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终尽,晦色褪散。
稀薄的晨雾漫过整座荒林,将昨夜残留的血腥与戾气轻轻冲淡。穿透层层枝叶缝隙洒落下来的,已经不再是冰冷死寂的夜色,而是初升朝日细碎温柔的暖光。
一夜风息流转,石洞外断断续续萦绕的低沉呜咽,已然彻底消失。
那头双目致盲、双足残破的荒脊霸王龙,最终在无尽的黑暗与剧痛里挣扎了整整一宿,彻底沉沦于荒林之中。那场足以碾压新生试炼者的惨烈血战,终于随着破晓晨光,彻底画上了句号。
狭窄的石洞之内,篝火早已燃尽,只余下一地微凉的灰白炭屑。
一夜休整,彻底抚平了格里菲丝昨天所有的透支与枯竭。
黑发少女缓缓地睁开眼睛,眼底再无半分魔力透支的疲惫。经脉之中澄澈充盈,久违的魔力汩汩流转,已然恢复至全盛状态。昨夜积压在心口,近乎扭曲偏执的怒火与不甘,也在这漫长的静默对峙里缓缓沉淀、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沉沉压在心底的愧疚与懊悔。
她偏过头,目光轻轻落向身侧的伊琳娜。
银蓝发少女依旧靠在冰冷的岩壁之上,维持着昨夜静坐的姿势,安静得仿佛与周遭的晨光融为一体。
秀丽的长发凌乱散落,衬得那张素来清冷漂亮的脸颊,此刻泛着一层极淡的苍白。昨夜撕裂破损的学院外套勉强遮掩着身躯,破损的黑丝黏在肌肤上;一夜静置,依旧没有半分规整的模样。
无人知晓,这副看似只是历经一场苦战、稍显狼狈的身躯之下,藏着何等可怖的创伤。
断裂的肋骨扎根在胸腔深处,错位的骨缝时时刻刻牵扯着内脏;密密麻麻的钝痛从未停歇。昨夜全程隐忍不发,没有过半声痛吟,半分失态。任由剧痛啃噬躯体,只用一片淡漠平静,骗过了所有表象。
普通恢复魔法的效果终究有限。
这个世界的魔法等级森严,一共划分为第一至七位阶。魔法位阶越高,恢复效果愈发强大,相对应的魔力损耗也会成倍剧增。其中第七位阶魔法术式更是属于亚神层级的专属权能,寻常修行者终其一生难以触及这个高度。
而新生学员普遍掌握的第一位阶恢复术,恢复范围极为有限。顶多抚平表层擦伤、舒缓肌肉酸痛,勉强压制住表皮的红肿淤血。
格里菲丝的目光落在伊琳娜苍白的脸上,心底的愧疚又重了几分。
昨夜对峙之时,她满心都是怀疑,怀疑伊琳娜藏着无数秘密,怀疑对方身怀远超新生的力量。但此刻望着少女隐忍的模样,一个细碎的疑问悄悄从心底冒出来——伊琳娜难道不擅长恢复术吗??
这个念头才刚浮起,就被汹涌的自责狠狠压了下去。
无论伊琳娜是否精通恢复类的魔法,眼下的伤势都摆在眼前。这般伤及骨骼、牵动内脏的重创,以第一位阶恢复术的上限,任凭怎么催动魔力,也只能稍稍缓解皮肉的酸胀;根本做不到根治。就算伊琳娜另有本事,在格里菲丝当下的认知里,三十级的境界应该没有能够修复断骨的可能。
格里菲丝放轻了呼吸,生怕稍微大一点的动静,都会惊扰到身侧的少女,或是牵动她胸腔里的伤处。她缓缓撑起身子,动作谨慎,先起身扫视一遍石洞洞口,确认周遭没有异兽的踪迹。荒林此刻只有晨风吹动枝叶的沙沙声响,没有潜藏的危险。
做完警戒,她才重新转回伊琳娜这边,屈膝半蹲下来,和坐着的伊琳娜视线平齐。
“一定很疼吧。”格里菲丝的声音压得很轻,裹着难以掩饰的自责。“昨夜我只顾着追问你,只顾着发泄心里的不甘,完全没有留意你的伤势。”
她抬起手,指尖萦绕起一层淡淡的、柔和的淡青色魔力光晕。这正是学员们修行的第一位阶恢复术。温润的魔力缓缓流淌,小心翼翼朝着伊琳娜身上淤血最重的地方送去。
格里菲丝不敢输送太多治愈魔力。一来第一位阶魔法本就力量微薄,二来过量的治愈魔力冲刷,反而会给身负内伤的人增添额外的负担。
淡青色的温润魔力微光缓缓铺开,轻柔落进衣衫裂开的缝隙里,贴着少女白皙的胸廓漫开。
借着柔和的晨光与温润的魔力光晕,格里菲丝终于看清了那片被衣衫遮掩、一直未曾展露的惨烈伤势。
少女右胸下方的肌肤大面积淤青暗沉,青紫交错的可怖色块爬满窄细的胸廓;肌肤微微反常地隆起、僵硬——那是两根肋骨错位断裂的典型痕迹。
