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虽需顶着巨大的身体差距与格雷缠斗,但两人在剑术上的造诣,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与那些仅凭强健体魄和孤注一掷赌招的普通剑士不同,卡洛的境界早已超越了技巧本身。
力道分配的张弛节奏,剑锋刺出的刁钻角度,每一击都毫无赘余。
精妙的剑路死死压制着格雷的手腕,将他所有的防势都锁死在被动挨打的局面里。
格雷即使尝试瞄准防守死角突刺,也会因对距离把控的悬殊差距,被卡洛轻微的挪步轻松化解,反倒弄得自己架势溃散。
伤势在不断累积。
“这家伙……简直是在炫技。”
格雷咬紧牙关,冷汗浸透了内衬。
不行。必须赢下来。
但这样打下去,必输无疑。
有没有什么办法……
必须赌上我的一切才行。
一定要赢下来。
这个杂种绝不能活着走出伯伦领。
…………
格雷猛地举剑格挡,强行卸去一记角度刁钻的恐怖斩击。
紧接着,又一剑破空袭来。
格雷没有躲。
他硬接了这一刀。
附着着火焰的刀锋轻易劈开了骑士的板甲,在格雷的腰侧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切口。
卡洛残忍地扭了扭刀刃,搅动着伤口。
他的脸上覆着扭曲的笑容。
更多的鲜血喷涌而出。
……
但格雷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强忍剧痛,转动身体,不顾伤势的恶化,将全身所有的魔力和剑意,孤注一掷地融于那柄跟随了他十几年的配剑之中。
朝闪躲不及的卡洛,挥出了势大力沉的一击。
剑势如虹,带着必杀的决意。
锵——!
卡洛被迫用柴刀迎击……不,是用柴刀弹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悲剧,就此产生。
当攻击附着有剑意时,若想硬接,必须在自己的剑中注入同等的剑意进行抗衡。
否则,凡铁必将被粉碎。
卡洛当然知道这点。
他没有选择去接。
因为卢西恩的身体里,没有丝毫剑意。
他只是转动手腕,借着对方的力道,顺势弹开了这一击。
这正中格雷下怀。
卡洛疏忽了——或者说,他过于自信了。
他忽略了这具人类躯壳与格雷之间巨大的身体素质差距。
更何况,这是格雷戈里燃烧生命的全力斩击……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顺着柴刀传导至卡洛全身。
他踉跄着,重心彻底崩塌。
!
就是现在!
“结束了。”
格雷挥出了真正的致命一击。
他将手肘紧贴腹部,从极近的距离挥剑。
与完全伸展手臂的挥斩不同,这种姿势能在中途根据对手的闪避方向,灵活扭转剑身追踪目标。
唯一的破解法是举剑格挡,但卡洛因姿势崩溃,剑尖已垂向地面。
这一剑,无可避免。
骑士的胜利似乎已成定局。
格雷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他望向卡洛那双猩红的眼眸,想从中品尝到懊悔与恐惧。
不对。
卡洛的眼里,透着最纯粹的恶意。
他的表情扭曲到诡异的程度。
他在笑。
……!
不对。
格雷戈里·凡·赫斯特忽略了一个致命的事实。
在身着重甲的骑士对决中,卡洛已然是一具尸体。
没人能躲开这一击。
但这不是骑士对决。
这是身着秘银板甲的格雷,与只穿着亚麻便衣的卡洛之间的战斗。
卡洛从格雷拼死挥剑的那一刻,就知道格雷接下来的每一步攻击意图。
他没有托大,他自信:现在的身体可以躲开这一击并反攻。
恶魔的战斗意识,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的双腿瞬间劈叉到极限,上半身如没有骨头般后仰折腰。
这是一个如同舞者般流畅、却又诡异至极的动作。
火焰再次缠上刀刃,直逼格雷的脖颈。
格雷躲不开了。
守护了他一生的装甲,此刻成了死亡的枷锁。
“弱者。”卡洛的眼里带着不屑与讥讽,“只配被征服。”
骑士如同慢动作般,凝视着那道逼近的剑光。
……
“属下……失职。”
唰——
失去首级的脖颈疯狂喷涌出鲜血。
片刻后,骑士庞大的身躯缓缓倒下,砸起了一片凄迷的雪雾。
一只渡鸦落在格雷戈里尚有余温的肩甲上。
它歪头啄了啄那截断裂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