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回来后的那个星期,我本来以为日子能消停消停了,专心把功课捡起来。
谁知道,第二天一早,我在书桌里找到一张浅蓝色的信纸,它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在里面,叠成个心形,边角还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小爱心,一看就是新手折的。
我愣了愣,拿起来一看,开头就是“瑶瑶,你好,我是高二三班的......”。我差点没把手里的信纸扔出去。
好嘛,军训那场晚会,也不知道是谁手欠,把我跟杨浩合唱那段拍了视频,还不知怎么传开了。
这下倒好,全校都知道高一二班有个会唱歌的程知瑶。
我正想把信纸塞回去,胡春春从后面探过头来,一把抢了过去,展开就念:“瑶瑶,你好......自军训晚会上见过你之后,我就一直忘不掉你唱歌的样子......你是第一个让我心动的女孩......”
“哎,瑶瑶,你收到情书啦?”春春念到一半,实在憋不住笑,“这写得还挺深情呢!我就说吧,咱们瑶瑶这长相,这歌声,搁谁谁不心动啊?”
“你少念了。”我伸手去抢,“别读了,听着怪尴尬的。”
“让我读完嘛!”春春一边躲一边继续,“......如果你愿意,我们能不能做个朋友?”
“噗。”她读完自己先笑了,把信纸往我桌上一拍,“人家想跟你做朋友呢,瑶瑶,你怎么看?”
“我看不看,都是我书桌里的一张纸。”我无奈地把它折好,塞回桌里,“我就想好好学习,谁有空理这些。”
春春却不依不饶,撑着下巴看我,眼睛滴溜溜转:“那你说说,这是第几封了?”
“第三封。”我没好气,“今天才第二天。”
“啧啧,一天三封的节奏啊。”她掰着手指头算,一本正经,“那要是一个星期,不得收个二十来封?一个月不得上百封?到毕业,那不得攒出一整箱来?”
“你少咒我。”我白了她一眼,顺手把抽屉里的信纸都归拢到一块儿,从书包里扯出一个透明塑料袋,往里一塞,“我决定了,以后这些玩意儿,统统进这个袋子,眼不见心不烦。”
春春盯着那个塑料袋看了半天,忽然“噗嗤”一声笑弯了腰:“程知瑶,你可真是头一个,拿塑料袋装情书的。人家收到情书都是宝贝似的藏起来,恨不得裱起来挂墙上,你倒好,用垃圾袋装。”
“本来就是个垃圾。”我头也不抬,翻开英语课本,开始背单词。
“你可真是油盐不进。”春春撇撇嘴,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我说,你就不好奇,这些信都是谁写的?万一里面有个学霸帅哥呢?你看那封,字写得跟印刷似的,一看就是个好学生。”
“谁写的关我什么事。”我背单词背得正起劲,“再帅的帅哥,还能帅得过我的卷子?”
春春被我噎得直翻白眼:“得,你赢了,你是卷王本王,我服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情书还真跟我作对似的,源源不断地来。
高一的,高二的,甚至还有高三的学长托人送来的。
有的写得情真意切,洋洋洒洒两大页,连将来想跟我一起上哪所大学都规划好了;
有的就三言两语,说想跟我交个朋友。我一律懒得看,也不去拆,反正都是那句话,说我唱歌好听,说我长得漂亮,说想认识我。
我都往塑料袋里一塞,攒到周末,清一次。
有一回,我后桌的男生忍不住过来问:“程知瑶,你这袋子都快装满了,你都不看看啊?万一有特别优秀的呢?”
“看什么呢?”我头也不抬,“我抽屉里都快放不下了,再优秀也是封情书。”
“那你打算怎么办?”男生好奇,“总不能一直放着吧?”
“攒着呗。”我说,“等我毕业了,拿去当废纸卖,还能换俩钢镚。”、
男生:“..........”
我笑了笑,没接话。我程知瑶是那种会为这点小事破功的人吗?
不过说真的,被全校追着送情书这事,搁谁身上都够烦的。
可我这人有个好处,认死理。这一世我回来是干嘛的?
是来重活一遍、把日子过好的。恋爱这种东西,等我先把书读好、把路走稳了再说。
所以不管谁来送,我都一个态度,客气地收下,然后进塑料袋。
那天下午课间,还真有胆大的男生当面堵住我,一个高高的男生,耳根通红,结结巴巴地说:“程、程知瑶,我......我能不能请你......周末一起去看场电影?”