错位骨刺向内顶挤肌肉,哪怕隔着皮肉,
也能隐约窥见那变形的轮廓。
仅仅是静静看着,格里菲丝都心口发紧,呼吸一滞。
那是荒脊霸王龙巨力狠狠撞击,摔砸留下的致命创伤。
伊琳娜骨架纤细,胸廓偏窄,皮肉不算厚实;本就更容易在这种狂暴冲击之下承受毁灭性的伤害。可就是这样的身子,硬生生扛下了足以直接碾死二年级学员的重创。
整整一夜。
错位骨刺磨着血肉、牵扯内脏,每一次呼吸都在撕裂骨缝。
她却从头到尾,没有吭过一声,没有皱过一次眉,没有过半分狼狈失态。哪怕剧痛入骨,她依旧淡然静坐,安稳入眠、平静回话。
这一刻,昨夜那一闪而过的,关于“伊琳娜是否暗藏实力”的细碎疑惑,瞬间被彻彻底底碾碎、镇压,消失得无影无踪。
格里菲丝只剩满心、滔天的愧疚与酸涩。
她昨夜在石洞之内肆意的爆发,偏执的质问,扭曲的猜忌。她纠结对方是不是藏了实力,是不是伪装普通,是不是看不起所有人。
可她从头到尾忽略了——
眼前这个人,默默扛下了全队的死亡危机,扛下了碾压级的巨兽冲击,扛下了两根肋骨断裂的剧痛;还在深夜里安静包容了她所有失控的丑陋与偏执。
淡青色的魔力温柔熨帖着表层肌肤,一点点淡化表层淤血;却对深处错位凸起的骨骼束手无策。
肉眼可见的凄惨依旧顽固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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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菲丝缓缓收回手掌,魔力光晕一点点消散在微凉的空气之中。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刚才那一点肌肤传来的温度,只是一想到皮肤之下错位卡合的骨茬,心口翻涌而起的酸涩,便久久无法平复。
她垂下眼皮,长长吐出一口压抑的叹息。
第一位阶魔法的力量上限就摆在眼前,她能做到的,仅仅只有这点杯水车薪的安慰。
“我只能做到这种地步。”格里菲丝的声音压得很低,裹挟着深深的无力。“没有更高位阶的魔法,错位的骨伤便无从根治。接下来在荒林之中的前行,每一步对你而言,都要承受莫大的煎熬。”
伊琳娜轻轻颔首,缓慢调整自己的坐姿。胸腔微微起伏呼吸之间,一道极难捕捉的凝滞转瞬掠过眉眼;又迅速被那层淡然平静所覆盖。她没有诉苦,也不曾流露半分怨怼,语气平和得一如往常。
“试炼本就伴随着伤痛,不必为此过度苛责自己。”
石洞之外,晨雾尚未彻底散尽。天光越发明亮,枝叶摇晃的沙沙声响不断传入洞内。荒脊霸王龙已经殒命,但这片荒林从来算不上安全,依旧有各类异兽在林木之间游荡徘徊;长久困守石洞绝非稳妥的选择。
格里菲丝站起身,目光望向洞口漫涌进来的薄雾。
她沉默片刻,一直压在心底的歉疚,终于彻底借着清晨这份安静,坦然吐露出来。这一次,她开口,真切唤出了少女的名字。
“伊琳娜。”
简简单单三个字,在空旷安静的石洞之中轻轻落下。
昨夜的质问里,她或是冷言诘问,或是满心愤懑,唯独从来没有好好叫过这个名字。多半是以“你”笼统代指,言语之间满是戒备与试探。此刻将名字说出口,仿佛那层横亘在两人之间、坚硬冰冷的隔阂,也随之裂开一道缝隙。
伊琳娜微微抬眼,银蓝色的眸子望向她,安静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格里菲丝攥了攥手心,胸腔里情绪翻涌,昨夜那些失控的画面一遍遍掠过脑海。
“昨天晚上,我说了很多伤人的话。我被怒火与疑心蒙蔽,只顾着宣泄自己心里的不甘,却完全忽略了你身上承受的痛苦。”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坦诚的懊悔。“那些话,并不是我本心全部的想法,很对不起。”
说完道歉,她垂着视线,心底尚有几分忐忑。她不知道伊琳娜会作何回应,不知道这份积攒下来的嫌隙,是否能够就此淡去。
