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石阴影之内传来一阵布料摩擦的细微动静,伊琳娜自掩体之后缓步走出来。刚刚躲在石后,她尽量保持躯体不动;可每一次浅浅的呼吸,胸腔里面错位断裂的肋骨依旧在向内撕扯,细密冷汗悄悄濡湿了鬓边发丝。她外在步态依旧平稳,只是极细微的肩头滞涩,暴露了身体正在承受的剧痛。
“我无事。”伊琳娜语气平和,目光落在地上迅影掠龙残破的遗体上。
格里菲丝快步上前,视线先落在少女略显苍白的脸颊,随即下意识留意她胸廓的伤势。昨夜石洞之中所见那一片可怖淤青,依旧掩藏在破损的衣衫之下,单单是站立行走,对伊琳娜而言便是持续不断的折磨。
刚才魔法冲撞的余波,有没有加重你的内伤?”格里菲丝压低声音,语气满是担忧,“那头异兽攻势狂暴,我一直担心震荡会波及到你。”
“只是些许影响,尚且能够忍受。”伊琳娜轻轻摇头。
暗红温热的血液浸透脚下泥土,一股浓重的兽腥在荒林之间缓缓弥散。海岛的风穿梭于荒林,会毫无阻拦地把这份血气送往沿岸各处。整座荒林从不缺循着血腥味狩猎的掠食者,继续在此地逗留,等同于坐等灾祸上门。
格里菲丝也嗅到空气中漫开的腥气,眉头微微蹙起。“此地不宜久留。尸体的气息迟早会引来别的异兽,我们要尽快离开这片林地,另寻落脚之处。”
伊琳娜轻轻颔首同意。
石洞内的那场对话,格里菲丝剖白心底的愧疚,向她诚恳道歉。诘问与剑拔弩张消解了一部分,却远远抹不掉轮回沉淀下来的隔阂。这份绝境试炼催生出的和平,短暂又脆弱。
格里菲丝握紧细剑,主动靠向林地外侧,把相对安全的内侧留给身负重伤的伊琳娜。行进途中,她会时不时侧过头,留意身旁少女的状态。伊琳娜把呼吸压得浅而缓,死死忍住断骨摩擦内脏带来的钝痛,神情依旧淡然沉静,不露出半分狼狈。
两人顺着地势平缓的路径,向着荒岛深处缓步穿行。
走出一段距离之后,伊琳娜打破林间的寂静。
“石洞储存的干粮已经全部耗尽。体力与魔力都需要食物补给,如果持续消耗却得不到进食,再遇上异兽,我们周旋的余地会变得很小。我们要搜集可食用的野果与野菜。”
昨天是状态虚弱的格里菲丝依靠伊琳娜寻找食物,而今身份悄然调转,需要照顾的人换成了伊琳娜。
格里菲丝点头,目光扫过四周茂密交错的野生植被。
“这座岛上的物产我全然不熟,分辨食材只能依靠你。千万不要勉强自己,一旦伤势痛感难以承受,我们随时可以停下歇息。”
伊琳娜抬眼眺望整片起伏的荒林。前世无数次海岛试炼,这座洪荒之地的一草一木早已刻印在她记忆之中。岛上一共有多少种浆果,什么颜色有毒,什么颜色没毒;哪处土层暗藏可以果腹的植物根茎,哪处土层潜藏死亡陷阱;就连眼前这头迅影掠龙遗落的血气,会借着海风扩散多远,会引诱多少蛰伏暗处的掠食者,她心里都一清二楚。
危险的推演在心底静静展开,不用多久,腥风便会席卷沿岸。
但这些警示,她没有宣之于口。
昨夜石洞里格里菲丝卸下满身尖刺、满怀愧疚道歉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前世落幕刀刃相向的烙印不会因为一句道歉就消散,但旧日的眷恋同样真切。她想要修正格里菲丝的命运,贪恋眼下这份来之不易的和睦。倘若此刻便道出即将到来的危机,便等于暴露自己远超新人试炼参与者的预知;而这份刚刚搭建起的脆弱信任,又会再度碎裂。
很难想象,一向沉着冷静的英雄王,心底竟生出一丝侥幸。或许,一切可以安稳渡过。
