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宣德十一年,秋九月。制诏坞北路转运使付平章:
朕膺昊天之明命,御极万方。近闻坞北蛮荒苦寒之地,地脉翻覆,现绝世灵矿。紫气冲霄,瑞彩千条,灵能氤氲,结为实质。经正道盟清风观诸道长勘验,此矿规模之巨,实乃亘古罕见,远超我大燕建国百年所探灵矿之总和。此诚上天庇佑我朝,彰我正道昌隆之吉兆。
卿付平章,奉职勤勉,克己奉公,披荆斩棘,勘探有功。朕心甚慰,特擢升卿为坞北城主,赐紫金鱼袋,赏白银万方。望卿即日于坞北筑城开渊,镇守一方灵脉,招募流民,开采灵石,以充国库,以资正道。卿当夙夜匪懈,不负圣恩。钦此。】
坞北的秋风带着刀割般的寒意,卷起漫天昏黄的飞沙。
付平章跪在临时搭建的法坛前,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恭敬地接过了那卷用赤金丝线绣着的圣旨。
宣旨的太监捏着嗓子敷衍了几句冠冕堂皇的场面话,便急匆匆地带着皇家护卫上了马车。
这片蛮荒绝地,除了漫天黄沙和远处那些衣不蔽体,宛如行尸走肉般的流民,连一丝像样的天地灵气都没有,多待一刻都让人觉得五脏六腑生出霉味。
付平章站起身,将圣旨随手扔给身后的侍从。
他脸上的恭敬与惶恐在太监转身的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付平章抬头看向灰蒙蒙的穹顶。
圣旨上赫然写着“经正道盟清风观诸道长勘验”,这简直是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
清风观的仙人们此刻根本还没驾临。
这份圣旨,不过是大燕朝廷在接到他的密报后,为了向正道盟摇尾乞怜表忠心,而迫不及待炮制出来的一张废纸。
真正能决定他付平章命运,决定这坞北十万流民生死,乃至决定未来大燕格局的,绝不是远在京城的皇帝玉玺,而是天上即将降临的那艘仙舟。
“大人,”心腹手下低声禀报,“清风观的云海飞梭,到了。”
付平章眯起眼睛,迎着刺目的风沙望去。
铅灰色云层被无形而恐怖的力量撕裂。
一艘长达百丈,通体由千年沉香灵木打造,外壳上流转着青云阵纹的巨大飞梭,缓缓降临在坞北荒原的上空。
周围那些原本就虚弱的流民成片成片地瘫软在地,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清风观。
正道盟之亚旅,名门正派的无上象征。
而今日代表清风观掌门凴虚子来此“勘验”灵矿的,是他的首席大弟子——邵衿。
飞梭并未降下凡尘的泥土,而是高高在上地悬停在半空。
一道由灵力凝聚而成的半透明阶梯,从飞梭华丽的甲板上一路延伸到付平章的脚下。
“下官坞北路转运使,候任坞北城主付平章,恭迎仙长大驾。”
付平章一掀官袍的下摆,双膝重重跪地,额头贴在沙砾上,将姿态摆到了尘埃里。
阶梯上方,先是传来了一阵靡靡的叫声。
那女子的呻吟仿佛带着倒刺的钩子,顺着冷风钻进人的耳膜,直接扎进骨髓深处,让人浑身的血液都不受控制地翻滚起来。
付平章将头埋得更深,半点不敢抬起。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踏地声,邵衿终于出现在了阶梯的尽头。
