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收账?不,我只是来纠正你们的安保漏洞
晚上八点四十五分。
杨霄推开“夜枭”酒吧厚重的隔音门,震耳欲聋的低音炮声浪混合着劣质香水和酒精的味道扑面而来,逼得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10月17日,星期二,20:45。距离他在电话里给宋明远下的“最后通牒”,只剩十五分钟。
这地方,连空气通风系统都设计得这么反人类。 咲夜在脑海里嫌弃地抱怨,二氧化碳浓度过高,角落里起码有六个烂醉如泥的废物。
大姐,咱们是来找茬的,不是来当卫生检查员的。 杨霄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裹了裹深色的连帽卫衣,将那副滑稽的护目镜往下拉了拉,挡住大半张脸,径直走向吧台。
“一杯冰水。”杨霄敲了敲吧台。
调酒师是个染着黄毛的年轻小伙,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似乎觉得这身打扮在这个点来酒吧喝冰水实在有些诡异,但也没多说什么,转身拿了个玻璃杯。
杨霄端起杯子,没喝。只是借着手拿杯子的动作,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全场。
看酒柜第三层。 咲夜突然开口。
杨霄顺着看过去,那是几瓶标着外文标签的洋酒。在他看来那就是一堆花里胡哨的瓶子。
标签贴反了两瓶,虽然位置极其隐蔽。而且酒柜的承重结构有问题,以刚才低音炮震动的频率,那个架子最多再撑二十分钟就会塌。 咲夜的声音冷冰冰的,再看舞池边缘那四个黑衣保安,看着人模狗样,其实站位的间距超过了正常的支援范围。一旦有人闹事,从最左边的人跑到最右边,至少需要四秒。
杨霄在心里默默竖起大拇指。这也就是咲夜,换做别人,谁能在一眼扫过去的时间里,连承重结构都算出来了。
就在这时,吧台旁边的走廊里,一个穿着紧身包臀裙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她画着浓妆,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杯色彩斑斓的鸡尾酒,径直走向了靠近角落的一个卡座。
卡座里坐着四个男的,一看就是喝多了的社会青年。其中一个光头脖子上戴着条粗金链子,正把手往那女人的腰上摸。
“美女,陪哥几个喝一杯呗?”光头笑得极其猥琐。
女人有些慌乱,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发颤:“老板,我只是服务员,这酒是你们的……”
“喝一杯又不会死!”光头不依不饶,伸手就要去拽她的胳膊。
杨霄挑了挑眉。他本来不想多管闲事,毕竟今晚的主线任务是给宋明远上眼药,节外生枝容易翻车。
等她手里那杯‘血腥玛丽’泼出去之后,左边那个男的会本能地抬手去挡,这个时候他的右侧肋骨全空着。 咲夜突然极其平淡地评价了一句。
啊? 杨霄一愣,咱们还要管这闲事?
如果你不想在她被拽倒的时候砸到我们的桌子,最好现在就解决。 咲夜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理所当然,我的视线里不能有这种乱七八糟的肢体接触。
杨霄叹了口气。
他放下冰水,刚准备起身,身体的控制权瞬间切走。
咲夜没有像电影里的英雄那样大喊一声住手,也没有大步流星地冲过去。她只是极其自然地端着那杯冰水,以正常的步速走过舞池,刚好在光头的手即将碰到服务员的那一瞬间,经过他们卡座的侧面。
她没有看那个光头,只是稍微伸了一下脚。
极其精准的角度。那个正准备强行站起来的混混脚踝绊在了杨霄的鞋面上,重心猛地向前一扑。光头本能地想抓住什么借力,结果咲夜极其默契地往旁边让了半步,光头直接扑在了桌角上,磕得“嗷”一嗓子惨叫出声。
旁边那个举着鸡尾酒的服务员吓了一跳,手里的酒本能地一偏,整杯红色的液体一滴没浪费,全扣在了光头锃亮的脑门上。
杨霄顺势按住服务员的肩膀,把她往吧台方向推了一把:“去后厨躲躲。”
“你他妈谁啊!”另外三个混混反应过来,猛地站了起来,抄起桌上的空酒瓶就围了上来。
舞池里的音乐瞬间停了,周围的客人们惊呼着往后退,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你绊我!”光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水,骂骂咧咧地抓起一个啤酒瓶,“老子今天废了你!”