短暂的静默过后,伊琳娜缓缓开口,也同样叫出了她的名字。
“格里菲丝。”
语气清淡柔和,没有嘲讽,也没有刻意的宽慰,就只是平静地呼唤。
“我明白你为什么会心生怀疑。换作是我,处在你的处境,未必不会生出一样的念头。”伊琳娜缓缓说道。“试炼绝境之下,人心本就容易摇摆不定,我不会因此记恨于你。”
得到这样的答复,格里菲丝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心口沉甸甸的负重,也好似卸下了一小半。
她抬眼看向岩壁边的少女,眼底的尖锐棱角尽数收敛,只剩下真切的疼惜。
“雾气再消散几分,我们便动身离开这里。”格里菲丝认真说道,语气带着一份郑重。“探路、警戒全部交给我。我会避开乱石陡坡,专挑地面平缓的路径前行。你不必勉强跟上我的步速,身体若是承受不住,只管同我说,我们可以随时停下歇息。”
话音落下,她弯腰收拢散落的随身物件。将干粮、竹筒水瓶分门别类收好,仔细扣紧背包搭扣,又抽出腰间长剑,缓缓出鞘半寸;检查刃口昨天厮杀留下的细微缺口。所有奔波操劳的琐事,她尽数揽到自己身上;不愿让身负重伤的伊琳娜耗费一丝一毫的体力。
出发前准备完毕,她才回转到岩壁边,微微俯下身子,伸出手臂,打算搀扶伊琳娜站起。
伊琳娜借着格里菲丝搀扶的力道,慢慢撑住岩壁起身。
当身躯完全直立的瞬间,错位的肋骨骤然受到躯体重量牵拉。她肩头细微一颤,呼吸骤然顿了半拍,脚下脚步微微虚晃,又咬牙强行稳住身形。
这一瞬微弱的失态,没能逃过格里菲丝的双眼。
格里菲丝的心猛地一揪,另一只手立刻虚悬在伊琳娜腰侧,随时准备托住她的身体。不敢真正用力按压,生怕触碰到那一片淤青的伤处。
“还是很难受??要不我们再多歇一阵子再上路,伊琳娜。”
第二次叫名字,已经自然很多,不再像刚刚那样需要鼓起莫大的勇气。
伊琳娜轻轻摇了摇头,银蓝色眼眸安静澄澈。“无妨,只是起身一瞬间的刺痛,片刻便会缓和。我们不能一直滞留在此处,这里也并不安全。”
格里菲丝抿紧双唇,心底的疼惜愈发浓重。站立会痛,呼吸会痛,每一次轻微晃动都在撕扯骨缝;可伊琳娜始终把痛苦死死藏住,不愿成为旁人的累赘。昨天对抗巨兽是这般,此刻亦是这般。
格里菲丝没有继续劝说,只是往伊琳娜的身侧挪了半步,保持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靠得太近造成压迫,一旦对方脚步不稳,她又能够第一时间伸手护住。
“那我们慢一点走。”格里菲丝放轻自己的脚步,刻意压缓步频,迁就身旁人的状态。
两人并肩向着石洞出口缓步挪动。
细碎的朝阳穿透林间薄雾,一缕一缕洒落进来,驱散岩洞内部残留的阴冷。踏出洞口的那一刻,潮湿的草木晨风扑面而来,稍稍冲淡两人身上沾染的淡淡草青味。四周林木层叠,乳白色晨雾缠绕树干,整片荒林浸泡在破晓后的暖阳当中。
格里菲丝目光不断扫视四周树丛,长剑握在手中,神经绷得紧紧的。她一边警戒周遭潜藏的危机,一边继续开启闲谈,维系这份来之不易的缓和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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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林的晨雾在朝阳烘烤之下缓缓消融,林间的视野一点点变得开阔。脚下遍布倒伏的枯枝与低矮灌丛,格里菲丝始终走靠外侧的位置,把相对平整安全的内侧留给伊琳娜。长剑握在手中,目光不停扫过树冠、岩石缝隙之间每一处可能潜藏威胁的角落。
“伊琳娜,身体还能撑得住吗?要是痛感加剧,我们就找块岩石坐下来歇片刻。”格里菲丝一边留意四周动静,低声开口。
伊琳娜缓步前行,每一步落下,胸腔之下错位的肋骨便传来一阵磨人的钝痛。她呼吸放得极浅,尽量减少胸廓起伏;银蓝长发被林间微风悄悄拂动。