身为清风观掌门的首徒,她自然不屑于向区区凡人展露自己那尊贵的玉体。
她身上穿着一袭剪裁得严丝合缝的青色道袍,领口紧闭,却欲盖弥彰地勾勒出了夸张的身段。
她并没有自己走路,而是被两个面容俊美,赤身裸体的年轻男宠一左一右,半托半抱地走下阶梯。
这两个男宠皆是筑基期修为,身躯精壮如铁,块块垒起的肌肉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喷薄着狂野的力量,皮肤上甚至还挂着激烈后留下的汗珠。
更让人血脉贲张的是,这两个浑身赤裸的男宠青筋暴突,随着他们下楼梯的动作轻晃着。
邵衿慵懒地倚靠在左侧男宠胸膛上,脸颊上还泛着未褪的潮红,眉眼间春意流转。
面对下方跪伏的凡人,她毫不避讳,白嫩如玉的柔荑自然地探了下去。
那男宠只能乖顺地托举着她,甚至主动迎合,任由仙子当众狎玩。
“付大人,你这地方,风沙可真大呀,吹得本座的皮肤都要干裂了。”
邵衿娇喘着,小舌舔了舔红唇,指甲在那男宠那身上恶意地刮擦了一下,引得那精壮的男人发出一声难耐的闷哼。
“下官死罪,让仙长凤体受苦。”付平章盯着地面的沙砾,声音沉稳,仿佛根本没听到上方**的动静,“下官不敢欺瞒正道盟,更不敢欺瞒掌门仙尊。那灵矿的规模,实乃下官平生仅见。只要清风观愿意庇护下官在此建城,这源源不断的灵石,便全凭掌门与仙长调遣。”
“咯咯咯……”
邵衿发出一阵娇媚的笑声,胸前动如脱兔。
她终于松开了手里把玩的东西,抬脚轻轻一踢,那两个男宠立刻识趣地跪伏在一旁,用自己的脊背为她充当脚踏。
她赤着一双白嫩的玉足,踩着男宠的脊背走下最后两级台阶,来到付平章面前。
她身上那股浓烈的事后特有的气味和一股茶香直冲付平章的鼻腔。
她伸出一根涂着丹蔻的手指,指甲轻轻挑起付平章的下巴。
“付大人,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狠人,”邵衿的桃花眼仿佛能看穿人心,“这天下没有白吃白拿的事情,你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把这么大一块肥肉奉上,你,想要什么?”
付平章被迫抬起头,迎着邵衿的目光。
“下官是一介凡人,灵根驳杂,此生炼气都是无望……但下官的血脉,不能世世代代都在这凡尘的泥沼里打滚,任人宰割。”
付平章一字一顿地说道,“下官想用这座城,想用这条灵矿,给下官的后代换一个敲门砖。”
“哦?”邵衿挑了挑眉,“你想让你的儿子进清风观?”
“不……”付平章眼神深邃,“下官的儿子天赋同样平庸,去了也是做外门杂役,下官要的,是一个名额。”
“一个能直接进入清风观内门,成为内门弟子的承诺。”
“下官请人算过,大约要到下官的曾孙那一辈,付家的血脉才能沉淀出一丝变数。”
“下官,要为我的曾孙,提前买一张通天符!”
邵衿愣了一下,随后爆发出更加放肆的狂笑。
她笑得花枝乱颤,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荒谬的笑话。
“哈哈哈哈哈!付平章啊付平章,你可真敢想!用一条还没见着影子的破矿脉,就想买我清风观内门弟子的名额?还要买到你曾孙那一辈去?”
邵衿笑得眼角泛出泪花,她抬起赤足,踩在付平章的肩膀上,“你就不怕本座现在就宰了你,然后自己接手这地方?”
