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夜班生存指南
给死人端面,一夜一两银子。头一夜沈青就晓得这工钱为何开得这样重,可家里还背着父债,妻子柳氏又常年要抓药。他怕得手抖,还是得一次次推开运河接官亭夜面摊的棚门,把挣下的银子往家带。 沈青越想靠这份工钱还债,白日里的债却催得越紧。偏偏那一夜,六...
啪嗒。一片涂着大红凤仙花汁的女人指甲盖,掉在老毛竹拼成的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指甲盖根部还连着半寸长的粉白嫩肉,在深秋的夜风里微微抽动。坐在“甲字二号”座上的绿绸袄妇人,用一方素白丝帕掩着下半张脸。既不见喉咙吞咽,也不见腮帮鼓动,碗里滚烫的阳春面便顺着帕子底下吸溜了进去。吸溜到一半,帕子底下传出两声“咔吧、咔吧”的脆响,像是有人用铁钳生生夹碎了脆骨。妇人纤细的兰花指捏着帕角,在唇边轻轻一沾,竹桌面上便又多出两截被啃得精光的骨头。沈青站在三步外,洗得发白的儒衫袖口已被冷汗浸透。他胃里翻江倒海,酸水直冲嗓子眼,右手下意识攥紧腰间的粗麻抹布...……
给死人端面,一夜一两银子。头一夜沈青就晓得这工钱为何开得这样重,可家里还背着父债,妻子柳氏又常年要抓药。他怕得手抖,还是得一次次推开运河接官亭夜面摊的棚门,把挣下的银子往家带。 沈青越想靠这份工钱还债,白日里的债却催得越紧。偏偏那一夜,六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客未松手,不得撤碗。寅时梆响,碗齐交班。眼看更夫就要到了,还有客人死死扣着碗沿。沈青想把今晚这一两银子带回家,更想从今往后,再也不用踏进这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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