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跟着这两只鼠鼠,往密林深处走去。
走着走着,她忽然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道:
"话说回来,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
走在前面领路的姐姐,闻言转过身来,恭恭敬敬地朝她行了一礼:
"回墨染大人的话,我叫风米。"
"风米?"墨染点点头,又看向那个一直缩在姐姐身后、只露出半张脸的小家伙,"你呢?"
那小只的鼠鼠,耳朵"啪"地一下贴得更紧了,支支吾吾半天,才用蚊子似的声音挤出来:
"我、我叫……风信子……"
"风米,风信子……"墨染咂摸了一遍,忽然笑了,"一个米,一朵花也算是名如其人了。"
"是我阿娘起的……"风信子小声说,眼睛却亮了一点
"风信子,是一种开得很漂亮的花。我阿娘说,希望我以后,也能像花一样……"
她说到一半,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没了下文。
墨染看了她一眼,没接这个话茬,只是懒洋洋地把手背到脑后:
"行,风米,风信子,记下了。"
三个人——两只鼠鼠,一个"血人"——就这么一路往村子的方向走,钻进了一片小树林。
这片小树林不大,树却密得很。阳光被头顶层层叠叠的枝叶切得支离破碎,洒下来一地明晃晃、又乱糟糟的光斑。脚下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混着泥土和野草的气味。
墨染走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四周。
真是一个适合围剿猎杀的环境。
走在前面的风米,忽然小声开口:
"墨染大人……我们村子,其实离这儿不远了。"
"哦。"墨染应了一声,又随口问
"对了,你们两个,怎么跑到这么深的林子里来了?"
风米和风信子对视了一眼。
"是……出来打猎的。"风米的声音低了下去,"村里……快没吃的了。"
"最近林子里不太平,猎物越来越难打。"风信子小声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后怕,"我们今天,就是走得太深了,才……才撞见您的。"
墨染"啧"了一声。
(快断粮了,还硬着头皮进深林打猎……)
(这村子,怕是比我想的还惨。)
她没再说话,只是不紧不慢地跟着。
风信子偷偷回头,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把脑袋转了回去,活像只受惊的小仓鼠。
又走了没多远,两姐妹领着墨染,钻出了小树林。
眼前,是一个村子。
墨染抬眼一看,脚步停住了。
这地方……也太破了吧。
满打满算,就两间茅草盖的房子,歪歪斜斜地立在那儿,风一吹都怕塌。旁边是一小片还勉强算完整的田地,种着一排排蔫了吧唧的作物。
"这是……土豆?"墨染盯着那几片叶子,一脸不敢置信。
"嗯!是土豆。"风信子小声应道
"我们主要就靠这个过活……"
村子外围,倒是有一圈围栏,也有一扇大门。
就是,破得厉害。
围栏的木桩子东倒西歪,好几处都断了,勉强用藤蔓缠着。那扇门,歪得都关不严实。
门边上,还趴着一只狗。
瘦得皮包骨头,形如枯槁,耳朵都耷拉着,见有人来,也只是有气无力地抬了抬眼皮。
墨染:"……"
(这狗,比我这滴血开局还惨。)
就在这时,系统忽然响了一声。
【提示:创建属于您的城邦,需取得该地所有人员的同意或认可。】
墨染挑了挑眉。
(所有人员的同意吗?)
"墨染大人,"风米转身,朝她鞠了一躬,"请您在这里稍等片刻,我们去问问村长,很快就回来。"
"去吧去吧。"
墨染挥挥手,目送两姐妹跑进村子。
然后,她也没闲着,开始琢磨正事。
(靠什么,取得这群鼠鼠的信任呢?)
(直接武力强迫?)
她琢磨了一下,觉得这法子……还挺可行。
想着想着,她顺手薅起路边一根狗尾巴草,往嘴里一叼,大大咧咧地蹲在了村口的田埂上。
夕阳西下,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也没让她等多久。
大约两分钟,风米和风信子就跑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灰黑色头发的鼠鼠。
墨染抬眼一瞧。
(哦?)
这村长,也跟这俩差不多大,都是萝莉样貌,一对大耳朵,灰黑色的头发,只是眼神明显老成些,透着一股操劳过度的疲惫。
墨染把嘴里的狗尾巴草一摘,直接开口:
"歪。"
"你们,愿不愿意听从于我?"
空气,安静了一瞬。
"墨、墨染小姐,"风米傻眼了,"您不是说……您是来帮忙的吗?"
"哦。"墨染眨了眨眼,恍然大悟,"我忘了。"
"那——帮完你们,你们能听我的吗?"
村长的身子,轻轻颤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白发赤瞳、气场强得吓人的"小女孩",过了好一会儿,才用微微发颤的声音,开了口:
"墨染大人。"
"成为强者的附庸,受强者的庇佑……对我们这种弱小的种族来说,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可是……"她的声音低了下去,透着一股化不开的自卑
"我们这个地方,要什么没什么。房子是破的,地是荒的,连口吃的都要看运气。"
"像您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看得上我们呢?"
墨染听不下去了。
"去去去。"她不耐烦地摆摆手,"我管你这个那个的。"
"你们只要跟着我,完全听命于我——"
"我墨染,让你们天天吃香的、喝辣的,成为这片森林,啊不,这个世界,最强的那一批人!"
村长怔住了。
风米和风信子,也怔住了。
三只鼠鼠,就这么仰着头,呆呆地望着她,眼眶一点点地红了。
片刻后,村长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转身,朝村里跑去。
"大家——!都出来!"
"都、都出来一下!"
不一会儿,整个村子的鼠鼠,都被召集到了村口的空地上。
一共九只。
有大人,有孩子,还有两个被人搀扶着、面黄肌瘦的伤员。一个个衣衫褴褛,眼巴巴地,望着那个站在树桩上的白发女孩。
墨染站在那截树桩上,环视了一圈。
她清了清嗓子。
"从今天起,这里——"
"就是老娘的地盘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只鼠鼠的耳朵里。
"跟着我混,我不会让你们饿死,更不会让人欺负你们。"
"我要让这座破村子,成为这片森林,最不能惹的存在。"
"你们信不信?"
鸦雀无声。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信!"
接着,稀稀拉拉的,一声接一声地响了起来。
那只瘦成枯槁的狗,也抬起脑袋,摇了摇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