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斗台掀起的喧嚣,在两日的时光里慢慢沉淀下来。学院的日子重新回到固有的节奏,长廊里往来的学员依旧会低声议论那场不可思议的比试,议论那个职业显示为问号的银蓝发少女。
流言像细密的蛛网四处蔓延。D等班之中,再也无人敢效仿那日的贵族少年,明目张胆地上前寻衅。可这份忌惮仅仅局限于底层班级,不少阶级更高的贵族学员,听闻决斗的经过,反倒生出别样的心思。轻视、好奇,夹杂着几分想要试探虚实的挑衅,正从更高的阶级缓缓涌来。
阳光穿过长廊的拱顶,切割出一块块明暗交错的光斑。
午后下课的间隙,格里菲丝主动寻到了伊琳娜。
她依旧是众人眼中那副从容矜贵的模样,衣衫剪裁妥帖,眉眼清冷,周身自带一层外人难以靠近的距离感。在外人眼中,这是高高在上的格里菲丝主动放下身段,向一名背负私生女污名的同级生伸出了橄榄枝。
但是没有人知道,那日决斗结束的瞬间,伊琳娜那一掠而过、毫不停留的目光,已经在她心底扎下了一根细小的刺。少女那份全然的无视,直至此刻还在心底隐隐作痛。
决斗台之外远远一瞥,她仅仅是想窥探伊琳娜的底色。但经过这两日反复回想,念头已经滋生出新的重量。
她内心混杂着两种朦胧却强烈的渴求:其一,是那份不甘滋生出来的征服欲,她想要征服这个清冷又一身傲骨的大小姐;其二,伊琳娜展露出来的恐怖天赋,令她动了心思——倘若将此人收入麾下,会是自己追逐权势路上一件无比锋利的工具。
格里菲丝一直追逐高处的风光,贪恋被人仰望的滋味。她精通各阶级之间的周旋,得体的言辞、恰到好处的善意示好,早已刻入她的言行。几乎所有人都被这份外表的雍容与真诚打动,以为她待人宽厚。却少有人知晓,这份圆滑只是一层精心设计的外壳。她的心始终隔着一层坚冰,从不向任何人敞开。
直到伊琳娜的出现,那个孤傲而美丽的大小姐,让她内心的坚冰有了异变的迹象。
在此之前,格里菲丝从不需要任何人、也从不渴求任何羁绊。所有人在她眼中,只分两种:可用的筹码,或是无关的路人。她周旋人情、释放善意、拉拢人脉,一切皆为登高的垫脚石。她的心冷得坚硬,从未为谁松动,从未为谁波动。
可伊琳娜不一样。这个职业栏三个问号、身负污名、却敢在决斗台上傲视所有人的银蓝发大小姐,像一柄骤然出鞘的冷刃,猝不及防刺进她层层包裹的世界。
起初是不甘,是被无视的刺痒,是想要征服相似者、收为己用的功利心思。可这两日反复的回想、反复的惦念,早已让单纯的算计悄悄变质。她开始莫名在意那双眼,在意她淡然无波的神情,在意她不依附、不讨好、不畏惧一切的孤傲姿态。
这是格里菲丝从未接触过的人。不慕她的名声,不惧她的手段,不吃她的人情,更不落入她的掌控。
她精心练就的周旋术、滴水不漏的话术、惯于拿捏人心的手段,在伊琳娜身上全然失效。原本只为权势而生的招揽,此刻掺进了连她自己都无法察觉的异样情绪。
坚冰无意之间裂开了一道极细、极深、无人可见的缝隙。
无名的风灌了进来。有她从未体会过的慌乱、在意、耿耿于怀,顺着这道缝隙,悄然蔓延进她荒芜空洞的心底。
格里菲丝压下心底微妙的异动,依旧维持着清冷从容的语调,对着廊下的少女发出邀约。
“往后课余,我们可一同前往图书馆研习典籍,闲暇之时也能在训练场切磋剑术。若是你被高阶学员刁难,我可以为你解围。”
言辞体面周全,一如既往。她预想过,以自己高出对方整整十级的实力,这份示好,理应换来顺从与靠拢。她想要的从不是平等相交,她幻想里的图景很清晰:伊琳娜站在她的身侧,居于下位,做忠于她的臣子,成为手中握住的利刃。
