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饿。
这是卡洛苏醒后的第一个感觉。
不是人类那种胃部痉挛的饥饿,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蔓延出来的、对“存在”本身的极度渴求。
原因很简单,原先寄生的宿主死了,而卡洛还没来得及吞噬他的灵魂。
这是它的生存法则:寄生人类,赐予力量,代价则是对方的一切——肉体、记忆与灵魂。
不过,即使拥有了卡洛的馈赠,上一任宿主仍死于拙劣的政治斗争。
“真是蠢货——”
卡洛在虚空中咧开嘴,露出一个诡异的弧度。他还没吃饱。
不过,托那个蠢货的福,他已经物色好了新的猎物。
他撑开由暗影编织的双翼,乘着夜色,向某处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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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砾坑矿场的冬天,是从骨头里开始冷的。
卢西恩趴在矿道尽头的碎石堆上,右手还攥着那把断了一半的铁镐。
他知道自己快死了。
几天前监工说他“偷懒”,发着高烧的他被扔进这条废弃矿道,被要求“挖够一车矿渣再出来”。
一天前他吃完了最后半块黑面包。现在,他连呼吸都觉得肋骨在互相摩擦。
卢西恩把脸贴在冰冷的岩壁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母亲最后一次给他梳头,想起姐姐偷偷塞给他的苹果,想起父亲站在大厅里,身上穿着那件绣着阿什福德家纹章的长袍——
然后他想起了绞架。
三具尸体吊在北境要塞的城墙上,风一吹就转圈。他十五岁,被人按着脖子跪在地上,看着那三具尸体转了一圈又一圈。
雷纳德·伯伦公爵站在城楼上。他身穿黑色长袍,手里攥着一枚什么东西,神色凝重,一只雪鸮栖在他的肩头。
是他做了这一切。屠戮他的家族,掠夺领地……而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跪在雪地里的卢西恩。
卢西恩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我要杀了你。”
然后黑暗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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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东西钻进了他的身体。
不是从伤口,不是从口鼻——是从更深的地方,无声无息地在体内散开。
卢西恩猛地睁开眼睛,但矿道里一片漆黑,他什么也看不见。
“……”
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带着一种慵懒的、仿佛刚睡醒的愉悦。
“卢西恩·凡·阿什福德。”
卢西恩想说话,但喉咙里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别动。”那个声音说,“你的肋骨断了三根,肺叶被刺穿了。再说话,血会从嘴里涌出来堵住气管。”
卢西恩僵住了。
“让我看看……”声音顿了顿,像是在翻阅一本无趣的账本,“十八岁。阿什福德伯爵的次子。家破人亡,流落矿场,身上有克罗家的诅咒印记——”
“你是谁?”卢西恩在脑子里问。
“卡洛,一个……恶魔。”它的声音低沉而带着笑意,“或者用你们人类的话说,深渊的秽物。”
卢西恩感觉到了一股寒意。他知道此言非虚,能仅凭意识交流的,只有恶魔,以及传说中那些古老的存在。
“你……为什么在我脑子里?”
“因为我选择了你。”卡洛说。
卢西恩愣住了:“选我……做什么?”
“现在告诉你也没用。”卡洛轻笑了一声,“你活不过今晚的话,说了也是白说。”
其实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卢西恩的血脉和身份为他说了好话。
如果卢西恩活了下去,就一定会有很多人会因此死去。这正是卡洛所希望的。
卢西恩感觉右手开始发热。
他低头——在黑暗里,他看见自己的右臂皮肤正在变暗,变成一种近乎黑色的深红。一层细密的纹路从手腕往上蔓延,像古老的符文,又像某种生物的鳞片。
他的身体被某种力量粗暴地修复着。
“这是什么……”
“我的力量。”卡洛说,“不多,但够你爬出去了。”
“爬出去做什么?”
“杀人。”卡洛说,“你不是想杀他吗?”
卢西恩的心脏猛地一缩:“你怎么知道——”
“你的记忆现在也是我的记忆。”卡洛说,“不过你放心,我没兴趣翻你的记忆。贵族的脑子太乱了,全是些没用的宴会、礼仪——”他顿了一下,“但那个执念,我看到了。”
“我要杀他。”卢西恩说。这次他说了这几个字,声音嘶哑破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所以我才选了你。”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需要他死。”卡洛低语,声音里带上一丝难以辨认的狂热,“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你会的,对吧?”卢西恩没说话。
所有人都知道:和恶魔打交道,不会有好结果。
但对现在的他来说,还能有更坏的结局吗?
卢西恩神色变换。
卡洛看出了他的犹豫,煽风点火。
“你快死了,骨头断了三根,后背烂了,胃里什么都没有——但你还在想怎么杀他。”它的声音里带上一丝愉悦的战栗,“这就够了。
我知道的,你会把一切都给我……只要能复仇。
只要能杀了那个人。”
卢西恩撑着岩壁,慢慢站了起来。
他的腿还在发抖,但右臂里有一股力量在流动——像水银在血管里走,所过之处,疼痛在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炽热的力量感。
见事已成,卡洛又笑了。
卢西恩捡起那把断镐掂了掂。
“出口有两个人。”卡洛说。
卢西恩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闻得到。”卡洛说,“酒味,汗味。”
卢西恩没再问,他一步一步往矿道出口走。
矿道尽头的光透进来。
卢西恩看见两个模糊的人影,听见酒瓶碰撞的声音,听见其中一个在骂:“那小杂种应该冻死了吧……”
卢西恩握紧断镐。
右臂的纹路亮起暗红色的光。
“准备好了吗?”卡洛问。
卢西恩深吸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
“准备好了。”
这里是战力体系设定补充🤓
战力体系:士兵——骑士——剑术大师——圣人
卢西恩略强于普通士兵,远弱于骑士。
雷纳德为剑术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