“仙长杀不了下官。”
付平章忍着肩头的剧痛,依旧面不改色,“因为那条‘灵矿’,只有下官知道该怎么开采。”
邵衿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她看着脚下这个蝼蚁般的凡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收回脚,邵衿随意地挥了挥手,那两个男宠立刻爬过来,将她小心翼翼地托起。
“好大的口气,带路吧,”邵衿的声音变得冰冷,“本座倒要看看,你这所谓的远超大燕百年总和的灵矿,到底是个什么牛鬼蛇神。”
“若是你敢骗我,我便把你的肉一片片割下来。”
付平章艰难地站起身,躬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仙长,这边请。”
【建城之初,有流言四起,谓坞北地下非有灵石,乃藏妖邪。付城主严刑峻法,斩首造谣者数百,悬头于营门。流言遂息。】
【天下大旱,灾黎百万,皆闻坞北城招募矿工,日给三餐,遂蜂拥而至。坞北荒原,死骨相枕,然入城者络绎不绝。】
坞北的地下,是一个与地上黄沙漫天完全不同的世界。
整个地下空间里,弥漫着诡异的暗红色的微光,仿佛空气本身在渗出鲜血。
邵衿被男宠托着,走在矿道里。
她眉头紧锁,脸色凝重。
越往深处走,那种直刺灵魂的阴冷感就越重。
作为清风观掌门的首徒,她的修为早已达到元婴中期,对天地灵气的感知自然敏锐。
“付平章。”
邵衿突然出声,周围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犹如坠入冰窟。
她身旁的两个男宠吓得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
“你当本座是瞎子吗?”
邵衿推开男宠,赤足落在地上,凌空一掌拍在旁边的岩壁上。
“砰!”
岩石轰然碎裂,大块的碎石剥落下来。
岩层深处露出的并非灵矿脉络,而是干枯灰败,没有任何灵气波动的基岩。
“这是灵矿?”邵衿的声音森然,压得付平章再次跪倒在地,“这地下的岩层死气沉沉,灵脉枯竭,连一丝一毫的灵气都没有!你敢消遣清风观?!”
付平章死死咬着牙,顶着足以将他压成肉泥的威压。
“仙长息怒,下官在密报中,从未说过这是一条‘天然’的灵矿。”
付平章用力裂出一个微笑,那笑容在暗红色的微光下显得无比诡异。
“下官只说,这里能‘产出’远超大燕百年总和的灵石。”
邵衿愣住了。
她看着付平章,像是在看一个疯子,一个失心疯的狂徒。
“没有灵脉,你拿什么产出灵石?凭空变出来吗?你当你是合道的大能,能虚空造物不成?!”
“仙长请随我来,到了最深处,您自然就明白了。”
付平章没有过多解释,感受着威压被撤去,他强撑着站起身,转身继续向深处走去。
矿道越来越宽阔,空气中的腥味和阴冷越来越浓重。
邵衿强忍着心中的不安,警惕地跟在后面。
她已经暗中扣住了本命法宝,只要发现任何不对,她会立刻将这个凡人官僚碎尸万段。
终于,矿道走到了尽头。
呈现在邵衿面前的,是一个巨大到足以装下一整座城池的地底空洞。
而在空洞的正中央,悬浮着一个东西。
那是什么?
就算是在百年后,邵衿再次回忆起来时,自己也没法用任何词藻去形容那个东西。
那是一团蠕动的……未知。
邵衿睁大了眼睛。
她试探性地探出元婴期的神识,神识在接触到那团东西的瞬间,一阵刺痛直逼灵魂。
邵衿惨叫一声,猛地切断了神识探测,脸色瞬间煞白。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邵衿倒吸了一口凉气,她修道三百余年,饱读无数典籍,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存在。
这东西不属于五行,不属于阴阳,甚至不属于这片天地的法则!
付平章站在那团不可名状的存在面前,眼神狂热而敬畏,宛如看着一尊神明。
“下官也不知道它是什么,下官是在月前,地龙翻身时,无意中坠入裂隙发现它的。”
付平章转过头,看着惊骇欲绝的邵衿。
“但这一个月来,下官摸清了它的规矩,它不是灵矿,它是一间……典当铺。”
“典当铺?”
“是的,仙长,凡间的典当铺,向来是用值钱的东西换另一些之前的东西,或者……”
付平章拍了拍手。
黑暗的角落里,一阵沉重的铁链碰撞声响起。
几十个骨瘦如柴的流民被侍卫像驱赶牲口一样推到了空洞的边缘。
这些流民眼神麻木,浑身散发着恶臭,本能地瑟缩着。
“……或者,直接换取钱财。”
付平章打了个手势。
侍卫们整齐划一地抽出腰间的长刀,砍在那些流民的腿弯上。
流民们惨叫着跪倒在地。
侍卫们上前一步,将他们一个个一脚踹进了那个巨大的空洞,直接抛向了那团蠕动的存在!
