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在公爵府门前时,卢西恩先看见了台阶上的人。
薇丝珀站在那里,斗篷上落着一点雪,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
卢西恩下了车。
“路上顺利吗。”薇丝珀问。
“当然顺利。”
“那就好。”她转身往门里走,没有等他,“进来。带你见个人。”
……
公爵府比卢西恩想象的要旧,明显被反复修补过。
卡洛说是被兽潮摧毁后重建的。
石墙上有一道明显的接缝,新石压着旧石;门楣上的克罗家徽被雪水冲刷得发灰,只剩一只展翅的鹰还看得出形状。
……
正厅烧着炭盆,暖得有些闷。
厅中央站着一个人,背对着门,正在看墙上的北境地图。
他个子挺高,肩很宽,左臂从肘部往下是空的。
“哈根。”薇丝珀介绍。
那人转过身。
他有张饱经沧桑的脸。瞳色很浅,在白色与灰色之间。
“他应该是个退役骑士。”卡洛结合那人手上的老茧推测。
他上下打量卢西恩。目光在手臂上的肌肉停留了一瞬。
“矿场里呆了三年那个?”
“对。”
“……光看看不出来什么。去训练场。
先行告退,大人。”
他朝薇丝珀微微欠身。
训练场在公爵府后面。场边立着木桩和草人,墙角搁着几把练习剑。
一个教官模样的中年人正训练士兵。
哈根走到场子中间,用脚从地上挑起一把练习剑,接着后扔给卢西恩。
卢西恩接住。
“攻过来。”
卢西恩握着剑,往前迈了一步,直刺哈根胸口。
哈根侧身,用练习剑在他剑身上挑了一下,卢西恩的剑偏了半尺。
他往前一步,剑柄砸在卢西恩的右腕上,卢西恩吃痛,手一松,剑掉了。
“捡起来。”
卢西恩捡起来。哈根退回原位。
“再来。”
卢西恩回想卡洛与格雷的战斗,换了打法。
他直步上前猛刺,然后变戳为扫。
剑横着扫过来,哈根低头便躲了过去。
他往前撞了一步,肩膀撞在卢西恩胸口,卢西恩被顶飞了出去。
哈根没拉他,站在原地低头看他。
“你剑法谁教的?”
“没人教。”
“野路子。”哈根把练习剑往地上一戳,“你在矿场打过架没有?”
“打过。”
“怎么打的?”
“有什么用什么。一般是拳头或铁锤。”
“那你拿剑干什么?你拿剑跟拿铁锤一个样,挥起来就砸。
看来,我得先从如何握剑开始教你。”
卢西恩坐在地上,没说话。
哈根蹲下来,独臂搁在膝盖上,浅灰色的眼睛盯着他。
“起来,接着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