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阳光被厚厚的遮光窗帘挡在外面，空调在角落里安静地运转着，把室内温度维持在舒适的二十四度。
林越今天果然没去公司。
他连衣服都没换，穿着一件纯黑色的宽松薄T恤和灰色运动短裤，大喇喇地靠在客厅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里。修长的双腿交叠着搭在茶几边缘，手里拿着个手柄，正对着投影在墙上的大屏幕打游戏。
蓝汐昨天晚上见识了他在公司那副“谈笑间飞灰湮灭”的大佬做派，今天看着他这副头发微乱、瘫在家里打游戏的懒散模样，那种强烈的割裂感让她总觉得有点不真实。
她盘腿坐在沙发另一头，怀里抱着半个用勺子挖的西瓜，一边吃一边看他打游戏。
屏幕上刀光剑影，林越的手指在手柄按键上飞快地按动，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他打得很专注，下颌线绷着，但整个人的姿态又极放松地陷在沙发里，只有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在动。
蓝汐看了一会儿，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的手上。那双手昨天在会议室里冰冷地捏着文件，今天却在这里打游戏。
“咔哒”一声，屏幕上的Boss轰然倒地，跳出了“通关”的字样。
林越随手把手柄往沙发缝隙里一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偏过头看她。
“看够了没？”他嗓音带着点慵懒的哑。
蓝汐咬着勺子，理直气壮地反驳：“谁看你了，我看游戏呢。这游戏看着挺有意思的。”
“你想玩？”林越挑了挑眉。
“看着就不难。”蓝汐把西瓜放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跃跃欲试。
林越把另一个手柄递给她，甚至十分好脾气地教了她几个基础按键：“左摇杆走位，右边是攻击和闪避。”
蓝汐接过手柄，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开始。
结果不到半分钟，她的小人就被屏幕边缘的小怪两下给拍死了。蓝汐的耳鳍瞬间竖了起来，满是不服气：“它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我刚才明明闪了！”
林越在旁边轻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他也没有嘲讽她，而是从沙发上坐直了一点，伸手过去，指着她手里的手柄：“大拇指别按那么死。大拇指放在这个键上，遇到怪先垫步再闪。”
蓝汐学着他的样子，又试了一次。这回多撑了两分钟，但还是死了。
她有些急躁，尾巴在沙发上烦躁地拍打着，宽大的蓝色尾鳍不小心扫到了林越的大腿。
林越没躲，反而顺势靠了过去。他直接把下巴搁在了蓝汐的肩膀上，整个人从侧后方半贴着她，视线越过她的肩膀看向屏幕。
蓝汐浑身一僵，手柄差点掉在地上。他靠得太近了，隔着薄薄的夏衣，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的体温，以及那股萦绕在鼻尖的、带着极淡冷意的银色山泉香。
“刚才那个翻滚，往后滚。”林越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低低的，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
“你、你离这么近干嘛……我没法专心了。”蓝汐结结巴巴地抗议，耳朵尖已经红透了。
“你打你的，我教你。”林越一点要拉开距离的意思都没有，甚至得寸进尺地把手伸过去，直接覆在了她握着手柄的双手上。
他的掌心很大，温热，指腹上带着一点薄茧。他的手指刚好包裹住她的手，大拇指带着她的拇指，在屏幕上操作。
“看，这样躲。”他操控着小人，行云流水地避开了怪物的攻击，然后反手一个大招，直接秒杀。
蓝汐这会儿连呼吸都快忘了，哪里还看得清屏幕上的画面。她整张脸都红透了，头顶的耳鳍完全打开，边缘簌簌发抖，身后的尾巴僵在半空中，动都不敢动一下。
“学会了吗？”林越偏过头看她。因为他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这一偏头，他的嘴唇几乎擦过她敏感的耳鳍边缘。
蓝汐整个人像触电一样缩了一下，猛地从他怀里挣出来，把手柄往他怀里一塞：“不、不玩了！这游戏太难了，一点都不适合我！”
林越看着她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逃开，也不恼，只是靠着沙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这就放弃了？刚才不是还挺自信的。”
“我那是低估了这游戏的难度。”蓝汐强词夺理，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她拿起茶几上自己那份西瓜，狠狠挖了一大勺。
林越没再逗她，重新拿起手柄，继续打他的下一关。
蓝汐坐在旁边，心跳得像擂鼓一样。为了平复心情，她开始疯狂吃西瓜。没过一会儿，半个西瓜就见了底。
林越打着游戏，余光瞥见她把勺子伸进空了的西瓜皮里刮来刮去，手指微动，按了暂停。
“吃完了？”
“嗯。”蓝汐把西瓜皮往垃圾桶里一扔，摸了摸肚子，其实才吃了个半饱。
林越放下手柄，起身走到一旁的零食柜里翻了翻，拿出一包薯片和一盒巧克力球，走回来扔到她怀里。
“少吃点乱七八糟的，一会儿该吃午饭了。”他嘴上这么说，动作却十分自然。
蓝汐眼睛一亮，立刻拆开巧克力球，拿出一颗塞进嘴里。浓郁的巧克力酱在嘴里爆开，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她礼尚往来地拿出一颗，递到林越嘴边：“你也吃。”
林越正看着游戏结算界面，视线没移开，微微偏了偏头，张嘴含住了那颗巧克力球。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嘴唇在合拢的瞬间，轻轻擦过了蓝汐的指尖。
温热的、柔软的触感。
蓝汐的手猛地缩了回来，指尖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那种酥麻的感觉顺着手臂直接窜到了心脏。她抬头看了林越一眼，林越却神色如常地嚼着巧克力，甚至十分平淡地评价了一句：“有点太甜了。”
到底是在说巧克力，还是别的什么？蓝汐不敢深想，只觉得客厅里的空气都快被抽干了。
为了打破这种让人窒息的暧昧，蓝汐清了清嗓子，找了个话题：“那个……你今天真不去公司啊？”
“不去。”林越回答得十分干脆，视线重新落回屏幕上，“江野能搞定的事，我为什么要去。”
“人家江野好歹是个总裁，你天天把活儿扔给他，自己在家打游戏，良心不会痛吗？”蓝汐试图用平时的互怼模式来缓解脸上的热度。
林越懒懒地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我把利润分给他，他多干点活，有什么不对？”
蓝汐被这资本家发言噎得说不出话，撇了撇嘴，又吃了一颗巧克力。
“而且……”林越忽然放下了手柄，转过身，正面对着蓝汐。
他深邃的眸子看着她，目光从她因为吃了巧克力而微微泛红的嘴唇，移到她还有些泛红的耳鳍上。林越倾身向前，单臂撑在她身侧的沙发靠背上，把她圈在了一个极小的空间里。
“我不去公司，在家陪你，你好像不太乐意？”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经意的压迫感。
蓝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背抵在了沙发靠垫上，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哪有不愿意，我就是随便问问。”
“那就好。”林越看着她慌乱的眼神，忽然轻笑了一声。他抬起手，用拇指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下唇边缘，擦掉了一点不小心沾上的巧克力酱。
“少吃点，看你嘴上沾的。”他收回手，若无其事地坐正，重新拿起手柄。
蓝汐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彻底宕机。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脸埋在抱枕里，只露出一对红得滴血的耳鳍在外面扑棱。
林越按下了游戏的“继续”键，听着旁边传来的闷闷的抗议声，嘴角那抹得逞的笑意，压都压不住。这夏日的午后，确实比去公司处理那些无聊的破事有意思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