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缥缈的混沌神域深处,亘古沉寂,万古无声。
这片空间不存在昼夜轮转,没有四季更迭,连时间流逝都近乎停滞,周遭只有层层叠叠、缥缈如云的神性白雾缓缓翻涌,千万年来始终如一,寂静得近乎死寂。
就在这片万古不波的沉寂之中,一道紧闭了无数岁月的眼眸,悄然缓缓睁开。
那是一位静静沉眠于神域本源的金发少女。
璀璨耀眼的金色长发如流金落瀑,静静铺散在无形的神座之上,发丝间萦绕着细碎圣洁的神辉。她眉眼清绝无瑕,肌肤莹白若上古神玉,周身流转着与生俱来、凌驾诸天万道的至高神性气息。
这股气息古老、浩瀚、淡漠,带着俯瞰众生、超脱世间一切规则的威严,轻轻回荡在整片混沌空间之中,让这片沉寂神域的每一寸虚无,都悄然震颤。
少女澄澈的眸子微微开合,淡漠的目光穿透层层时空壁垒,跨越遥远的位面距离,精准落向永夜帝都那片繁华又暗流汹涌的人间地界。
空灵淡然的低语,轻轻响彻死寂神域:
“有趣……这片时空夹缝里,似乎闯入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此处的小家伙。”
她微微垂眸,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思忖,慵懒又漫不经心。
“该不该随手将她驱逐出去,归回原本的轨迹呢?”
短暂的沉吟过后,少女轻轻摇了摇头,周身的神性光芒都柔和了几分,带着几分厌怠与慵懒。
“罢了罢了。只要行事不过分、不扰乱此方世界本源秩序,便无需多管。”
“万古沉眠,余亦是会疲惫,懒得费心操劳这些凡尘琐事。”
她眸光微凝,透过时空窥探到那缕潜藏在凡人躯壳下的特殊灵魂,语气添了几分玩味的兴致:
“更何况,这小家伙的灵魂底蕴极不简单,藏着旁人难以窥见的隐秘与厚重。无趣的岁月里,倒也算多了一桩值得旁观的乐子。”
话音落尽,金发少女再度缓缓阖上双眸,浩瀚无垠的神性气息随之收敛,重归沉寂,整片混沌神域再次恢复了万古无言的静谧,仿佛方才那一场跨越时空的窥探,从未发生。
……
视线落回永夜帝都西区,喧嚣热闹的市井长街之上。
午后的暖阳穿透层层错落的商铺屋檐,洒落一地细碎斑驳的光影。街道上人来人往,商旅穿梭,吆喝声、谈笑声、马蹄踏过青石板的脆响交织成片,烟火气浓郁至极。
麦香食铺就坐落在街边最热闹的地段,店面不算奢华,却干净整洁,木门木窗擦拭得发亮,空气中源源不断飘着浓郁醇厚的麦香与肉汤鲜香,勾得来往行人食欲大动。
店内座无虚席,三三两两的食客围坐在木桌旁,低声闲谈,大口进食,一派热闹繁盛的模样。
夜羽痕缓步走进店内,青涩单薄的少年身形站在人潮之中,显得格外瘦小。他方才一路赶路,腹中早已空空如也,饥肠辘辘,本想着找一家平价食铺简单饱腹,暂且缓解疲惫。
可当他看着菜单上标注的价格,一双红宝石般透亮的眼眸瞬间瞪大,满脸错愕,紧接着涌上满腔的难以置信与愤怒。
他抬手指着菜单上简简单单的清汤面价格,忍不住抬声,满是委屈又气愤地质问着柜台后的老板:
“喂喂喂!一碗普通的面,你竟然敢收我四十铜币!这也太过分了吧!”
食铺老板是个皮肤黝黑、神情市侩的中年男人,常年守在帝都闹市做生意,见惯了各方来客。他闻言皱紧眉头,上下扫了一眼眼前看着稚嫩、像是外地流浪而来的少年,眼底掠过几分不耐与轻视。
他随手擦拭着手中的木碗,语气敷衍又不耐烦,淡淡开口:
“贵?”
“你这小朋友一看就是外地刚来帝都的吧。”
他抬下巴指了指店内满满当当的食客,底气十足地说道:“四十铜币一碗,在咱们永夜帝都西区,已经是最便宜的一档简餐价了!别处比这贵的比比皆是!后面还有一堆客人等着点餐吃饭呢,别在这儿耽误生意,吃不起就赶紧滚蛋。”
老板的话语直白又刻薄,丝毫没有顾及眼前少年的年纪,言语间的轻视毫不掩饰。
夜羽痕被这番话噎得一窒,胸口憋着一股闷气,又无奈又憋屈。
他心知身在异乡、身处帝都繁华地界,争执只会徒惹麻烦,更怕闹出动静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只能强行压下心底的怒火,咬了咬牙。
“你这……行,我买!”
夜羽痕从掌心悬浮的银币堆里,取出一枚崭新光洁的银色钱币,递到老板面前:“我给你一银币,你找零吧。”
老板随手接过银币,麻利找好零钱丢在木桌上,便转身继续招呼其他客人,再也懒得多看他一眼。
夜羽痕默默端起热气腾腾的面条,找了个靠窗的空座坐下。
白细的面条浸在清亮浓郁的肉汤之中,点缀着细碎的葱花与嫩薄肉片,热气袅袅升腾,鲜香扑鼻。卖相精致诱人,入口爽滑劲道,汤汁醇厚鲜美,口感确实远超普通市井小食,绝非偏远村镇的廉价面食可比。
可越是好吃,夜羽痕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他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面条,一边小口吞咽,心底一边疯狂叹气、暗自盘算。
他算是彻底真切体会到永夜帝都的物价有多离谱。
就连街边这种最基础、最普通的简餐面,都要四十铜币,差不多消耗了近乎半枚银币。
二十枚银币,在普通村镇足够一户三口之家安稳富足生活整整一个月,可在这寸土寸金的永夜皇都,仅仅够他省吃俭用撑短短四五天。
一碗面就要耗掉近乎半枚银币的积蓄,他根本不敢继续往下细想。
光是吃一顿最简单的饭就这般昂贵,那留宿一晚的客栈、更换干净衣物、日常饮水物资的价格,恐怕会夸张到令人头皮发麻。
心头的焦虑与压力层层堆叠,压得他满心沉甸甸的。
原本就堪称地狱难度的天崩开局,此刻在实打实的帝都物价面前,显得更加艰难窘迫。
他一边默默吃面,一边在心里欲哭无泪:再不想办法尽快找到稳定短工赚钱,不出几天,自己真的要在这偌大的永夜帝都,落得身无分文、走投无路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