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汐是被一阵极具节奏感的心跳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里是一片深灰色的纯棉布料，布料底下是温热坚实的胸膛，心跳的震动顺着紧贴的脸颊传过来，“咚、咚、咚”，沉稳有力。
她愣了足足三秒，大脑才开始缓慢重启。
昨晚的雷雨、敲门、被林越捂住耳朵、钻进他怀里……她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姿势。她的胳膊死死搂着林越的腰，一条腿搭在他腿上，最要命的是她的尾巴，宽大的蓝色尾鳍正严严实实地卷着人家的大腿，尾尖还不知羞耻地勾着人家的短裤边缘。
蓝汐的耳鳍“唰”地一下全打开了，充血似的红到了根部。
她像做贼一样，小心翼翼地想把自己的胳膊抽回来，再把自己的腿挪开。可她刚一动，搂着她后背的那只手就顺势滑了下来，按在了她的尾根处。
“醒了就起来。”林越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胸腔的共鸣。
蓝汐整个人僵住了，连呼吸都屏住。她慢慢仰起脸，正好对上林越垂下来的视线。他眼底清明，显然已经醒了好一会儿了，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我……那个……”蓝汐结结巴巴地想解释，手忙脚乱地开始收自己的尾巴，“我不是故意要缠着你的，我睡觉不老实……”
她越急，那条尾巴越是不听使唤，像打了个死结一样缠在人家大腿上，不仅没松开，反而因为她的挣扎，尾鳍边缘的鳞片蹭到了林越的皮肤，激起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酥痒。
“别动。”林越眉头微皱，按住她的尾根，“你再乱蹭，今天早上就别想下床了。”
这句话的歧义太大了。蓝汐的脸瞬间红得快要滴血，整个人像只被捏住后颈的猫，一动都不敢动了。
林越看着她这副怂样，轻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传给她。他伸手，捏住她的尾鳍尖儿，一点一点地把那条宽大的尾巴从他腿上解下来，放到一边。
“去洗漱。我去做蛋炒饭。”他坐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胳膊和腿，被压了一整夜，骨头都快散架了。
蓝汐裹着被子缩在床上，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簇乱糟糟的蓝头发，声若蚊蝇地“嗯”了一声。
等林越出了房间，蓝汐才从被子里钻出来，双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在床上疯狂地滚了两圈。
二十分钟后，蓝汐洗漱完，换了一件林越的旧白T恤当睡衣，趿拉着拖鞋走到厨房。
厨房里已经飘出了浓郁的香味。林越穿着那身深灰色的家居服，站在灶台前。平底锅里的油热了，他手腕一翻，金黄的蛋液滑入锅中，发出诱人的滋啦声。切得细碎的火腿丁和隔夜饭紧跟着下锅，锅铲在锅里翻炒，粒粒分明。
蓝汐靠在门框上，看着林越挺拔的背影，昨晚被他抱在怀里哄着的那种安全感和悸动，又一次涌了上来。
她走过去，探头看了一眼锅里：“放了多少火腿？”
“半根。全在里面了。”林越头也没回，“去拿碗。”
蓝汐乖乖拿了两个碗过来。林越关了火，把炒饭盛出来，每一碗都堆得冒尖，火腿丁肉眼可见地多。
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蓝汐舀了一大勺塞进嘴里，火腿的咸香和鸡蛋的鲜嫩融合在一起，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长长的尾巴在椅子底下惬意地扫来扫去。
“林越，你以后要是不想努力了，去开个饭馆绝对能火。”她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拍马屁。
“我本来也不用努力。”林越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那份，随口回了一句。
蓝汐噎了一下，想起他那个“占点股份”的跨国集团，识趣地闭了嘴，专心干饭。
吃到一半，林越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抽了张纸巾擦手，按了免提。
“哥！出事了！”江野那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背景音里还夹着乱七八糟的文件翻动声，“城南那个供应商的老总，昨天连夜带了人来公司堵门，说咱们的合同有漏洞，要索赔，这会儿正在会议室闹呢！法务部的人镇不住场子，你赶紧来一趟吧！”
林越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语气十分不耐烦：“合同有漏洞？当初过法务的时候干什么去了？这点破事也来烦我？”
“哥，那老总背景有点深，而且态度极其嚣张，说今天见不到大老板就不走了！”江野急得直叫苦。
林越捏了捏眉心，沉默了两秒：“知道了。我过去一趟。”
挂断电话，他抬眼看向对面正咬着勺子发呆的蓝汐。
“你要去公司？”蓝汐把勺子拔出来，眼睛亮了亮。
“嗯。处理点麻烦。”
“那个……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蓝汐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不太合适，赶紧找补，“反正我今天也没事干，而且那个江野不是说有人闹事吗？我好歹也是个兽人，万一打起来我还能帮你挠他两爪子。”
林越看着她那副“我想去凑热闹又假装在保护你”的傲娇模样，心里觉得好笑，但面上不显。
“你确定？”他挑了挑眉，“我可没空照顾你。”