话没说完,周围已经有人起哄。
我客气地笑着,摆了摆手,“模拟考就快了,我得看书。”
“那、那考完呢?”他不死心。
“考完也得复习啊。”我一本正经,
“成绩是要长期稳定的。”那男生被我噎得脸都憋红了,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第二句话,垂头丧气地走了。
胡春春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程知瑶,你真是个人才,连拒绝人都拒绝得这么有水平,张口闭口都是学习。”
“不然呢?”我挑了挑眉,“我又不会说别的。”
“你是真打算高中三年不谈恋爱啊?”春春凑过来,认真地问。
“那当然。”我想都没想,“我的规划里,高中就是学习。恋爱?那是大学的事。”
春春看着我,难得没再打趣,只是点了点头:“行,那我也陪你好好学习。”
我心里一暖,笑着敲了敲她的脑袋。
转眼就到了模拟考。我憋着劲儿想验证一下,重生这一世,我这脑子到底能到什么程度。
考前那天晚上,我罕见地有点睡不着,翻来覆去。
倒不是紧张,是有点期待,上辈子我浑浑噩噩,考试从来都是应付,这辈子终于能靠真本事检验自己了。
我索性爬起来,又默了一遍公式,直到心里彻底踏实了,才重新躺下。
模拟考试,我发挥得还算稳。语文作文我写得顺,数学那几道压轴题也顺利的解决了,我甚至提前交了卷,出来时把监考老师都看愣了,追着我问是不是没检查。
“检查过了。”我老老实实地说。
监考老师狐疑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卷子,到底没再多说,只是摇摇头,大概在想这小姑娘心真大。
出成绩那天。
“程知瑶,全班第一!”班长念成绩单的声音都在抖,念完自己先愣住,又低头确认了一遍,才又喊出声,“全年级......第五!”
整个教室安静了一瞬,随即哗然。胡春春第一个蹦起来,一把抱住我,差点把我撞倒:“瑶瑶!你太牛了!全年级第五啊!”
“哎哎哎,别晃别晃。”我被摇得晕头转向,“就一个模拟考,至于吗。”
“怎么不至于!”春春眼睛亮晶晶的,声音都拔高了,“你知道全年级第五什么概念吗?咱们高一六个班,二百多号人,你直接冲进前五!这才第一个学期啊瑶瑶!”
“运气好。”我努力让自己平静,可嘴角还是忍不住翘了起来。
“少来!”春春拍了我一下,“你就是牛!今晚你得请我吃麻辣烫!”
“行行行,请你。”我笑着应下。
后桌男生也凑过来,一脸佩服:“程知瑶,你可真行。我天天看你做题,还以为你是死读书,没想到是真有实力。”
“那当然。”我难得得意一回。
晚上回家,我把成绩单往桌上一放,正在择菜的妈妈擦了擦手,凑过来一看,眼睛瞬间就亮了,一把抓起成绩单,翻来覆去地看,生怕看错了。
“全班第一?全年级第五?”妈妈声音都拔高了,“闺女,你这是要上天啊?”
“妈,就是一次模拟考。”我笑着摆摆手,心里却挺暖。
“那也不得了!”妈妈乐得合不拢嘴,“我就知道,我闺女是这块料。今晚给你加菜,红烧排骨!”
“妈,我还想吃个鸡腿。”我难得撒个娇。
“买!都买!”妈妈大手一挥,转身就往厨房走,边走边念叨,“哎哟,我闺女这成绩,妈明天上班都能跟人显摆一天,看谁还敢说我没把孩子教好……”
我看着她乐呵呵转身进厨房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重活一次的意义吧。
不用再像上辈子那样憋屈,能靠自己的脑子,一步步把路走稳,让妈妈开心。
那一晚,杨浩破天荒地给我发了条消息:“恭喜啊,全班第一。”
我看着屏幕愣了一会儿,回了句:“谢了。”
然后就没了下文。倒是比军训那会儿安静多了。
我想了想,也没多在意,把手机往旁边一放,继续刷我的题。这成绩,说到底是我自己挣来的,跟谁都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