她将那一份预警默默压下,抬步走向前方一片低矮的浆果灌木丛。迈步的瞬间,错位肋骨扯起一阵刺痛,肩头极细微一颤,转瞬便被掩饰过去。
“这边。”
伊琳娜伸出手,避开枝条细密尖刺,摘下一串饱满的野菊色浆果,果皮还沾着清晨未干的露水。
“野菊色的浆果可以安心食用。这座荒岛浆果品类繁多,野菊色、青色、红色、蓝色各有奇效。野菊色营养物质丰富,饥饿缠身之下,频繁咀嚼可以保证你三天的生命体征。青色汁水充盈,用来干渴时补充水分最好。红色蕴含刺激神经的因子,徒步跋涉或陷入绝境之时,可以提神醒脑、缓解疲惫。蓝色浆果可以舒缓肌肉酸痛,也可以止血化瘀。但灌木丛深处那一类暗紫色果实,万万不可入口。”
她抬手指向灌丛深处,一簇色泽浓郁近乎发黑的果穗垂坠枝叶之间,果肉饱满艳丽,内里却藏着致命的毒性因子。
“那是海岛之中最凶险的浆果。普通人类误食,会直接心脏骤停当场暴毙;二十至三十级修行者疏忽吃下,便会瞬间全身麻痹、瘫痪三天三夜;即便是三十级至四十级修行者,也会被剧毒搅乱魔力、躯体僵滞,陷入险境。
格里菲丝顺着视线望过去,看着那簇看上去诱人无比的果子,心底骤然一凛。
“它毒性竟然凶狠到这种地步。”
若是放在埃兰提亚的人类城池,绝对会作为举世稀有的药品卖出天价。
伊琳娜继续补充:“荒林中不少异兽早就懂得利用它。”银蓝发少女拿出托伦遗留的匕首,小心翼翼地割下几串暗紫色浆果;没有直接用手掌触碰果实裂口,寻来一片宽大厚实的阔叶,将毒浆果仔细包裹严实,叠好收进学院战术背包侧边的夹层。
“它们会咬破浆果,把果汁涂抹在利爪之上狩猎。我们没有制式毒箭,但可以储存一些,若是后续遭遇绝境,便是一道保命的防备。寻常试炼者见到毒物只会避之不及,可荒林之中,危险之物,亦可以化为自保的手段。
格里菲丝看着她这一举动,心中暗暗诧异。换作自己,只会远远远离这种致命果实,从没想过主动收集陌生毒物用作后手。这份对荒岛万物通透的认知,再一次彰显伊琳娜远超普通新生的阅历。
讲完最普遍的浆果,伊琳娜将手中野菊色果子丢进背包,弯腰拨开地面枯黄杂草。
“光靠浆果不足以维持长期体力,我们还要挖掘地下的块根。”
她用匕首刨开一层松软向阳的泥土,很快,土下露出几枚纺锤形状、外皮红褐色的根茎。
“这个叫蜂蜜薯。生啃口感清脆,糖分宛若蜂蜜;若是生火烤熟,果肉便会软糯流浆,饱腹感很强,是这片荒林最适合当做主食的植物之一。”
继续向下开挖,圆滚滚银灰色的块茎接连翻出泥土。
“银淀果,淀粉含量充沛。切记绝对不能生吃,生食苦涩还会引发肠胃绞痛,一定要经过至少四分钟炙烤方可食用。”
最后,她顺带挖起一小把细如绳索的浅褐色须根。
“纤须根,不能充饥。但如果是被荆棘划伤、异兽的尖刺蛰伤,碾碎外敷,可以消去红肿疼痛、缓解失血,属于应急的草药。
格里菲丝听完,掏出腰侧佩戴的匕首——这也是托伦遗留下来,依照伊琳娜指导的土层与叶片特征,动手一同挖掘。额外多带的背包渐渐充实,野浆果、蜂蜜薯、银淀果,还有那一小包妥善封存的暗紫色毒浆果,全部收纳完毕。
林间的长风依旧徐徐吹过,那股来自迅影掠龙尸体的血腥气息,依旧被海风不停向四处播散。
伊琳娜看着满满一袋收获,心底那份侥幸依旧没有散去。
—————————————————————————————
数个背包一共二十斤重,两人继续在林间缓步前行。伊琳娜胸腔的伤痛时刻纠缠着躯体,每一次迈步,错位的肋骨都在隐隐磨挫内脏,她依旧将大半痛楚藏于平静的外表之下。
循着地势抬升,一座乱石林立的高坡出现在不远处。