四个,都是普通流氓,有一点打架经验,但毫无章法。 咲夜在心里快速计算完毕。
她推了推护目镜,用那副清越的男音,极其平稳地开口:“第一,是你自己走路不长眼。第二,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你们四个一起上,属于结伙殴打,从重处罚。”
三个混混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会有人在酒吧里给他们普法。但那光头喝多了,根本不管那套,吼了一声“我去你的”,举起酒瓶就往杨霄头上砸。
咲夜微微侧身。
酒瓶带着风声擦着她的耳侧滑过,砸在后面的卡座靠背上,碎了。
好慢。 咲夜在心里评价了一句。
她顺势扣住光头的手腕,借着他前冲的势头往下一拉,同时膝盖极其精准地顶在了他大腿内侧的麻筋上。光头瞬间半身酸麻,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后面冲上来一个黄毛,挥拳就打。咲夜不退反进,迎着他的拳头往前贴,用肩膀顶住他的肘关节内侧,微小的发力角度直接卸掉了对方的力,然后顺手抄起桌上那半瓶没碎的啤酒,轻轻磕在了黄毛的下巴上。
清脆的一声响。黄毛两眼一翻,往后栽倒。
剩下的两个混混冲了一半,急刹车般地停住了脚步。
因为他们看到,这个戴护目镜的年轻男人,动作实在太诡异了。他从头到尾没有一丁点慌乱,每一招都像是精确计算过一样,不多废半点力气,甚至打翻了一个人之后,脸上还带着一种“为什么要逼我加班”的深深无奈。
“还打吗?”咲夜看着剩下两人,语调平淡。
两人疯狂摇头,扔下瓶子就去扶地上的光头。
就在这个时候,酒吧二楼的铁架楼梯上传来了一阵缓慢的鼓掌声。
“不愧是能让宋老板连**都顾不上收的狠角色,这身手,绝了。”
一个穿着黑色马甲、身材瘦削的年轻男人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他留着两撇八字胡,眼神极其精明。走到杨霄面前,微微鞠了一躬。
“我叫猴子,是这间酒吧的经理。”他笑眯眯地看着杨霄,摆了摆手示意那几个混混滚蛋,“杨先生是吧?宋老板刚才给我打过电话了。您说九点前把东西撤走,现在才八点五十,您这就杀过来了,是不是太着急了点?”
杨霄拿回身体控制权,推了推护目镜:“我不喜欢把事情拖到第二天。”
猴子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了过来:“宋老板说了,今天的事,是他考虑不周。这里面是一点小小的‘精神损失费’,就当交个朋友。至于那份合同,以后绝对不再提了。”
杨霄看着那个信封。很薄,像是一张银行卡或者支票。
他刚想伸手去接,脑海里突然传来咲夜极其冰冷的声音。
敢接,我就把你手剁了。
杨霄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尴尬地转了个弯,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大姐,人家给台阶就下啊!这摆明了是求和! 杨霄在心里急道。
求和?他拿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给你,一来可以随时挂失冻结,二来可以留下你收受他钱财的把柄。以后但凡有事,他都能拿这个要挟你。 咲夜冷酷地分析,我说了,我谁都不信。这种糖衣炮弹,沾一点都是脏。
“拿回去。”杨霄收回手,语气变得极其生硬。
猴子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杨先生,这可是宋老板的诚意……”
“我说了,我不感兴趣。”杨霄打断他,视线越过猴子,看向他身后的酒柜,“而且,就你们这酒吧的安保水平,别说收账了,我刚刚要真想放火,你们连消防通道的灭火器在哪都找不到。”
“啊?”
咲夜再次接管了身体,她抬起手指向酒柜的方向:“那个架子,再震上十分钟,最上面那排洋酒会全部砸下来。砸到人还是小事,砸坏了后面那面墙的隔音棉,你们消防年检过得了吗?还有,你们后门的指纹锁,用的是去年就爆出过后门漏洞的老型号,随便找个黑客就能黑进去。宋老板把场子交给你,你就拿这种千疮百孔的安保糊弄他?”
猴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这酒吧里,确实藏着不少违禁的散修物品,安保一旦出问题,可是要命的事。
“那……那您说怎么办?”猴子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咲夜走上前一步,从吧台上拿起一张点单纸和一支笔,极其流畅地在纸上画了几个简图。
“酒柜的承重加两颗钢钉。后门换一套机械锁,别用电子的。还有,你们后巷的监控有个死角,要是有人从通风管道爬进来,你们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她把纸拍在猴子胸前,推了推护目镜:“不用谢,咨询费就当刚才那几个流氓的医药费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猴子拿着那张纸,站在原地足足愣了好几秒。他看着杨霄背影消失在门口,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赶紧掏出手机拨通了宋明远的电话。
“老板……那个叫杨霄的,他、他刚才把我这儿的安保系统批得一文不值,连后门锁什么型号都算出来了……他还画了图纸……”
电话那头,宋明远沉默了很久。
“他收了钱吗?”
“没,一点没要。”
宋明远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听起来极其疲惫:“这人,软硬不吃,滴水不漏。以后见着他,绕道走。这尊佛,咱们请不起。”
门外,夜风吹散了酒吧里的燥热。
杨霄走了好长一段路才停下脚步,扶着路灯杆喘气。他在心里哀嚎:大姐!我差点就接了!你知不知道那信封里如果是张卡,能买多少顿海鲜自助!
那是买命钱。 咲夜淡淡地说,再说了,你想吃海鲜自助,拿他给的钱去吃,你不觉得膈应吗?
膈应。 杨霄很诚实地回答。
他抬起手腕,借着路灯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21:05。时间刚好,既给了宋明远压力,又没留下任何话柄。
他正准备回学校,一摸口袋,突然发现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有一条来自李泽的未读微信。
【老杨,你跑哪去了?刚才有个老头来找你,提着一袋手抓饼,说是什么‘火候到了,可以谈谈了’。我看他看起来挺慈祥的,就让他进来坐了。他还在宿舍等你呢,说今晚不谈完不走了。】
杨霄缓缓抬起头,看着夜空。
看来今晚的夜班,还没结束。 咲夜的声音里,竟透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
老杨老杨,杨卧起坐!!!诶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