“你疯了?!”邵衿惊呼出声。
虽然正道修士视凡人如草芥,但这种毫无意义的屠杀依然让她感到不适。
“仙长,请看。”
那些流民的身体在接触到那团存在的瞬间,便被那团东西吞噬得干干净净!
单纯的——消失了。
“咔哒。”
一声类似于算盘拨珠的声音,从那团存在的深处清晰地响起。
“叮叮当当……”
一阵清脆的玉石撞击声随之传来,在空旷的地下回荡。
邵衿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从那团吞噬了数十个活人的存在下方,如同倒悬着下雨一般,滚落出了一大堆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紫色光晕的石头。
极品灵石!
每一块都纯净无瑕,蕴含着恐怖的灵气储量。
那是足以让任何一个宗门为之疯狂的战略资源!
仅仅这一下掉出来的数量,就抵得上清风观一整条中型灵脉一月的产量!
“这……这不可能……”邵衿的嘴唇剧烈颤抖,她猛地向前跨出一步,死死盯着那一地散发着诱人光晕的极品灵石。
“用凡人的命……换极品灵石?”
邵衿脑海中的修真常识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能量守恒,万物转化,这是修真界的铁律。
一个无灵根的凡人,即使把他榨干了熬成汁,炼成魂丹,也提炼不出一丝一毫的天地灵气。
可是眼前这一幕,完全打破了常理。
那团东西,直接用“人命”这个概念,越过了一切法则,交换出了“极品灵石”这种高阶物品!
这不讲逻辑!这僭越了天理!
付平章看着邵衿震惊失态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仙长现在明白了吧?”
付平章走到那一堆极品灵石前,随手捡起一块,紫色的光晕映照着他的脸,“下官没有说谎,这地下,确实有一条远超大燕百年总和的‘灵矿’。”
他将灵石扔回原处,张开双臂,宛如一个拥抱整个世界的疯子,指着这片广阔的地下空间。
“坞北别的东西没有,就是活不下去的流民多,天灾人祸,每年死在荒原上的流民数以十万计。”
“只要清风观点头,下官就可以在这里建起一座大城,下官会以招募矿工的名义,源源不断地将那些贱民骗到这里来。”
“只要有足够的人命填进去,这间铺子,就能为正道盟产出无穷无尽的极品灵石!”
“届时,清风观将拥有超越所有宗门的底蕴,彻底一统正道盟,甚至……将大日盟那帮妖孽彻底从这片大地上碾碎!”
邵衿沉默了。
她看着那一地散发着紫色光晕的灵石,又看了一眼那团还在缓缓蠕动的诡异存在。
作为清风观的首席弟子,她太清楚这代表着什么。
至于代价?
不过是区区一些如同草芥般,原本就该饿死在荒原上的凡人性命罢了。
但这件事太大了,大到她一个弟子根本无法做主,甚至连独自知晓这个秘密都显得极度危险。
这东西的本质太邪门,邪门到了让人灵魂发毛的地步。
邵衿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贪婪。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青色玉简,单手掐诀,将其捏碎。
一道璀璨的青光冲天而起,在地下空洞的半空中,缓缓凝聚成一个模糊的虚影。
那是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穿着一袭简单的青色道袍,手执拂尘,眼神深邃得仿佛能看透万古星辰。
清风观掌门,化神期大能——凴虚子。
随着那虚影的显形,洞里的所有人全都齐刷刷地匍匐在地上。
“衿儿,何事捏碎最高传讯玉简?”
“师尊!”邵衿立刻双膝跪倒在地,“弟子在坞北地下,发现了一件……极其诡异的事物,弟子不敢擅专,请师尊亲自定夺!”
凴虚子的虚影微微低下头,视线直接落在了那团不断扭曲的存在上。
原本平静如渊的虚影,在看清那东西的瞬间,竟猛地剧烈波动了一下!