可伊琳娜只是静静望着她,银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
格里菲丝的语气平和,听上去只是善意的邀约。可伊琳娜一眼便读懂这番好意里暗藏的默契——接受庇护,便意味着归入对方的羽翼之下。
“可以。图书馆与训练场偶遇无妨。但依附于人,就不必谈了。”
简单一句话,轻飘飘地隔开了格里菲丝预想的从属关系。
她面上雍容的仪态分毫未乱,心底却翻涌着难以言说的苦涩。有什么东西在冰封已久的心底悄悄化开,是一种她从未体会过的惦念,挥之不去,目光总不自觉往少女身上落。可紧随这份异样一同漫上来的,是沉甸甸的不甘。
格里菲丝信奉掌控,信奉上位者的荣耀,她希望所有有价值的人都匍匐在自己脚下,为自己所用。
她可以容忍别人有超越自己的天赋,却绝不能容忍对方不肯屈居自己之下。
一边是支配欲落空、权威被无视的焦躁,一边是不受控制、悄然滋生的朦胧贪恋;两种相悖的情绪死死撕扯着她空洞荒芜的内心。
她想靠近这束唯一闯入她黑暗世界的光,又偏执地、疯狂地,想把这束光彻底压在身下,让她永远居于自己的掌控之中。
无人察觉这份隐秘的心思。
格里菲丝微微颔首,声线依旧清冷平稳:“我明白了。那么,期待往后的碰面。”
她转身离去,身姿挺拔从容,一如往常。只有她自己知晓,那层包裹自我的坚硬外壳,已然裂开了一道再也无法弥合的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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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去之后,格里菲丝心底的纷乱久久不散。那道无声裂开的缝隙,没有随时间愈合,反倒时时刻刻灌进冷风。她本该抽身回归自己的日常,继续经营人脉、堆叠权势,将一个又一个少女少男视作可有可无的筹码。
可她却做不到。伊琳娜的身影、不卑不亢的姿
态、淡漠俯视一切的眼神,牢牢盘踞在她的脑海里。为了压下心底的异动、验证自己的掌控力,格里菲丝主动定下了训练场的切磋。
她的理由依旧体面——一同切磋剑术,互相印证招式,顺带指点对方的疏漏。
无人知晓她心底真正的偏执。她依旧想试探这抹罕见的天赋,想亲手拿捏、驯化这柄独一无二的利
刃,让对方最终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次日午后,训练场的人流稀稀落落。学院训练场规制森严,高低阶区域严格划分、互不相通。高阶学员按学院制度本就无需踏足低阶场地,心态上更是鄙夷不屑,从不会主动靠近这片区域。
在D等班训练场上,一处练剑台格外僻静清冷。没有闲杂学员往来,恰好成了两人独处切磋的隐秘场地。穿堂长风掠过围栏,卷起细碎风声,四下安静得只剩气流浮动的轻响。
格里菲丝换上裁剪贴合身体曲线的训练劲装,舒适的面料顺着身形铺展,恰到好处勾勒出她姣好匀称的曲线。她身姿挺拔立于日光之下,清冷眉眼自带沉淀已久的上位者气场。她虽与伊琳娜同龄,却早已修行至四十级,是低阶区域里唯一打破阶级桎梏的天才,修为气息平稳内敛,找不出半分破绽。
在她的认知里,等级就是绝对的位次,实力就是绝对的掌控。
她可是足足高出伊琳娜十级,这场切磋,实质上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压制。她笃定能凭借实力差距摸清对方的深浅,借着切磋打磨这位傲气的大小姐。对她而言,这既是雕琢一块难得的璞玉,也盼着能挫一挫大小姐身上那股清冷傲岸、不肯屈从的锋芒。
