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九日,晚上八点半。
杨霄把口罩和帽檐拉得死紧,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南城理工大学的操场。刚才那一手“竹签钉袖子”虽然帅,但后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他彻底把刘振国的脸面踩进了泥里。一个B级巅峰的官方处长,当着几百号学生和手下的面,被一个“Cosplay的大学生”弄得单膝跪地,这仇结大了。
“周联络员,你们陈局到底管不管这烂摊子?”杨霄走出警戒线,瞥了一眼跟在旁边脸色极其复杂的周诚。
周诚苦笑了一声:“管,怎么不管。陈局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不过杨霄,你刚才太冲动了。刘振国那个人极度记仇。”
“那我不动手,他就让我铐走了。”杨霄推了推墨镜,“再说,谁让他说我是Coser的,我这张脸可是原装的。”
他来了。 咲夜的声音在脑海中骤然响起,带着一丝冷凝,右后方,重力场正在蓄能。
杨霄猛地回头。只见刘振国一把拔掉袖子上的竹签,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根本没管旁边人的劝阻,大步流星地朝着这边走来,周身一米范围内的空气肉眼可见地产生了扭曲的波纹。
“姓杨的小子!给我站住!”刘振国怒吼着,右手猛地一抬。
他疯了?当着这么多平民的面释放异能? 杨霄心里一沉。
他故意不收力,想用气势压迫你。 咲夜快速分析,如果你被他压趴下,面子就找回来了。
周诚见状,赶紧上前一步挡在杨霄前面:“刘处长!陈局长马上就到,请你立刻停止!”
“滚开!”刘振国怒吼一声,一股无形的重力瞬间降临。周诚双膝一软,被迫半跪下去。
他右手的动作太大,重力场生效需要零点五秒。 咲夜在脑海中快速计算,重心是死的。
杨霄没犹豫,直接交出控制权。咲夜猛地拽住旁边一辆共享单车,单手发力,直接将几百斤重的铁疙瘩朝刘振国砸了过去。
刘振国下意识地收手去挡那辆单车。就这一瞬间的收手,重力场出现了不到零点一秒的断层。
咲夜像一只贴地飞行的燕子,借着人群的掩护,在重力场重新闭合的瞬间切入了刘振国的侧面死角,指尖极其精准地在他后腰的麻筋上猛地一戳。
“扑通”一声闷响。
刘振国只觉得腰部神经像被切断了一样,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单膝跪在了地上。
此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警戒线外。陈建国走下车,看着眼前这乱局,脸色极其难看,直接一声怒喝,释放出A级威压,强行镇压了场面,把灰溜溜的刘振国赶回了分处。
等分处的人走后,陈建国走到杨霄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扔给了他。
“特制的伪装眼镜。”陈建国沉声道,“戴上它,你可以任意调节镜片的光学折射率,让别人看你的脸产生模糊效果。不用天天捂得这么严实。”
杨霄眼睛一亮,刚想伸手去接。
不许接。 咲夜冰冷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响。
杨霄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
女仆长?这可是好东西啊,能省不少麻烦。 杨霄在心里嘀咕。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咲夜的语气透着极度的冷漠与警惕,上次夜市的事,是交易。你拿钱办事,互不相欠。那是我唯一一次允许你与官方合作。现在他拿个破眼镜出来,是想让你欠他人情。
咲夜直接接管了身体。她推了推墨镜,看着陈建国手里的盒子,没有去接。
“陈局长,东西您收回去吧。”咲夜用清越的男音平静地开口,“上次的五十万和豁免书,我替您清理了夜市,那是公平交易。至于这个眼镜,无功不受禄。”
陈建国挑了挑眉:“怎么,嫌东西不够好?戴上这个,能省去你很多被认出来的麻烦。”
“一个普通的黑框眼镜,几十块钱,一样能遮挡视线。至于被人认出来?”咲夜淡淡道,“昨晚那个络腮胡和今晚这个刘处长,他们能记住我的脸,无非是因为我暴露的时间太短。只要我接下来几天待在宿舍不出门,或者换个稍作修饰的发型,过几天谁还会记得一个只露脸不到十秒钟的大学生?”
这地球上的互联网和大众记忆,只有七秒。 咲夜在心里对杨霄说,只要没有视频流出,这种短时间的露面,风头过了连个水花都留不下。何必为了一个破眼镜,去接官方的糖衣炮弹?
“陈局长,如果你是想用这个眼镜来让我接下什么麻烦事,那这生意我们做不了。我不惹事,但我也绝不给人当刀使。”咲夜拉好卫衣拉链,“回见。”
说完,她转身就走,根本不给陈建国挽留的机会。
陈建国站在原地,看着杨霄的背影,捏着盒子的手微微收紧,无奈地摇了摇头。
回到宿舍,杨霄长舒了一口气。他在脑海里回忆刚才咲夜的话,忍不住点了点头。确实,自己差点被个高科技眼镜冲昏了头。反正现在有豁免书在手,大不了这几天避开官方的人,低调做人。
“胖子,陪我去趟后街夜市。”杨霄扒下伪装,换了身正常的休闲服,叫上李泽。
“大晚上的去夜市?刚才那儿不是才出了事吗?”李泽一脸惊恐。
“少废话,我眼镜又碎了,陪我去买一副。随便挑个几十块的带度数的黑框就行。”
李泽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去了。到了夜市后街,杨霄在一个还没收摊的眼镜摊上,极其随意地挑了一副最普通的黑色全框眼镜。戴上之后,那种被封印颜值的熟悉安全感瞬间回来了。
“嗯,这副还行,虽然框有点歪,但至少看东西清楚了。”杨霄满意地推了推眼镜。
这副比昨天那副更丑。 咲夜毫不留情地评价,不过,勉强能用。
“好看不好看不重要,关键是不引人注目。”杨霄付了钱,和李泽一人买了一份关东煮,溜达回了学校。
接下来的一整天,也就是十月二十号,星期五。
杨霄完美践行了咲夜的“苟”字诀。除了上课,他就猫在宿舍里打游戏,连食堂都是让李泽帮带的。事实证明,咲夜的判断极其准确。学校论坛上虽然关于“黑发咲夜”的帖子被炒热了一波,但因为没人拍到高清单反照,加上校方紧急删帖,热度极速消退。到了星期五下午,大家的注意力就全被即将到来的周末网吧半价活动给吸引了。
傍晚,杨霄坐在书桌前吃着外卖。手机突然弹出了一条陌生的短信:
【杨同学,我服了。你一天没出门,网上那点热度真被你硬生生熬死了。陈局让我转告你,眼镜的事不勉强,但他手里有个关于‘渊毒’的新情报。不用你去档案室了,情报我们可以免费给你,算是交个朋友。——周诚】
杨霄看着屏幕,冷笑了一声:这叫以退为进?
算他聪明。 咲夜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满意,免费的可以听,但听过之后,我们还是我们。
杨霄刚准备回复,李泽突然推开门,一脸兴奋:“老杨,这周末有漫展,听说有很多漂亮的Coser,你去不去?”
杨霄听完这话,看了一眼自己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又想了想那张一旦暴露就会被当成“顶级Coser”的脸,果断摇了摇头:“不去。这几天我得避嫌,长得太帅也是一种烦恼。”
你总算有点自知之明了。 咲夜在意识里发出了一声微不可查的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