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市场离小区八百米,叶凌天走了二十分钟。
零下六十度,雪积到膝盖,每走一步都得先把腿从雪里拔出来再迈下一步。苏月跟在他后面,围巾裹得只剩眼镜露在外面,走两步喘三下,但硬是没喊停。
“苏医生,要不我背你?”
“滚。”
“那你慢点,我让分身等你。”
“不用。我夜班连上三十六小时都没歇过,这算什么。”
叶凌天从兜里掏出最后半根火腿肠递过去。苏月接过去咬了一口,眉头皱起来:“淀粉太多了。”
“大姐,零下六十度,有的吃就不错了。”
四个分身前后左右护着,链锯剑拖在雪地上划出四道沟。走到菜市场巷口,叶凌天蹲在墙根底下,掏出虚空路人甲给的追踪器看了一眼。屏幕上四个红点,三个在棚顶北侧,一个在冷库门口。
“四个,分两拨。”他把追踪器给苏月看,“冷库在哪?”
“棚子最里面,靠东墙。以前送药去过,门口有个卖冻肉的老刘。”苏月想了想,“老刘可能没了,但冷库门是铁的,从外面能锁死。”
“能锁就能开。”
“锁是电子的,停电了打不开。”
弹幕飘过:
【用户克苏恩解说 打赏了500信用点:友情提示:电子锁有备用机械钥匙孔,在把手下面。但钥匙一般只有管理员有。】
【用户虚空路人甲 打赏了1把万能钥匙:接着。能开大部分机械锁。】
一把银色多齿钥匙掉在雪地上。叶凌天捡起来揣兜里,对四个分身比了个手势:“两个跟我摸到冷库,两个绕到棚顶北边,等我信号。”
分身点头散了。
叶凌天带着苏月和两个分身从巷子侧面摸过去。菜市场后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一股烂菜叶混着冻血的味道往外飘。他侧身挤进去,脚底下踢到一个软的东西,低头一看,一具冻硬的尸体,身上全是针眼,血被抽干了。
苏月蹲下来翻了一眼:“蜥蜴人干的。当血食用。”
“你那五十个活人关哪?”
“东北角。从这条过道走到头右拐。”
叶凌天攥着链锯剑往前走。刚拐过弯,前面冒出一个蜥蜴人,蹲地上摆弄竹管子。听见动静一抬头,竖瞳跟叶凌天对上了。
“卧槽!”
两边同时愣了一拍。叶凌天反应快半拍,链锯剑往前一递,蜥蜴人尾巴一弹往后退,嘴里叼起竹管就要吹。
“吹你大爷!”
叶凌天把链锯剑当棍子甩出去,剑身横着拍在蜥蜴人脸上,竹管飞了三米远。分身从侧面扑上去把人按住,叶凌天跟上去一脚踩住后脖子。
“冷库钥匙在哪?”
蜥蜴人叽里咕噜一通。
【用户克苏恩解说 打赏了100信用点:它说“在棚顶北边第三个兄弟那儿挂着”。】
“你另外三个兄弟都在上面?”
蜥蜴人点头,又补了一串。
【用户克苏恩解说 打赏了200信用点:它说“别杀我,我告诉你个秘密。我们母巢祭司明天亲自来,带三百只工蜥。你们这点人不够打的”。】
叶凌天乐了:“三百只?我这两天没吃饱,裂不了三百个。”
他让分身把蜥蜴人嘴堵上手脚捆了扔过道里,带着苏月摸到冷库门口。铁门上挂着电子锁,万能钥匙捅进去拧了两圈,“咔”一声弹开了。
冷库门一拉,腥臭混着寒气往外涌。里面五十多号人挤成一团,手上绑着塑料扎带,嘴上贴着胶带,看见叶凌天开门,眼睛全亮了。
“别吵。”叶凌天把手指竖在嘴边,“来救人的,一个一个出来。”
分身挨个割扎带撕胶带。有个中年妇女抱着小孩浑身哆嗦,指着冷库最里面:“还有……里面小隔间还有个姑娘,它们说留着当什么……苗床。”
叶凌天看了苏月一眼。苏月已经往里走了。
冷库最里面用铁皮隔了个小间,门从外面拴着。苏月拉开门闩,里面蹲着一个女孩,二十出头,穿一身银色鳞片织的衣服,黑头发绿眼睛,皮肤白得透光,耳朵尖尖的。
“你是……”
女孩抬头看见苏月,又看见后面进来的叶凌天,眼睛刷一下亮了。
“人类?你们是来救我的?”
叶凌天蹲下来看了看她。长得挺好看,就是衣服怪,银鳞片织的,跟时装秀似的。
“你谁啊?”