格里菲丝率先踏出一步,剑尖斜斜扬起。
起手式舒展流转,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柔和优美的
弧,远远看去,仿佛只是一套用于演武的剑舞。
可这只是迷惑人的虚招,剑锋看似朝着伊琳娜肩侧挑去,内里早已埋下变线的算计,只待对方抬手格挡,腕间一转,剑锋便会折向对方小臂。她尚且留着余力,节奏放得平缓,打算慢慢试探,一点点牵引战局。
两剑相撞,清越的金属鸣响在空旷的练剑台上散开。格里菲丝预想伊琳娜会抬剑硬扛,或是向后避
让。可伊琳娜没有正面承接这股冲击,只轻轻转动手腕,以古老剑道独有的卸剑手法,用剑身中段轻轻一引,顺势偏开袭来的剑锋。伊琳娜脚步稳立,重心分毫未动,只承接攻势,并不主动抢攻。
格里菲丝环环相扣的连招链条骤然卡在半路。她华丽的剑招本应层层紧逼,逼得对手疲于躲闪,此刻打出的力道却像沉入流水,没有半分压制的效果,一丝诧异悄然爬上她的心头。
试探没有取得预想中的优势,格里菲丝敛去几分从容,不再单纯依靠虚招引诱。剑光依旧绚烂,旋刺、斜斩接连铺开,身姿飘逸,看着赏心悦目;只是每一招的收尾,都暗藏猝然发难的短杀。
刚才那道劈向胸腹的横斩只是幌子,收剑的刹那,剑尖便骤然下沉,直逼膝弯;挑刺的剑光一晃,下一刻又会调转方向,锁向要害。
这是流浪剑豪在乱世之中打磨出的战法,虚实缠绕,杀机藏在华美外表之下。她依旧抱着打磨这位大小姐的心思,想靠变幻不定的剑路打乱对方,磨去那份刺人的孤傲。
可伊琳娜自始至终,剑招都朴素沉敛,不见半分炫目的光华。她一眼看穿这套剑路的根基:所有华丽的变化,都依托在换手、收劲那转瞬即逝的空隙之中。
她不再只是被动卸力。每当格里菲丝旧力将尽、正要切换下一招的间隙,伊琳娜的长剑便精准递到缝隙之间。不是搏命的杀招,仅仅轻轻一点,便打断连招的连贯流转。
格里菲丝渐渐心惊。自己精心设计的变招、诱敌的虚招、暗藏的杀招,全都落在对方的预判之内。本该由她牢牢攥住的战局节奏,正一点点被伊琳娜牵着走。她每一次变招,对方都早已守在了破绽等候之处。
讶异在心底不断发酵,格里菲丝压下纷乱心绪,魔力顺着剑身灌注,挥出一记幅度开阔的斜劈。这是她这一轮切磋之中,力道最重的一击,舒展的剑光铺展开来,裹挟着四十级修士的沉重力量。
伊琳娜抬剑迎上,以一记古朴厚重的架招牢牢承接。汹涌的冲击力顺着两剑相接的位置一路传回,格里菲丝脚下不由自主向后滑退半步。两人各自借力分开,向后撤出距离,剑光缓缓收敛,切磋就此停下。
格里菲丝面上依旧维持着清冷镇定的模样,心底却是翻涌不息。
她这套师承流浪剑豪、外华内狠的名家剑术,所有变化、所有陷阱,竟然都被对方古朴的剑道看得通透。她本以为可以稳稳压制,挫去伊琳娜身上的锋芒,到头来,失守的却是自己的节奏。
剑光敛尽,练剑台上重归安静。格里菲丝握着剑柄的指节微微收紧,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心底翻涌的情绪却难以平息。
刚才交手之时,二人都催动了少许魔力附着剑身,用以稳住剑势、加固兵刃,可谁都没有放开全部力量。整场较量,比拼的重心从来不是魔力底蕴的对冲,而是剑道本身,是招式流转、虚实预判之间的博弈。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这套外华内狠的剑路,所有变化都被伊琳娜古老沉敛的剑道看穿,节奏一步步落入对方的掌控之中。
但这不代表她已经落败。四十级沉淀下来的浑厚魔力,她尚且留了大半,那些藏在剑招之外、属于她真正的杀招,还没有展露分毫。
