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是随口说说而已。”
程羽两只手抓着宽大的衣摆，头顶的猫耳朵往后撇着，眼珠子乱转，盯着面前的苏洛晴，嗓子眼发紧。往日里在网上口嗨的胆子全没了，只剩下扑通乱跳的心脏。
“你是不是什么妖怪？专门变成妖女来骗我这种纯情大男孩……”
他越说底气越不足，最后几个字全混在喉咙里，说都说不清。
“你说我是妖女？”
苏洛晴笑出声。这声音落在程羽耳朵里，惊得他打了个哆嗦，头顶的白色猫耳跟着抖了两下。
“对，我就是妖女，专门吃你这种小可爱的！”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两声响。苏洛晴逼近一步，阴影直接将程羽笼罩。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只受惊的猫耳娘，抬起手，直接落在了程羽的头顶。
指腹顺着白色的绒毛往下捋，捏住了那只软乎乎的三角猫耳。
嗡。
电流般的感觉顺着耳根子直接窜上天灵盖，紧接着又顺着脊椎骨一路往下滑，冲进四肢百骸。
程羽腿一软，差点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全身的骨头都在发酥，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这种要命的触感是怎么回事？怎么被摸一下耳朵，整个人连力气都抽干了，甚至还有那么一丁点舒服？
不行！他是个纯爷们！怎么能因为被摸了耳朵就腿软！
程羽往旁边一闪，脱离那只罪恶的手，双手护在头顶，把两只猫耳朵死死按住。他瞪圆了眼睛，龇起牙，试图摆出一副凶狠的表情来震慑对方。
“你既然能把我变成这样子，就快把我变回去！”
程羽挥了挥拳头。以前的沙包大拳头，现在变成了粉嫩的小肉拳，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要不然，就算你是妖女，我也要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放狠话他是专业的。可这话一出口，软糯糯，娇滴滴，尾音还带着刚才被摸耳朵留下的微喘，听起来半点杀伤力没有，反倒像在撒娇。
苏洛晴掩着嘴，肩膀一耸一耸地笑了起来，上下打量着这个还没自己胸口高的小家伙。
“好呀，我倒想看看，你能怎么让我尝尝厉害？用你这双小拳头捶我胸口吗？”
她往前凑了凑，把胸口递过去。
程羽脸皮发烫，拳头举在半空中，砸也不是，收回来也不是。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别闹了姐姐，算我求你了行不行？”程羽彻底泄了气，肩膀垮下来，哭丧着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快帮我解开吧，我给你当牛做马还不行吗？”
苏洛晴收了笑，摸了摸下巴。
“我也没办法把你变回去。”
这句话如晴天霹雳。
程羽脑子里一片空白，张着嘴，半天没合拢，“你说啥？东西不是你寄给我的吗？”
“是我寄的。”苏洛晴走到床边坐下，双腿交叠，姿态慵懒，“但我也没料到会这样。上周我在路边看到一个摆摊的老道士，穿得破破烂烂的，非拉着我推销这个项圈。他说这东西是个宝贝，只要戴上，就能让人变成听话又可爱的猫咪。”
程羽眼角狂抽，脑子里浮现出天桥底下贴膜大爷的嘴脸。
“这种鬼话你也信？你看着挺精明的人，怎么还上这种当！”
苏洛晴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当时哪信这种鬼话，只当他是骗钱的江湖术士。不过我看那项圈做工挺精致，铃铛也好看，就花两百块钱买下来，当个小玩具寄给你逗你玩。谁能想到，那老道士居然没骗人，真把你变成猫耳娘了。”
两百块？
就因为路边摊两百块钱的破烂玩意儿，他堂堂七尺男儿，直接告别了陪伴十八年的好兄弟，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程羽心态彻底崩了。
他一把揪住自己的银色长发，原地转了两圈，带着哭腔喊了出来，“那我岂不是要一直变成这副模样？”
这还怎么活啊！
他才刚高中毕业，人生才刚刚开始！虽然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无父无母，无牵无挂，但他在学校里还有一帮一块儿开黑打游戏的铁哥们呢！这要是顶着这副身体回去，跟兄弟们说“嗨，我是你们的义父程羽”，那帮孙子不得当场眼珠子掉地上，然后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不对，现在这小身板，连摩擦都扛不住！
苏洛晴站起身，重新走到他面前，伸出两根手指，勾住他的下巴往上抬了抬。
她打量着这张精致的小脸，眼里全是对待私有物品的满意。
“这样有什么不好？现在这样挺好的，可可爱爱的，比你以前发给我的那些直男自拍顺眼多了。”