“我叫小翠,变色蜥蜴族母巢祭司的翻译。”她咬了咬嘴唇,“我帮他们跟人类沟通,但他们根本不在乎我说什么,说等明天孵完蚊子就让我跟那些血食一起死。”
弹幕飘过:
【用户克苏恩解说 打赏了500信用点:友情提示:她说的是真话。变色蜥蜴族里面有一支专门培养“通译”的,用人类基因改造的,既能跟蜥蜴人沟通也能跟人类沟通。你运气好,她值钱。】
【用户碎骨爱砍头 打赏了100万信用点:哈哈哈哈翻译官!保安你收了她!以后跟蜥蜴人沟通就不用猜了!我加注一千万!】
叶凌天看着小翠,小翠也看着他。
“你会说人话?”
“会。还会说十七种蜥蜴方言。”
“那你以后跟我混,管饭。”
小翠眼睛亮了一度:“管烤鱼吗?”
“……管。”
“成交。”
弹幕刷屏:
【用户碎骨爱砍头 打赏了1头烤乳猪:哈哈哈哈一根烤鱼就收买了!这蜥蜴妹子好养活!】
【用户虚空路人甲 打赏了1把激光枪:主播,先别高兴太早。棚顶还有三个没清。】
【用户克苏恩解说 打赏了200信用点:友情提示:你头顶上那三个已经发现不对劲了,正在往冷库这边摸。】
叶凌天抬头。雪块簌簌往下掉,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把链锯剑往肩上一扛,对小翠说:“你先带苏医生和这些人往外走。我上去把剩下三只清了。”
小翠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我跟你去。”
“你会打架?”
“我会翻译。你砍它们的时候我帮你骂它们,骂完了你砍得更起劲。”
叶凌天看了她两秒:“行,走吧。”
他带着两个分身和小翠往棚顶爬。苏月带着人质往外走,临走前从兜里摸出最后一瓶酒精塞他手里:“打完了记得消毒。”
叶凌天把酒精揣兜里。爬到棚顶的时候,三个蜥蜴人正蹲在铁皮上往下看,竹管口已经对准他了。
“小翠。”
“嗯?”
“帮我骂它们。”
小翠清了清嗓子,张嘴就是一串叽里咕噜,语速比rap还快,声调还带拐弯,听着跟吵架似的。三个蜥蜴人明显愣了一下,其中一个还歪了歪头。
“它们什么反应?”
“它们问你是谁,为什么带着一个人类上来。我说你是新首领,刚才那个被抓的兄弟已经投了。”
“然后呢?”
“然后它们说放屁,你一个通译凭什么替我们做主。”
“再骂。”
小翠又是一串,这回还加了手势,指着叶凌天的链锯剑比划了两下。三个蜥蜴人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往后退了一步。
弹幕笑疯了:
【用户碎骨爱砍头 打赏了500万信用点:哈哈哈哈这翻译官嘴太碎了!我喜欢!保安你给她涨工资!】
【用户克苏恩解说 打赏了1000信用点:友情提示:蜥蜴人内部等级森严。通译一般没资格命令工蜥。但如果你让它们亲眼看见你砍了一个,剩下的就会服。】
叶凌天扭头问小翠:“它们要什么才肯降?”
小翠想了想:“它们说,你单挑打赢它们三个老大,它们就投。打不赢就一起上把你吃了。”
“单挑?”
叶凌天看了看对面三个一米五的蜥蜴人,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链锯剑。
“行。一个一个来。”
第一个蜥蜴人跳出来,爪子上的指甲长了五公分,嘴里叼着竹管。叶凌天把链锯剑往铁皮上一插,空着手冲它勾了勾手指。
“来。”
蜥蜴人扑上来。叶凌天侧身一让,抓住它尾巴甩了两圈往铁皮上一砸。“哐”一声,铁皮凹下去一块,蜥蜴人摊在上面不动了。
第二个冲上来,叶凌天拿链锯剑的平面拍在它脑门上,跟拍黄瓜似的。
第三个转身要跑。叶凌天三步追上去,链锯剑往它尾巴上一插。
“降不降?”
三个蜥蜴人齐声叽里咕噜。
小翠翻译:“降了降了!别杀!”
弹幕刷屏:
【用户碎骨爱砍头 打赏了1把三米链锯剑:好!这三个以后跟你混!保安你多个保安小队!我加注五千万!】
【用户虚空路人甲 打赏了1个纳米医疗箱:干得不错。不过你下面那五十个人冻得快不行了,赶紧送回去。】
叶凌天把链锯剑拔出来,拍拍手上的绿血,对小翠说:“走,下去搬人。”
小翠屁颠屁颠跟在后面:“首领,你刚才打架的样子挺帅的。”
“别叫首领,叫保安队长。”
“好的首领,没问题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