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林越换了一套剪裁极好的深黑色高定西装。
纯白色的衬衫没有一丝褶皱，宽肩窄腰，双腿修长。那件西装将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上位者气息衬托得一览无余，和平时在家里那个穿着宽松家居服、甚至有点懒散的“无业游民”简直判若两人。
蓝汐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半个西瓜。她仰起脸看着眼前仿佛要去走红毯的男人，嘴里的西瓜都忘了嚼。听到他说要出门，她头顶那对流线型的深蓝色鲸鱼耳鳍微微向外张开了一下，像是在无声地表达疑惑。
“谈个小业务纠纷而已，用得着穿得这么正式吗？”她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身后的尾鳍也轻轻扫了扫沙发垫。
林越转过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目光在她因为吃西瓜而沾了点红汁的嘴角停了一瞬，淡淡嘱咐：“我出去了。自己在家待着，别惹事。晚饭前我会回来。”
直到大门关上，蓝汐才长出一口气。她百无聊赖地在屋子里转了两圈，视线落在一旁的干洗店小票上。那是林越前几天送洗的两件外套，今天刚好该去拿了。
换了身浅色的轻便连衣裙，她拿着小票出了门。
在这个人类与兽人共存的时代，像蓝汐这样有着纯正深海鲸鱼耳鳍和宽大尾鳍的兽人，走在街上依然会引来不少打量的目光。她身姿高挑，比例极好，一双长腿在裙摆下若隐若现，十分吸睛。
拿到衣服后，蓝汐顺着街道往回走。路过市中心那栋最宏伟的CBD商业大厦时，她停下脚步，透过一楼的落地窗往里看了一眼。
本来没在意，可视线一转，忽然定住了。
那个被一群高管簇拥在中间的男人，侧脸冷峻，身姿挺拔如松。他比周围那些精英男士都要高出大半个头，犹如鹤立鸡群，不是林越又是谁？
蓝汐拎着干洗袋的手猛地收紧，头顶的耳鳍因为极度震惊而瞬间紧紧贴向了脑后，连宽大的蓝色尾鳍都在半空中僵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红色套裙的女人情绪十分激动，伸手想去抓林越的手臂。林越冷淡地侧身避开，红裙女人气急败坏，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就要往林越胸口拍。
蓝汐脑子里警铃大作，根本没来得及细想，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她攥着干洗袋，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马路，直接冲进了大厦的阵营，挡在了林越面前。
“你干什么？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啊！”
她仰着头，身后那条蓝色的长尾巴防备地绷直，宽大的尾鳍高高翘起，像个发怒的小狮子。头顶的耳鳍也完全张开，边缘的软骨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着。
周围瞬间安静了。几位高管大气都不敢喘。
江野穿着一身昂贵的西装，头顶那对灰白相间的哈士奇耳朵正焦躁地转着，看到蓝汐冲出来，整个人都傻了，毛茸茸的尾巴瞬间夹到了两腿之间，结结巴巴地开口。
“卧槽！嫂、嫂子？你怎么来了？”
听到这个称呼，蓝汐头顶的耳鳍猛地一抖，从边缘一路红到了根部。她转头瞪着江野：“谁是你嫂子！我昨天不是说了吗，我是他雇来的贴身生活助理！”她身后的尾鳍因为心虚而烦躁地拍了一下地面。
那个姓孙的女总裁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孩，又看了看江野的反应，气极反笑，抱着手臂上下打量着蓝汐，语气极其傲慢。
“林总，谈个几千万的合作，你带个长着鱼尾巴的小兽人来挡枪，不合适吧？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林氏集团没人了呢。”
蓝汐一听这话，火气瞬间上来了。她猛地转过身，头顶的耳鳍瞬间张开，尾鳍绷得紧紧的。
“你才是鱼尾巴！我是鲸鱼！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孙总被她这突然亮出利齿的模样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林越走上前，极其自然地把蓝汐往自己身侧拉了一下。感受到熟悉的力道，蓝汐原本绷紧的尾巴下意识地软了下来，尾尖顺着林越的西装裤腿蹭了一下，但还是极其不服气地瞪着孙总。
林越宽阔挺拔的身躯直接隔开了那个红裙女人的视线。他居高临下地瞥了对方一眼，眼底原本那点懒散的冷意彻底沉了下来，压迫感十足。
“孙总，合同的事按规矩来。至于我身边的人是谁，是什么身份，轮不到你来评价。”他的声音冷若冰霜，没有一丝温度，“再让我听到半句对她不敬的话，合作立刻终止。送客。”
高管们立刻上前，把脸色极其难看的孙总请了出去。
江野在旁边咽了口唾沫，偷偷看了一眼林越的脸色。他心里门儿清，这位爷平时看谁都像看空气，今天这护短的架势，简直是把这小鲸鱼当眼珠子护了。江野在心里默默嘀咕：别说这祖宗今天只是冲出来骂人，她就算把这大厦的顶给掀了，哥估计也只会问一句“手砸疼了没”。得，以后对这位嫂子，必须得比对亲哥还恭敬。
人群散去，林越转过身，看着还在生气、连耳鳍都气得微微发抖的蓝汐。
他极其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干洗袋，另一只手极其随意地揉了一下她那对还处于戒备状态的蓝色耳鳍。
被碰到敏感的地方，蓝汐的耳鳍本能地瑟缩了一下，随后乖顺地塌了下来，尾鳍也放松地垂在了腿边。
“走吧，回家。”他的声音比刚才对孙总说话时柔和了不止一个度。
蓝汐呆呆地跟着他往门外走，直到街风吹过，才猛地回过神来。她一把拽住林越的衣袖，微微仰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尾巴因为生气而不安分地左右摇摆着。
“你骗我！你根本不是什么无业游民！”她压低声音，但语速极快，“还有，江野刚才瞎喊什么嫂子，你干嘛不解释清楚！”
林越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
因为身高差，他微微倾身，拉近了距离。那股如同银色山泉般清冽微凉的气息瞬间将蓝汐包裹住。他深邃的眼底浮现出一抹恶劣的笑意。
“我解释什么？我要是解释了，你打算怎么圆场？继续在这群高管面前，强调你是我的‘贴身生活助理’？”
蓝汐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更红了，连原本摇来摇去的尾巴都尴尬地停在了半空，尾尖紧张地卷成了一个问号。
“而且，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无业游民了？”林越声音低沉，气息洒在她的鼻尖上，“一直都是你自己猜的。”
“你……”蓝汐憋了半天，指着他身后那栋气派的大厦，耳鳍气得微微颤抖，“我说了，帮朋友个忙。只不过这朋友的公司，我占了点股份。”林越直起身，语气轻描淡写。
“占点股份能让人叫你老板？连那个女总裁都要看你脸色！”蓝汐不信，尾鳍不服气地敲了一下林越的西装外套。
“因为我占的股份比较多。”林越极其坦然地回了一句，随后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没忍住伸手捏了一下她软乎乎的脸颊。指尖触碰到她细腻的皮肤，他心底那种微温的痒意又泛了上来，声音不自觉地放轻，“行了，别在这儿吹风了。你要是真这么好奇，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查。”
蓝汐被他轻轻拉着手腕着往前走，心里乱糟糟的。她抬头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高大背影，气呼呼地收回了尾巴，但耳鳍却不由自主地向外舒展开，透着一股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