坡面上大块岩石横七竖八堆叠,数块巨石彼此倚靠、咬合,硬生生围拢出一处天然石洞。洞内大约十平方米大小,足够两个人从容落脚过夜;唯独洞口颇为开阔,宽度足以同时容下四个人并肩进出,缺少严密的遮蔽,算不上密不透风的安全堡垒。但在危机四伏的荒林之中,能有一处避开林间野兽直接偷袭、背靠岩石的落脚点,已经实属难得。
“就这里吧。”伊琳娜停下脚步,目光扫过石洞内外,“背靠巨石,后方没有迂回的缝隙,只需要守住正面洞口即可。”
格里菲丝点点头,提着背包踏入石洞。洞内地面铺满干枯的落叶与碎石,她先动手清理出一块平整空地,将尖锐的石块挑拣出去,避免躺卧或是生火之时被硌伤。高坡之上风势不小,岩石墙体恰好可以拦掉大半呼啸而来的海风,很适合点燃篝火。
格里菲丝就地取材收集来干透的枯枝与碎木,指尖泛起微弱风系魔力,吹走木柴表面的潮气。魔力轻转,一簇细小的火苗在柴堆之间升腾而起。橘红色的火光缓缓燃起,驱散石洞内部的阴冷,跳动的小火团将两道少女的影子,长长投在后方灰黑色岩壁之上。
篝火稳定燃烧之后,二人把四个背包里的食材一一取出来。
蜂蜜薯与银淀果沾着泥土,圆滚滚堆在地上。伊琳娜忍着伤痛半蹲下身,拣选大小合适的蜂蜜薯,直接埋进篝火边缘滚烫的炭灰之中。
“蜂蜜薯埋在热灰里焖烤最好,不用明火直烧,内里就能够烤得软糯流浆。银淀果需要的时间更久,一定要烤够时间,不然残留的毒性依旧会侵扰肠胃。
她一边低声叮嘱,一边用托伦遗留的匕首,在银淀果表皮浅浅划开几道裂口;热气才能够透进厚实的块茎内部,再将它们同样推入炭灰层。
那些采集而来的各色浆果不便直接丢入火堆,格里菲丝拿出几片宽大完整的阔叶,把野菊色、青色、红色的浆果小心包裹收拢,放在篝火旁温热的石块之上微微烘暖。荒林没有锅釜,便以岩石为皿,借石头的温度稍稍烘去浆果的寒凉。
火光噼啪作响,木柴偶尔迸出细小火星。
石洞之外,海岛的风依旧不休。那股来自迅影掠龙尸体的淡淡血腥,依旧随着气流在高坡四周盘旋游走,只是此刻被篝火的暖意暂时掩盖。
等待烘烤的间隙,氛围慢慢松弛下来。之前一直赶路、搜寻食材的紧绷感开始一点点消解。石洞之中没有巨兽咆哮,没有魔法交锋,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轻响。轮回的宿命、前世的背叛、试炼的死亡危机,仿佛一切都被隔绝出荒林高坡上的小石洞。
格里菲丝侧过头,看向身侧的伊琳娜。
火光映亮少女蔚蓝色的眼眸,也照亮她泛着苍白的姣好侧脸。回想起这两天的一路搭档,格里菲丝的心中升起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从来没有如此过……她从来没有如此看待身旁的伊琳娜。美丽的秀发从来没有因为生存的狼狈褪去色泽,坚定的眼眸在绝望的孤岛熠熠生辉。纤细的躯体,却栖居一位如影子般庞大的主人。那生命力旺盛的少女,是否也会在孤独寂寥的辉夜,躁动不安……
伊琳娜的美丽无可指摘,她像埃兰提亚某个地域的镜湖,你或许没有听说、没有见过那里,但你一定在某个午夜向往奔赴那里的风景。躺在那温柔宽广的怀抱,留下像流星一般划过的痕迹。
格里菲丝渴望着某种事情的发生,它应该是激烈的,最好不顾一切的绽放。
……
伊琳娜为了掩饰内伤,坐姿刻意挺直,可格里菲丝能够捕捉到她呼吸时刻,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肋骨断裂的剧痛始终没有远离,她却从没有过半句诉苦。
不多时,甜丝丝的香气缓缓从炭灰之中升腾开来。