“好个屁啊！”程羽拍开她的手，急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我九月份还要去大学报到呢！我变成这样，我怎么去上学啊！”
录取通知书还在行李箱里压着呢。他一个大老爷们变成萌妹子，跟身份证上的照片连性别都对不上，到了学校门口，保安都得把他当诈骗犯给扭送派出所！
“上大学？”苏洛晴挑了挑眉，“只要你乖乖听话，这些都不是问题，我都能帮你解决。”
程羽吸了吸鼻子，满脸写着不信。“你怎么帮我解决？难不成你还能手眼通天，凭空给我捏造一个合法的新身份，再把学籍档案全改了？”
苏洛晴盯着他，眼底深处涌起一股强烈的独占欲。这只小猫咪现在彻底失去了原本的社会身份，只能依附于她，这种掌控一切的滋味，实在太美妙了。
“身份的事，小事一桩。我说能解决，就能解决。”
这话说的，霸气侧漏。
可程羽现在正在气头上，根本不信她画的大饼，只当她是在安慰自己。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抱膝，把下巴磕在膝盖上，伸手扒拉着头顶那对毛茸茸的猫耳朵。
“就算你有通天的本事能搞定身份证，那我头顶上这对玩意儿怎么办？这可是真肉长的，一扯就疼！总不能我以后出个门，大夏天的还要天天扣个帽子吧？万一风吹掉了，我怕不是直接被抓去生物研究所切片！”
苏洛晴低头看着团成一团的银发少女，思考了片刻。
“那老道士既然说这是法宝，肯定有操控的办法。你现在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试着找找看，身体里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死马当活马医吧。
程羽叹了口气，老老实实闭上眼，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全赶出去，仔细体会身体的变化。
一秒，两秒。
哎？别说，还真有！
在小腹往下一点的位置，有一团温热的气体在慢慢打转，顺着血管往全身游走，最后汇聚在头顶的猫耳朵上。
有戏！
程羽精神一振，在脑子里使劲下达指令。变回去！快给我变回一米八的大帅哥！把我的好兄弟还给我！
他憋得小脸通红，眉头拧成了疙瘩，全身的力气都使出来了。
结果，肚子里那团热气根本不搭理他，原地转了个圈，屁反应没有。胸前还是鼓鼓囊囊的，两腿之间还是空空荡荡的。
彻底失败。
程羽咬了咬牙，退而求其次。变不回男人，好歹把这对妖怪耳朵给我收回去啊！
他把注意力全集中在头顶，控制着那股热气往回收缩。
头顶一阵发痒。
原本立在银发间的两只白色三角猫耳，啪嗒一下，直接缩回了头皮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程羽睁开眼，抬手往头顶一摸。
平的！滑溜溜的！猫耳朵真没了！
既然耳朵能收回去，那说明变回男儿身也只是时间问题，只要他多练练，肯定能行！
“卧槽！成功了！我真是个天才！”
程羽高兴得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高举双手欢呼。
啪！
因为太过兴奋，体内那股刚刚安静下来的热气瞬间乱窜，直接冲上头顶。两只毛茸茸的白色猫耳又从发丝间弹了出来，甚至还因为惯性，在空气中欢快地甩了甩。
程羽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他摸了摸重新长出来的猫耳朵，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信邪的他再次闭上眼，深呼吸，平复心情，把猫耳朵收回去。摸了摸，确实没了。他咧开嘴刚想笑，心里一激动，啪嗒，耳朵又弹出来了。
再来！收回去！
想想开心的事，啪，弹出来！
想想生气的事，啪，又弹出来！
折腾了七八回，程羽算是彻底摸清这破耳朵的运行机制了。这玩意儿就是个情绪探测器，只要他情绪稍微有一点剧烈波动，不管是高兴、生气、害怕还是害羞，它就会不受控制地自动弹出来！
而且，项圈也可以变成项链模样，虽然那个金色铃铛还在，但还好能接受。
只是要想不露馅，他以后岂不是得修闭口禅，当个莫得感情的木头人？
“看来，你以后得学会控制自己的小脾气了。”苏洛晴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眼底的笑意就没停过。
程羽瘫在地上，生无可恋，连吐槽的力气都没了。
就在这时，咕噜一声响，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
程羽捂住干瘪的肚子，老脸一红。从昨天晚上折腾到现在，再加上刚才一通大悲大喜的消耗，他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苏洛晴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想吃什么？我点外卖。”
“只要是肉就行，随便。”程羽有气无力地回答。
