怀里,然后拉着他母亲进到里面的厨房,把门关好,之后众人便听到两人用房门都挡不住的洪亮声音开心地交流,加文又看了一眼这群忘记和自己打招呼的孩子们,笑着摇摇头离开了配膳间。
…………
平心而论,加文认为王宫的地牢要比王都的监狱好上不少,至少没有满地跑的老鼠,但这里终究不是让人能舒服居住的地方,阴暗、潮湿、闭塞的空气以及腐烂草垫的腥臭味,充满了这处算不上宽敞的地方。
玛莎女士说的那几人,正被关在最靠近楼梯的铁栅栏围成的牢房里,牢房外站着埃德蒙总管。一位栗色头发里夹杂着白发的女士,正蹲在牢房的地面上给年轻的犯人们检查身体,只看她的背影,就让人不由得放低声音。
“王子殿下您来了。”埃德蒙总管立马便注意到王子殿下的到来。三名瘦弱少女浑身一抖,嘴巴一张一合,满眼的惊慌失措,不敢看向加文。只见那位女士将少女们的手掌拢进自己的怀里,低声宽慰,让她们冷静了下来,双眼小心翼翼地偷瞄加文。
加文放轻脚步,走到牢房旁,隔着栅栏打量里面的少女们,相较于在一楼见到的那些,身体算得上好了不少,没有明显的长期挨饿的痕迹,容貌比较端庄,皮肤白皙,体格匀称,估计也就玛莎女士那样毒辣的眼睛能一眼就看出她们的出身。
他简单地对埃德蒙总管点点头,然后两人站在一旁,安静地等待栗色头发的女士做完身体检查。她又宽慰了少女们几句,从衣兜里拿出三块糖分给她们,然后站起身,走出牢房,抬头看到加文,慢慢露出淡淡的微笑,“加文殿下日安。”
“日安,伊莲娜医师。”加文放轻声音,礼貌地向这位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女士打招呼。“您有什么发现吗?”
“回殿下,我对这三名孩子做了简单的身体检查,她们身体还算健康,各方面来看,她们在来王宫之前,饿的时间不长。”伊莲娜医师的声音轻柔,末了带上一声哀叹。
加文点点头,相信伊莲娜医师的话,如果她只说了这些,那她们便只是旧城人,甚至可能是刚沦落到旧城的。他再看向一旁的埃德蒙总管,“埃德蒙总管,这次的临时侍从都是从哪招募的?”
埃德蒙总管微微一笑,恭声回道:“回殿下,我带着侍从们在金蔷薇旅店附近,搭了一个临时棚子,这次的临时侍从们,都是在那里招募的,连着招募了好几天,一开始来的人不多,后面提高了待遇,人渐渐多了起来,才招满了人数。”
“嗯。”加文默默沉思,身边两人都没再出声,地牢内只有那三名少女小心吃糖的声音。金蔷薇旅店的位置,就在新城挨着王都主路的边上,再往东,过了桥,就是旧城了,观察一楼那些临时侍从,明显都是旧城出身,不过埃德蒙总管亲自招募,除了瘦弱,底子倒都不错……
加文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下巴。当初,为了解决生日庆典的人手问题,自己否决了向神殿借调修士的惯例,改令埃德蒙总管从新城招募人手。自己没料到新城居民对王室活动如此不上心;若他完全照办,现在恐怕还招不齐人。改招底子不错的旧城人,是合理的变通。
但他既没有事先请示,事后也没有汇报。直到玛莎抓到那三名“犯人”,他才把这件事告诉了自己。
在王宫工作了三十多年、还在战争中失去了一条腿的埃德蒙总管,能力和忠诚都无需怀疑。他不会擅自变更加文的命令。他一定得到了允许——不是来自自己,那便只能来自女王陛下。
可若女王陛下早就允准了此事,玛莎今日这一抓、埃德蒙总管此刻这一报,便都不合常理了。
除非……他们本就是想让自己知道。
想到这里,加文停下了思考。“埃德蒙总管,你说她们是为了挣钱和吃饱饭才混进来的吗?”
“是的,殿下。”
“嗯,既然玛莎女士那里不用她们,那埃德蒙总管再给她们安排些其他活吧,待遇和其他人一样。”
“遵命,殿下。”埃德蒙总管欠身行礼。
“伊莲娜医师,这次临时招募的侍从,有劳您都做一遍检查,由埃德蒙总管配合您。”
“是,殿下。”伊莲娜医师笑着颔首。
加文告别他们两人,先一步离开了地牢。地牢门口,班正站在那里等着,只见他一脸笑容,双手还抚摸着肚子,估计是被他母亲喂了好吃的。加文在心里笑了一声,出了地牢,领着班再从一楼大门出去。
外面阳光正好,一阵钟声自王宫北方传来,加文走到前庭的蔷薇花纹前,驻足回首,看见的是一座线条柔和的旧式宫殿,和远方巍峨圣洁的白冠峰。
可是他知道,在那两者之间,被王宫挡住的,是这个王都,这个王国最有权势的地方——白冠神殿。
“走吧,希望信使带来了好消息。”加文收回目光,转身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