蜂蜜薯熟透,外壳被炭火烤得焦褐裂开,蜜色的果肉微微向外溢出,甜香弥漫在整个石洞。格里菲丝戴上一层薄薄的魔力手套,伸手拨开滚烫炭灰,将烤好的蜂蜜薯取出来。
陷入某种境地的她挑了其中烤得最饱满、裂口淌出蜜浆的那一个,稍稍放在空气中降温,等到不至于灼烫指尖,才双手捧着递到伊琳娜的面前。
“给你。”格里菲丝的声音放得很柔,“你身上有伤,多补充一点糖分。”
伊琳娜抬眼望向她,跳动的篝火落在格里菲丝乌黑的长发与眼睫之上,褪去平日的锐利聪慧,只剩下纯粹真切的关怀。
一瞬之间,前世所有刀光剑影的记忆都稍稍退远。她伸出手接过滚烫的蜂蜜薯,指尖轻轻触碰到格里菲丝的指腹,温度从相触的位置蔓延上来。
“多谢。”伊琳娜低声说道。
她轻轻剥开焦黑的薯皮,内里橙黄的果肉软糯滚烫,清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炭灰之中的银淀果还需要继续焖烤,烘热的阔叶浆果也可以食用。格里菲丝拆开叶片,两人分食那些被石块烘暖的浆果,酸甜汁水漫过舌尖。
没有华丽的餐具,没有精致的膳食,仅仅是荒林之中烤出来的块根与野果。可这是自试炼开始以来,二人难得安安稳稳坐在一起进食的时刻。没有对峙,没有猜忌,没有死亡迫在眉睫的压迫。
格里菲丝偶尔会望向洞口外暗沉的林木,
想起少女曾经为她孤注一掷的一幕。
伊琳娜一边咀嚼果肉,目光也会一次次飘向开阔的洞口。
她心里清清楚楚,这个能够容纳四人通过的入口,既是她们此刻安身的庇护,也会成为今夜危险入侵的通道。
心底那一丝侥幸依旧还在,可那股不安,正随着夜色一点点沉降,愈发沉重。
篝火噼啪燃烧,暖意包裹石洞,这份短暂、易碎的温馨,正是腥风席卷之前,最后的安宁。
—————————————————————————————
夜色彻底倾覆荒岛。
凛冽的西风穿越荒林,卷着淡淡的血腥气,一遍遍扫过乱石高坡。白日里迅影掠龙死去残留的气息未曾散尽,如同无形的诱饵,吸引着整片山林的夜行异兽纷纷躁动起来。黑暗的密林深处,不断炸开粗犷的兽吼、骨骼碎裂的闷响与血肉撕扯的黏腻声响。无数蛰伏在林间的异兽被血腥味唤醒,彼此厮杀、吞噬、争伐,混乱的咆哮层层叠叠充斥夜幕,荒林彻底沦为无序的杀戮场。
石洞之中残留的温柔暖意,在这片漫天肃杀里,显得脆弱得不堪一击。
刚才心底悄然发芽的缠绵情愫,依旧萦绕在格里菲丝的心头。此刻篝火与美人的陪伴,
让她情不自禁地幻想未来。只是这份安稳太过短暂,荒岛的黑夜从不会给人沉溺温柔的余地。
伊琳娜静坐原地,清甜的果味余韵还在唇齿间残留,可她蔚蓝的眼眸却早已褪去所有柔和,覆上一层久经杀伐的冷冽。常人只能听见林间杂乱无章的兽类厮杀,但她前世修行获得的极致敏锐的魔法感知,能穿透纷乱的风声与兽吼,捕捉到最隐秘的异动。
那不是盲目厮杀的狂暴气息,而是一缕隐忍、沉稳、带着窥探良久的第三位阶魔法。
冰冷、凝练、死死地锁定整片乱石高坡,目标精准得可怕。
这份悄无声息的窥视,藏在万千杂音之下,普通异兽无法察觉,格里菲丝亦无从感知。但对于历经无数混战的伊琳娜而言,再熟悉不过。她心底那点苟且的侥幸,那点贪恋片刻安宁的柔软,在这一刻彻底碎裂、荡然无存。
没有丝毫犹豫,伊琳娜骤然起身。
骤然的动作牵扯胸腔重伤,错位断裂的肋骨狠狠摩擦着内脏,尖锐的剧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细密的冷汗迅速浸湿了她的额发。身形微微踉跄,她却没有半分停顿;不顾重伤缠身,毅然朝着石洞外的黑暗坡地冲去。
“伊琳娜!”