点完餐，苏洛晴放下手机，视线再次落回程羽身上。程羽现在身上还套着那件原本属于男性的T恤，松松垮垮的，稍微一动就有走光的风险。
只是看他的眼神里却满是打量宠物的兴味。
“你这身衣服太不合身了，得给你换几套合适的。”
程羽心里咯噔一下，警惕地往后缩了缩。
“换衣服？换什么衣服？我这屋里全是男装，凑合穿就行了。我先声明啊，我心理性别男，爱好女，你别想让我穿女装！我就算是死，从这窗户跳下去，也绝对不可能穿裙子！”
苏洛晴根本没理会他的抗议，直接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苏洛晴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收敛，整个人气场全开，上位者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是我。去把今年当季的新款全调过来，身高一米五八左右，三围……”苏洛晴上下扫了一眼程羽，报出一串数字，“多准备几套裙子，洛丽塔、JK制服、百褶裙都要，另外，内衣裤选纯棉带蕾丝边的，二十分钟内送到我定位的地方。”
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地上的程羽彻底石化了。
洛丽塔？JK制服？还要带蕾丝边的内衣裤？
这女人不仅一眼看穿了他的尺码，还要把他往死里整啊！
程羽张了张嘴，想继续咆哮反抗，可一对上苏洛晴那双压迫感十足的眼睛，到了嘴边的狠话硬生生给咽了回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算了，毁灭吧，累了。
十分钟后，敲门声响起。
外卖到了。
苏洛晴把打包盒放在茶几上打开。
瞬间，浓郁的香味直接霸占了整个出租屋。澳洲大龙虾、顶级雪花和牛、黑松露鲍鱼焖饭，光是看着那个印着烫金logo的包装盒，就知道这顿饭的价格是个天文数字。
程羽咽了口唾沫，肚子叫得更欢了。
什么尊严，什么男儿志气，在顶级美食面前全是浮云！
他爬起来凑到茶几前，拿起筷子就往嘴里塞了一块和牛肉。肉质鲜嫩多汁，在舌尖化开，好吃得他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他长这么大，吃过最贵的东西就是六十八块钱的自助烤肉，哪见过这种阵仗。
软饭真香！当猫就当猫吧，起码不用端盘子还能吃澳龙！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跟八辈子没吃过饭的小野猫一样。”苏洛晴在旁边给他倒了杯果汁，抬手替他擦掉嘴角的酱汁。
程羽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说：“真香，姐姐你真是个好人。”
刚把碗里的鲍鱼捞干净，门外再次传来了敲门声。
苏洛晴起身走过去开门。
程羽叼着一块龙虾肉，好奇地探头往门口看。
门外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大热天的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纯黑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黑墨镜，看着跟电影里的黑帮保镖一模一样。
那男人连大气都不敢喘，弯着腰，双手呈上十几个印着奢侈品标志的购物袋，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大小姐，您吩咐的东西全都备齐了。”
苏洛晴颔首，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伸手接过袋子，“知道了，回去吧。”
“是！”黑衣保镖利落地转身离开，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道里。
关上门，苏洛晴转过身，刚才那副高高在上的冷漠模样瞬间融化，又变成了那个温柔体贴的知心大姐姐。她拎着那一堆购物袋走到茶几旁，放在了程羽面前。
程羽嘴里的龙虾肉忘了嚼，呆呆地看着她。
二十分钟，买了许多奢侈品牌的当季新款，还有专属黑衣保镖送货上门，称呼她为“大小姐”。
这位网恋女友的来头，怕是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得多。她之前说能搞定他的新身份和学籍，绝对不是在吹牛！
程羽咽下嘴里的肉，到底没敢开口问她的真实身份，只是眼睁睁地看着苏洛晴从袋子里拿出一件件布料少得可怜的小裙子，还有那几件粉嫩嫩、带着蕾丝花边的贴身小衣服，一件件摊在桌面上。
苏洛晴拈起一条白色的蕾丝边小裤裤，晃了晃，笑眯眯地看向他。
“吃饱了吗？吃饱了，我帮你换衣服？”
程羽盯着那条还没有他巴掌大的布料，头顶的猫耳朵啪嗒一下，炸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