整个地下空洞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凴虚子没有立刻回答邵衿。
他那双法眼盯着那东西,随后,虚影微微侧过身,头颅竟恭敬地向着一边某个看不见的存在微微低下。
邵衿跪在地上,心头狂震。
师尊可是化神期大能,是清风观的掌门!能让他露出如此恭敬姿态的,整个天下只有一人——
正道盟魁首,天下第一人,赫连永绥!
想到这里,邵衿不禁用力夹紧了双股,感觉到了一阵口干舌燥。
“魁首……”凴虚子的声音透过虚空传来,“您看此物……”
虚影的那一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邵衿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哪怕隔着千万里的虚空,她仿佛都能感觉到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无上剑意,正透过玉简的阵法,冷冷地注视着这地底的一切。
良久,虚影那头似乎传来了极轻的低语。
那声音飘渺至极,邵衿根本听不清内容,只觉得神庭一阵刺痛。
凴虚子立刻深深作揖:“谨遵法旨。”
随后,凴虚子转过头,重新看向跪在地上的邵衿。
“衿儿,魁首有言,天地法则有隙,方生此等畸形之物。”
凴虚子缓缓转述着那位正道魁首的断言,“此物不修五行,不讲因果,不分善恶。”
“它唯一遵循的,就是洪荒宇宙间最原始的规则——‘交换’。你给它它想要的,它就吐出你渴望的。”
凴虚子的虚影看着那团扭曲的存在,眼神冷酷。
“人生八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五阴炽盛。”
“这凡俗众生的一生,便是这天地间最精粹的‘筹码’,对凡俗来说,此为八苦,可对此物……”
凴虚子一字一顿地宣告:
“盟主赐名,此物,便定名为……【八宝】。”
“八宝……”邵衿在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
“付平章。”
凴虚子的虚影突然转过头,看向一直跪在旁边,连头都不敢抬的凡人。
“下官在。”付平章将头磕在地上。
“你很聪明,也很贪婪,你这凡人深得我心。”
“你用这‘八宝’,给正道盟送来了一份无法拒绝的大礼。作为交换,正道盟会如你所愿。”
付平章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那是极度兴奋带来的战栗。
“清风观会全力支持你在坞北建城,城里一切表面事务,由你付家做主。”
“正道盟会暗中坐镇,确保这地下‘灵矿’的秘密不被大日盟那帮妖孽察觉。”
凴虚子顿了顿,“至于你想要的那个名额……盟主特许,老夫答应你。”
“百年之后,你的曾孙,只要他能活下来,老夫会亲自收他为关门弟子。”
“下官,叩谢盟主天恩!叩谢掌门大恩!付家世世代代,愿为正道盟肝脑涂地!”
付平章疯狂地磕头,额头砸在粗糙的岩石上,鲜血长流。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做到了。
他用无数流民的命,用一个他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换来了一张让付家彻底跨越阶层的通天门票。
“衿儿。”凴虚子看向邵衿。
“弟子在。”
“留下坐镇,督促付平章,尽快将这座城建起来,正道盟,需要更多的灵石来维持天下的大局。”
“弟子遵命。”
凴虚子的虚影缓缓消散在空气中,地下空洞再次恢复了那种死寂的暗红微光。
邵衿站起身,看着满脸是血却笑得无比张狂的付平章。
她突然觉得,这个凡人,比她身边那些只知道双修的男宠要有趣得多,但也危险得多。
“付城主,合作愉快,”邵衿娇媚地舔了舔嘴唇,“以后,这地下要送多少人进来,就全看你的本事了。”
付平章迎着邵衿的目光。
“仙长放心。”付平章微笑着,“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活不下去的贱命。”
【自此,坞北城立。八方流民汇聚,城郭日渐繁华。然城外多有白骨,城内常闻夜哭。时人皆赞付城主治世有方,坞北灵石不断,天下赖以大兴。】
【史载,此乃宣德盛世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