格里菲丝心头骤紧,瞬间从温柔的怔神中惊醒,下意识伸手阻拦。可伊琳娜的动作决绝而迅速,她的阻拦堪堪落空,指尖只擦过一缕炙热的裙摆。
不敢有片刻迟疑,格里菲丝立刻收敛所有心绪,眼底的温柔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权谋者的凛冽戒备。她紧随其后冲出石洞,身姿紧绷,瞬间进入战斗姿态。
两人一前一后,立于夜风呼啸的乱石高坡之上。
夜色沉沉,西风猎猎,压得整片荒林死寂凄冷。伊琳娜迎风而立,眸光沉冷,即刻开启了探知。
这片世界的所有生灵,天生自带探知本能,这是世界法则赋予所有生命的基础能力。没有魔法遮蔽、天赋隐匿的前提下,哪怕藏身黑暗、隔着乱石林木,生灵的位置、等级与职业都会被清晰探查;唯一受限的只有实时动作与细微姿态。
而此刻坡下蛰伏的族群,显然掌握着极高阶的魔法隐匿手段,若不是伊琳娜对魔法波动的感知远超一般生灵,根本不可能识破这层完美伪装。
下一瞬,密密麻麻、整齐划一的族群轮廓,清晰无比地映入她的感知。
是荒岛酋长龙。
无数前世荒岛试炼的记忆翻涌而出,将这种异兽的一切信息尽数展开在脑海。
这是荒岛独有的高智龙类异兽,全员体魄强悍、气血浑厚、耐力超群,在同阶异兽中稳居上等战力。它们通体覆盖厚重坚硬的灰黑色鳞甲,防御远超普通防御侧异兽。
头顶丛生着一簇簇规整聚拢的红色龙棘,如同人工编扎收拢的红鸡毛,自带原始凶悍的部落酋长威仪。脊背正中贯穿着一排隆起的巨型龙棘,如同连绵起伏的山脊,狰狞壮阔,极具威慑力。
它们没有利爪、没有撕咬杀招,物理攻击仅靠头锤与巨力甩尾。却凭借一身强悍体魄,足以碾压同阶对手。前肢进化出五根可独立活动的指节,能够抓握、操控外物。只是灵活度远不及人类,无法完成精细操作与创造发明,这也是它们唯一的短板。
但荒岛酋长龙真正恐怖的根源,从不是蛮力,而是智慧与天赋。
它们的智力分数完全对标人类精锐战士,拥有成熟的思维逻辑、战局推演、族群协作与战略判断能力。除却肢体局限与创造能力匮乏,它们的思维缜密、冷静审慎、懂得蛰伏隐忍、懂得谋划布局;是纯粹的智慧侧异兽,绝非荒脊霸王龙那种只会嗜血厮杀的莽夫。
更可怖的是,它们拥有两项无需消耗魔力、与生俱来的先天天赋:先天念力与阵啸。同时族群整体对魔法开发程度极高,人人掌握低位阶干扰魔法,擅长群体配合、联动施法、层层牵制,战术体系非常成熟。
四十一只荒岛酋长龙静静蛰伏在坡下黑暗,阵型规整、蓄势待发。一只四十级的首领龙坐镇垓中,四十只三十级的普通个体环绕拱卫;全员同等级上等战力,配合默契、纪律森严,远比任何散乱兽群都要致命。
而伊琳娜也在这一刻,彻底洞悉了它们死死锁定自己与格里菲丝的真正原因,绝非偶然的血腥味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