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道歉
放学后,商品街。
米缇亚在前面一蹦一跳,夏尔跟在后边东张西望,还在琢磨送什么礼物。
街道两边全是铺子。摆着的,挂着的,穿的,用的,看得人眼睛发昏。
“你想好要送什么了吗。”米缇亚在一个摊位前挥着手,“别指望我替你挑个便宜的糊弄过去。”
夏尔走到她跟前,指了指摊上一个做工精致的音乐盒。
“这个怎么样。我看女孩子屋里好像都有这东西。”
“俗气。人家都有了,你还送,有什么用。”
“这个呢。”他又指了指一个水晶球,“至少以后学魔法的时候能用上,怎么样。”
“切,华而不实。”
被嫌弃了一路,夏尔都有点泄气了。
“那你说送什么。给点意见啊。”
米缇亚停了下来。她走进了一家专门售卖魔法道具的铺子,挨个查看,忽然发现柜台里摆着一只蓝色的手镯,镯子中间嵌着一颗蔚蓝色的宝石,不太显眼,可一眼看过去就感觉不简单。
“这个怎么样。”
“这不就是手镯吗?”
“错,这是魔法手镯。”米缇亚拿起来递给夏尔,“里面有简单的储物魔法,这颗宝石的大小,装一个收纳箱应该不成问题。”
店主看他们有兴趣,立马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这位小姐果然识货。这可是大师雕的纹,再由宫廷法师亲手镶嵌的珍品。而且它只认一个主人,就算被人偷了,也能找回来。”
“怎么样。”米缇亚看了看夏尔,“有了这个,以后要带什么东西都方便。”
夏尔拿起手镯,翻过底下的标价牌。
三百金币。
他把钱袋掂了掂。这是他从去年冬天攒到现在的全部。
“三百?”他声音有点虚。
“魔法道具都这个价。”米缇亚说,“再说,我不信你身为未来储君,连个小金库都没有。”
夏尔摸了摸钱袋,咬了咬牙。
“行,就它了。”
“想好了?”
“想好了。”他还是有点犹豫,“她要是嫌弃的话……”
“她会喜欢的。”米缇亚又看了一眼手镯,“要不你送我也行,我也挺喜欢……”
“什么?”夏尔还在看手镯,没听清。
“没有没有。买好了就走吧。”她连忙往外走。
夏尔包好手镯,一把拽住她。
“先别走。你有没有喜欢的,也挑一个。”
米缇亚眨了眨眼睛,没动,指了指自己。
“我?”
“怎么说也是我拜托你。”夏尔把她拉回柜台,“喜欢什么随便买。”
米缇亚想了一下,抬手在柜台角落拿起一条很细的银项链。坠子很小,像一颗碎掉的流星。
“就这个?”
“嗯,就这个了。”她戴上试了试。
夏尔又拿了一只跟项链样式相配的手镯,递给她。
“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虽然不能再买一只带储物功能的了,你也别嫌弃。”
米缇亚看着递过来的手镯,接了过去,一句话都没说。
走出铺子,她走在前面,忽然停了下来。
“夏尔。”
“嗯?”
“你一定很喜欢那个人吧。”她背对着他,“希望你们开心。”
“嗯。”夏尔点了点头,“绝对的。”
——
夜里十点,宿舍熄了灯。
白鸽社的宿舍楼底下,夏尔挎着一个斜挎包,顺着排水管往上爬。
这地方他踩过点了,只要顺着排水管往上爬,左手第一间就是丽莎的房间。
夏尔好不容易终于爬到了第三层,刚要敲敲窗户,看看丽莎还在不在。
“你在干什么。”
一个声音从旁边窗户传出来。
夏尔回头,还以为被隔壁屋的人发现了,结果发现隔壁的窗台外沿上也挂着一个人——丽莎的护卫,凯尔。
“你这个偷窥狂,竟敢偷看丽莎小姐。”凯尔直接大声吼了出来,拔剑就刺。
“你还说我,你不也在外边吗。”夏尔听到他这么大声音,怕把人招来,转身就想跑。
凯尔没废话,一剑上来。夏尔反应够快,险险躲过,衣服还是被刺破了一个大洞。
丽莎听到外边的声响,一把推开窗户。
窗框正好撞在夏尔身上。他原本半个身子贴在窗边,一只脚踩着砖缝,被窗框这一撞,身体直接往后倾斜,脚底下也直接松了。
咚——
他整个人摔进了楼下的花坛。
这一声响把整栋楼都惊醒了。
“什么人!”
“有变态,上女生宿舍了!”
好几个白鸽社的人从楼里冲出来。
巧的是,狮心会那几个不放心他、偷偷跟来的成员,也刚好摸到了墙根底下。
两边的人一对眼。
“你们狮心会的畜生,竟敢来偷窥女生宿舍。”
“你们白鸽社的有什么资格动我们老大。”
话没说完,两边就撞在了一起。
宿舍楼下,顿时乱成一锅粥。
夏尔刚从花坛里爬出来,不知道谁一脚踢在他屁股上,又是几个翻滚。
咔嚓。
一声脆响从他身后传来。
夏尔心里一沉,赶紧扒开背包。原本装手镯的盒子碎了,里面的手镯被压扁了一块。
“我的手镯啊——”他声音都发颤了,“你们赔我手镯。”
没人理他。两边的人还在拿扫帚、拖布、棍子,拳脚乱打一气。
夏尔把破了的衣服一脱,往地上一甩。
“都给我住手。”
没人听。
他直接冲到中间,一拳一个,清出一块空地。
“我说都给我住手!听见没有。”
狮心会的人愣住了。
白鸽社的人也愣住了。
“老大摔傻了?”杰克他们站在旁边,不敢动。
“都给我停下。”夏尔吼道,“再动一下,我谁都打。”
两边的人都被震住了。这时候凯尔冲出来。
“你这个变态,偷窥狂,竟敢看丽莎小姐。”
夏尔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时一道手电光照了过来。
“全体肃静,各位绅士。”卡特主任终于从教师楼赶了过来,一个一个地记名字,“很好。大半夜,在女生宿舍周边聚众斗殴。”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全部去教务室罚站。”
——
教务室的走廊。
一排人靠着墙站着,谁也不敢出声。卡特主任在屋里点名,笔尖在纸上划得很响。
丽莎站在走廊另一头。头发扎得有点乱,外套是随手披上的,看样子是直接从宿舍出来的。
夏尔看了她一眼。
她也在看他。
他张了张嘴。
“对不——”
“夏尔·瓦卢瓦。”屋里传出声音,“给我进来。”
他把那半句话咽回去,走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
走廊上,丽莎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那句对不起,还堵在他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