“我还可以继续前进,格里菲丝。短时间的行走尚且能够忍耐。”
她的声音平稳,可格里菲丝依旧捕捉到她步伐之间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格里菲丝见状又往她身旁靠近少许,一旦伊琳娜身形摇晃,自己便能第一时间伸手接应。
“这片荒林远比我们想象的凶险,巨龙类仅仅只是其中凶悍异兽的一个分支;还有不少潜藏的掠食者。”格里菲丝眉头微蹙,“小队其他成员已经退场,我们暂时也没有去往何方的头绪,只能先保证我们两个人存活下去。”
“我明白。”伊琳娜轻轻应道。
就在话音落下的刹那,头顶茂密的树冠骤然传出一阵刺耳的枝叶撕裂声响!
一道覆满暗灰色坚硬鳞甲的身影,自参天林木的树冠之间的某个阴影角落,纵身猛跃而下。它借助风魔法轻微缓冲下坠的冲击力,重重踏落在林地泥土之上。碎石泥土四下迸溅,裹挟呼啸劲风直扑两人的方向。
格里菲丝急忙喊道:“伊琳娜,后退!!!”
格里菲丝心急火燎,脚步横踏,瞬间移身护在伊琳娜的身前。她动用探知本能,精神感知扫向跃下的神秘异兽。
一道简短信息浮现在格里菲丝的感知之中。
【迅影掠龙丨44级】
它还未完全落地,便已经催动风魔法。一股厚重狂暴的风压骤然在半空成型,化作无形的巨掌朝着两人狠狠碾压过来。这是它狩猎生灵的起手招式,打算直接将猎物扑倒禁锢在地上,动弹不得。狂风呼啸扫过林间,周边杂草灌木被吹得尽数弯折。
格里菲丝不敢松懈,体内魔力极速奔涌,张开双臂同样催出一股烈风对冲过去。
两股风系魔法狠狠撞击,轰然炸开一团乱流,卷起满地枯枝落叶,硬生生把这记扑杀式的风压猛然击退。
偷袭未果,落地的迅影掠龙没有正面死磕。借着风魔法加持四肢,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灰影。脚下泥土飞溅,身子迅速向左侧游走迂回,试图绕开格里菲丝的正面阻拦,偷袭身后负伤难以躲闪的伊琳娜。
“你休想过去!!”
格里菲丝脚步紧追,横移一步举剑挡在它的前进路线上。
直到此刻近距离交锋,格里菲丝才真正看清这头异兽的全貌。它是一头陆生龙类异兽,直立身高估计两米,体重疑似一吨,躯体纤细紧凑。脊背生长一竖排锋利的角质棘刺,没有双翼。四肢肌肉贲张,前肢进化成两把巨大的镰刀状利爪,爪尖寒光森森。刚才从高处扑落,便是依靠锋利爪尖抠住宽厚树干攀爬潜伏在树冠阴影之中。
迅影掠龙那双镰刀利爪之上缠绕流转着一层淡青色风芒,风魔法已经牢牢附魔在爪刃表面,大幅提升破甲威力。它一声低沉嘶鸣,俯身猛冲,附魔的利爪径直劈砍向格里菲丝手中附着风刃的长剑。
金铁交鸣的巨响猛地炸开。
迅影掠龙所掌控的风刃魔法位阶要高于格里菲丝,再加上镰刀爪刃本身恐怖的破坏力,双重力量叠加;只听咔嚓一声刺耳脆响,学院配发的制式长剑剑身在撞击之下直接崩断,半截碎片旋即飞射落入一旁灌木丛。
意想不到的反震力顺着剑柄冲击而来,震得格里菲丝双臂剧痛。兵器损毁的刹那,她没有迟疑;借着风驰电掣的反应力,在身躯向前冲的惯性下,腰胯扭转,左腿顺势裹挟全身魔力狠狠侧移鞭出。
沉重的兽皮靴结结实实鞭在迅影掠龙的躯干腹鳞之上。一吨重的猛兽被这股力量鞭得踉跄向外滑开四米,泥土被它的后爪犁出两道深沟。
格里菲丝顺势弃掉手里断掉的剑柄,迅速后撤拉开一小段距离,呼吸微微急促。
短短三回合交手,她心里已经摸出几分对手的习性:这头异兽并不喜欢硬拼持久对攻,擅长迂回游走,专挑弱势目标下手。依靠风魔法强化自身,无论是风压扑倒,还是利爪附魔破甲,全部都是为了快速猎杀目标。
“伊琳娜,找一块大石头躲到后方,保护好你自己!”格里菲丝高声叮嘱。
胸腔错位肋骨本就时时传来钝痛,刚才战斗掀起的气流震荡又加重了伤势;伊琳娜明白自己已经没有余力参战。她应声迅速向后退避
,目光却一刻都没有离开战场。眼见格里菲丝武器损毁,她手腕轻抖,腰间的随身细剑脱鞘飞出,划出一道银亮弧线,朝着格里菲丝抛掷过来。
“格里菲丝,接剑!!!”