不甘像细小的火苗,在心底慢慢燃起。格里菲丝抬眼,目光直直对上伊琳娜银蓝色的眼眸,声线依旧平稳,只是藏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
“刚才我们只论剑道,彼此都留了余地。若是你愿意,我们再来一局。这一次,我不会再收敛实力。”
伊琳娜静静看着她,没有立刻应下,片刻之后,轻轻颔首。
“可以。”
这一次,格里菲丝不再留手。魔力自体内轰然翻涌而出,顺着臂膀源源不断灌入长剑,剑身浮起一层淡淡的辉光,之前华丽的剑招不再只是虚诱的花架子,每一次旋刺、劈斩都裹挟着沉甸甸的力量。
流浪剑豪传授的杀招尽数铺开,虚招诱敌的同时,魔力随时可以爆发,变招的速度、剑锋的冲击力,和刚才的切磋判若两人。
剑光纵横,劲风席卷练剑台。格里菲丝全力推进,想借着浑厚的魔力优势,强行夺回主动权,冲破对方古朴剑道的桎梏。她不断变换剑路,虚实交替,每一击都带着破局的决心。
可伊琳娜依旧从容。她同样放开了自身魔力,古老剑道的章法在她手中运转得滴水不漏。她不与格里菲丝正面硬撼魔力的洪流,依旧盯着格里菲丝招式衔接的缝隙,借势卸力,顺着袭来的剑势偏移剑锋。
格里菲丝的魔力的确更强,每一次交击都震得她手臂发麻,可无论力量如何加重,伊琳娜总能找到剑势里的缺口,牢牢承接、拆解。
格里菲丝越打越急。她预想中的碾压迟迟没有到来。魔力倾泻而出,攻势一重胜过一重,却始终无法逼得伊琳娜狼狈后退,更谈不上将对方压制。
她引以为傲的双重手牌——精巧诡变的剑招、浑厚的魔力底蕴,尽数打出,可依旧无法碾碎眼前少女的防线。
一次猛烈的对斩相撞,震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格里菲丝的魔力消耗巨大,胸口微微起伏,剑锋的光晕淡了几分。她盯着几步之外神色依旧平静的伊琳娜,心底的挫败感层层堆叠。
全力出手,依旧没能如愿。
“到此为止吧。”格里菲丝低声开口,主动收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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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琳娜微微点头,没有多言,转身打算离开练剑台。格里菲丝没有同行,只说自己想单独静一静。
等到伊琳娜走远,练剑台上只剩下她一人。之前刻意维持的从容、清冷、上位者的自持,在无人注视的这一刻,轰然裂开。
她缓缓垂落长剑,手臂无力地垂下,肩膀微微发颤。
长久以来,她靠着算计、周旋、实力,牢牢掌控周遭一切。所有人要么敬畏她、依附她,要么被她视作筹码。她习惯了自己永远高人一等,习惯一切都在预判之内。
可今天,接连两次交手,先是剑道博弈失守,再是倾尽魔力全力一战,依旧无法压服伊琳娜。
这个不依附、不臣服、看不懂、抓不住的少女,打碎了她一直以来深信不疑的认知。不甘、挫败、茫然,还有那份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混杂着在意的偏执,一股脑涌上来,压垮了她支撑多年的坚壳。
她没有放声痛哭,只是低着头,指尖死死攥着剑柄,压抑的颤抖裹住了她的身形。
她以为这片区域已经空无一人,可伊琳娜并没有真的走远。刚才走出不远,她隐约想起一事,打算折返回来和格里菲丝说一句,恰好站在围栏之外,看见了这一幕。