“我才不用你照顾！我就在旁边待着，绝对不捣乱。”蓝汐举起三根手指发誓，尾巴在椅子底下摇得飞快。
林越站起身，收走两人的空碗：“去换衣服。十分钟。”
半小时后，一辆哑光黑的AMG GTR停在了林氏集团总部的大楼下。
蓝汐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法式方领连衣裙，收腰的设计刚好衬托出她极好的比例。她跟在林越身后，走进那扇光洁如镜的旋转大门，因为环境陌生，她的耳鳍微微收拢着，尾巴也老老实实地垂在腿边，显得有些拘谨。
一路上，所有见到林越的员工都像见了鬼一样，纷纷停步鞠躬，大气都不敢喘：“林总好。”
蓝汐偷偷打量着周围。那些穿着职业套装的精英男女，看到林越就像老鼠见了猫，连头都不敢抬。这就是他在外面的样子吗？蓝汐看着林越宽阔挺拔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陌生，又有些莫名的骄傲。
到了顶层，电梯门刚一打开，江野就顶着那对哈士奇耳朵迎了上来。
“哥！你可算来了，那老东西在会议室里砸杯子呢！”江野急得满头大汗，紧接着视线落在了林越身后的蓝汐身上，瞬间瞪大了眼睛，“卧槽！嫂子你也来了？”
蓝汐的脸一红，刚想反驳，林越却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她前面，阻断了江野的视线。
“闭嘴。开门。”林越冷冷地扫了江野一眼。
江野赶紧闭嘴，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宽大的会议室里，一个体型肥硕的中年男人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旁边，地上碎了一个瓷杯，几个法务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
看到林越进来，那老总冷哼一声，靠在椅背上，态度傲慢：“这就是传说中的林总？架子真大啊，让我等了这么久……”
林越没有理他，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冷冽的目光扫过那个老总。
“王总，合同我看过了。上面白纸黑字有你的签字。现在来谈漏洞？”林越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瞬间让会议室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那老总被他的气场压了一下，但很快梗着脖子强硬道：“那是你们法务给我挖的坑！今天不给我赔这个数，咱们谁也别想好过！”他伸出五个手指头。
林越看了一眼那五根手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他没废话，直接从旁边法务手里抽过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王总，你去年在城南那块地的税务问题，还有你儿子在海外那家离岸公司的流水，你猜我手头有没有备份？”
那老总脸色“唰”地一下白了，猛地站起来，气急败坏：“你调查我？！”
“对付你，还用不着调查。”林越靠在椅背上，语气极其傲慢，像是在看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蚂蚁，“你自己屁股底下的屎没擦干净，还敢跑来找我要钱？现在，带着你的人，滚出去。再敢提索赔两个字，明天你就去局子里跟经侦解释你的税务问题。”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那个刚刚还嚣张跋扈的王总，这会儿抖得像筛糠一样，连桌上的文件都没敢拿，灰溜溜地带着人跑了。
蓝汐站在会议室的角落里，看着这一幕，眼睛都直了。
刚才林越坐在那里的样子，简直是降维打击。他甚至没有大声说过一句话，没放任何狠话，但那种骨子里的傲慢和掌控力，简直性感得一塌糊涂。
林越站起身，扣好西装的扣子，转过头，恰好对上蓝汐亮晶晶的眼睛。
她看着他，满眼都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和惊叹，头顶的耳鳍完全舒展开了，连那层蓝色的薄膜都透着兴奋的光泽，尾巴在身后忍不住地左右摇晃。
林越看着她这副小模样，原本冷硬的眉眼瞬间柔和了下来。刚才那种看人的冷漠仿佛错觉，他走到她面前，自然地伸手捏了捏她柔软的耳鳍根。
“看够了？”他低声问，语气里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哄。
“看够了。”蓝汐咽了口唾沫，老实巴交地点点头，又忍不住小声补充了一句，“林越，你刚才……好帅啊。”
林越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看着蓝汐那双毫无防备、盛满笑意的蓝眼睛，心跳的节奏忽然就乱了一拍。原本只是想逗逗她的心思，这会儿却觉得喉咙有些发干。他垂下眼眸，视线落在她因为说话而微微张开的红润唇瓣上，指腹在她耳鳍边缘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
“咳。”江野在旁边十分不合时宜地咳嗽了一声，挤眉弄眼地凑过来，“哥，嫂子，注意点影响，这还在公司呢。而且这王总的事后续怎么处理？”
林越收回手，脸上的那一丝温情瞬间敛去，恢复了那副冷淡的公事公办：“斩草除根。把证据发给警方，以后我不想再看到这家公司。”
“得嘞！”江野立刻立正。
林越低头看了一眼蓝汐：“走了，回家。”
蓝汐乖乖跟在他身后，在离开会议室前，她大着胆子，伸手悄悄勾住了林越垂在身侧的小手指。
林越的步伐微不可察地顿了顿，他没有回头，但那只手却反手扣住了她的掌心，将她柔软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的大手里，牵着她走进了总裁专属电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