这柄细剑的锻造品质远胜于学院制式兵器,剑身坚韧,更能承受异兽冲击。
格里菲丝抬手稳稳接住飞来的细剑,立刻调动魔力,将风刃之力附魔整柄剑刃。淡淡的青芒顺着锋刃流转,同时加固剑身,避免再被强力冲击摧毁。
握稳新的兵器,她再度迎向迅影掠龙。
吃过一次亏的异兽变得愈发狡猾狠厉,不再莽撞直冲,依靠风魔法加持不断高速游走拉扯距离。周旋之间,它催动风魔法,搅动头顶树冠。无数绿油油的枝叶被狂风卷动铺成一大片深绿色幕布,朝着格里菲丝当头笼罩,想要遮蔽她的视线,制造偷袭的窗口。
漫天落叶飞舞,视野受到严重干扰。格里菲丝没有被动等待视野恢复,当即效仿对方的战术。脚下魔力爆发,重重跺向地面。
干燥泥土、沙砾被狂风掀起,大片浑浊尘土反向席卷,直直糊向迅影掠龙的头颅面部。
沙土侵入眼鼻,迅影掠龙的视野瞬间被蒙蔽,下意识偏过脑袋,出现转瞬的迟滞破绽。
就是现在!
格里菲丝抓住这个空隙,脚下魔力迸发,身形一闪冲到异兽身侧;附魔风刃的细剑高高举起,汇聚全身力量重重劈下!
噗嗤——!!!
锋利剑刃破开暗灰色鳞甲,鲜血飞溅。迅影掠龙其中一只镰刀状前爪被生生斩断,重重滑落泥土之中。
剧烈的疼痛让它爆发出一声凄厉嘶吼,它强忍伤势向后倒掠,暗红色血液顺着断肢伤口汩汩向外流淌。
格里菲丝不给它喘息机会,魔力灌注双脚,借着风魔法微弱托举高高腾空跃起。身体旋转,带着全部的体重一脚狠狠踏击而下,将断臂的迅影掠龙踹得翻滚摔飞出去。
落地之后,格里菲丝周身魔力剧烈翻腾,开始蓄力酝酿自己的终结魔法。
本能感受到死亡威胁,负伤的迅影掠龙再也无心缠斗,转头就要借助风魔法加持全速遁逃。
生路已绝!
蓄力迅速完毕,狂暴魔力裹挟风元素轰然向外宣泄,猛烈的冲击波横扫整片区域。近处树木、土块尽数被撕碎掀飞,这一小块林地被直接犁平。
企图逃遁的迅影掠龙被狂暴力量完全吞没,凄厉的嘶鸣转瞬戛然而止。
狂暴的风系冲击波横扫过后,林间飞扬的尘土与碎叶缓缓沉降下来,地面只剩下它毫无生机的腥臭碎块。
格里菲丝手握还在微微震颤的缺口细剑,胸脯大幅度起伏,大口喘着粗气。等级差距加上高强度厮杀,已经消耗掉她相当一部分魔力。
她没有先去顾及异兽的尸体,第一时间转头望向大石块后方,出声唤道:“伊琳娜!你没有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