日光隔着围栏落下来,分割开两个身影。伊琳娜静静立在原地,没有出声,也没有上前。
风掠过围栏,拂起格里菲丝鬓角的乌黑发丝。她紧绷的脊背微微发颤,那层她精心维持了许久、用来应对所有人的清冷外壳,正在无人的练剑台上碎裂。不甘、挫败,还有那份连她自己都辨不清的、混杂着贪恋的执拗,压得她身形都在轻轻抖动。
最初一瞬,伊琳娜的心底掠过一丝触动。她见过战场之上强者落败的失态,见过英雄末路的不甘;却很少见到这样一个习惯站在高处、把所有人拿捏在手的人,在无人的角落,卸下所有伪装,露出内在滚烫又脆弱的执念。有那么片刻,她甚至生出一念:要不要出声,说一句缓和的话。
可念头刚起,就停住了。
她安静看着格里菲丝攥紧剑柄的手,看着那副被不甘、挫败、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贪恋揉在一起的模样,心底慢慢厘清了一件事。
格里菲丝所有痛苦的根源,从来不是输给一场切磋。是她无法接受“有一样东西不在自己掌控之内”。她想要伊琳娜站在她身侧,服从她、归属于她,成为她的所有物。刚才这一场崩溃,不是单纯败者的难过,是掌控欲落空之后的怨怼与渴求。
伊琳娜明白了。自己面前这个人想要的,从来不是平等的对手,不是同类。
她想要的是驯服。
一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满,悄然在心底漫开。这份不满不会化作愤怒的质问,不会化作悲哀的呵斥,伊琳娜的本性本就不爱争执。她选择了沉默。
她不劝慰,不点破,不向格里菲丝表露自己看穿了这一切。她清楚,一旦此刻出声安抚,格里菲丝便会抓住这份善意,当成一种许可,认定自己还有机会将她收拢。
若是直白地拒绝、划清界限,反而会激起格里菲丝更强的征服欲。唯有沉默,是她此刻唯一的答复。
这份沉默,是一层薄薄的隔阂。她没有心生算
计,没有想好要如何去布局格里菲丝。只是,刚才那一点感同身受的惺惺相惜,在这一刻悄悄褪色了。
伊琳娜没有发出半点声响,脚步极轻,缓缓向后退入长廊投下的阴影之中。她没有让格里菲丝察觉到自己来过。
练剑台上,格里菲丝还独自陷在情绪的漩涡里。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胸腔里翻涌的酸涩与不甘慢慢沉淀下去,颤抖的肩膀归于平稳。她抬手,指尖抹去眼尾的湿意,重新把那层清冷矜贵的外壳穿戴回去。
此刻她心里只有一个愈发清晰的念头:下一次,她一定要赢。她一定要抓住伊琳娜。但她完全不知道,刚才自己最狼狈的模样,已经被人窥见;更不知道,那名她一心想要收服的少女,已经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悄悄做出了选择。
格里菲丝收好长剑,转身离开训练场。另一边,伊琳娜走在回住处的路上。银蓝色的眼眸依旧平静无波,从外表看不出任何变化。
只是她心里清楚,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往后,她依旧会回应格里菲丝的邀约,依旧会和她切
磋,她不会主动撕破脸。但她会一直沉默。
格里菲丝会在这份沉默里不断自我臆测、不断膨胀,不断朝着自己想要的结果狂奔。她越是狂热,就越难以接受失控。而这份一路滋长的、毫无约束的膨胀,终有一日,会催生背叛。
等到那一天的到来,过往所有的羁绊、短暂的惺惺相惜,都会彻底消亡。
到那时,才是她真正的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