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处罚
教务室里轮流问话,一直到后半夜才放人离开。第二天一大早,一帮人又被卡特主任拎到了后山训练场。
昨天参加打架的狮心会成员都被安排在这里。
“你们今天的任务就是把这里打扫干净。”卡特主任抱着个本子站在一旁,“等到我来检查的时候,别让我看见地上还有杂草皮,还有那些靶子,也给我物归原位。”
“别让我发现有人来帮你们。没弄完,谁也别想回去。”
“不要啊……”
一帮人蔫头耷脑,排队领取工具。
“不就打个架吗,这点破事让我一帮人在这儿扫地。”杰克直接把铁锹往地上一戳。
夏尔拎着一把扫帚,随意扫了两下,整得烟尘四起,尘土飞了一脸。
“老大,就我们这点人,干到天黑都干不完啊。”杰克走到夏尔旁边。
“干不完也得干。那个疯婆子,一点小事就上纲上线。”夏尔瞟了一眼卡特主任离开的背影。
“真是的,也不知道得干到什么时候。”杰克往地上一坐,开始摆烂。
夏尔伸脚踢了踢他,催他换个地方呆着。
“谁叫你们非要跟过来。我都说了我自己解决。”
“我们这不是怕老大你被欺负吗。万一被他们发现,到时候群殴你。”
“算了,快点收拾吧。收拾完带你们出去吃大餐。”
“好嘞。”杰克赶紧起来,向周围人招呼,“听到没有,赶紧收拾,老大要请我们出去吃大餐。”
听到这消息,大家立刻干劲十足。毕竟都还年轻,干起活来没多久,一帮人就按捺不住玩闹的心思停了下来。
有人开始用扫帚当长枪,跟旁边的人对练起来。
“看我炎枪冲锋!”
“我的巨剑也不甘下风。”
铁锹也被人拎走了,当成临时盾牌。
“来啊,打我啊,打不到。”
“看我狂风流沙。”
一簸箕就扬了过去,泼得那人一身土。
“……你完了,看我泰山压顶。”
两个人揪成一团,直接在地上打起了滚。
夏尔实在看不下去了,把扫帚一扔:“都给我起来!弄成这样还怎么干?”
“老大,”杰克抹了一把脸上的土,“干活太闷了。不然来比一场,谁输了谁多干一半。”
“比什么?”
“比谁扫得快。”
“好。”夏尔直接闷头就干。
“我还没喊开始呢。”
一帮人呼啦一下散开,扫帚挥得飞快,尘土飞起老高。
“我扫得比你快!”
“你那叫扫?那是往我身上扫!”
“别废话,快扫!”
闹得正欢的时候,一只纸鸢从天上落下来。
白色的,被折成鸟的形状,翅膀一闪一闪的,正围着夏尔打转。
“那是什么?”有人抬头发现。
纸鸢飞得很轻,正好落在夏尔面前,一伸手就到了他手里。
“谁的?”杰克看到这一幕,直接跑了过来。
夏尔仔细看了一下,纸鸢折得很细心,上边还有纸张原本的花纹。
拆开后,顶上只写着一行字,字迹很漂亮。
“收拾完,来河边,我等你。”
没有署名。可夏尔一看,心里就明白了。
“老大写了什么啊?”杰克还在伸着个头想看。
“没什么。”夏尔飞快地把纸折了起来,放进兜里。
“没什么,你怎么脸红了?”
“太阳晒的。”
“怎么又红了?”
“去去去,就你事多。”
夏尔抄起扫把,干活麻利了不少。
太阳快落山了,终于收拾完了。
卡特主任来验收,转了一圈,咳了一声:“行,还不错。走吧,下次别犯错了,知道吗?”
“谢谢,主任。”
众人转身就朝夏尔看去。
“你们先去吧,我有点事。”
“老大,有什么事比吃饭还大吗?”
“私事。你们去吧,到时候给你们报销。”
“老大万岁!”大家欢呼着离开。
——
河边,天边只剩一条红线。
芦苇荡被晚风吹得沙沙响。
丽莎一个人坐在河边,捡起一块石头往水里扔。
夏尔看到人影,立刻跑了过来。
“你来了。”丽莎头也没抬。
“来了。”夏尔在她身旁站住,喘匀了气,“抱歉,有点晚了。”
“我也刚来。”
夏尔低头一看,她脚边的石子被一颗一颗抠了出来,地上留着许多小坑。
他忽然明白,她等了很久。
“那个,昨天的事……”
“嗯。”
“对不起。”夏尔立刻低头道歉,“我不该私自爬楼,差点把你也牵连进来。”
丽莎没有说话,手里拿着一根芦苇拨水。
“还有……”夏尔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包,打开。
一个压扁的手镯躺在里边,瘪一块,歪一块。
“还有这个,也很对不起。”夏尔把手镯往前递了递,“花了那么多钱,结果还没送到你手里,就被我整成这样了。”
丽莎看了看手镯,又抬头看了看他,伸出手腕。
“那你给我戴上。”
夏尔一愣,看了看那只已经被压扁的手镯。
“它现在都这样了,应该是戴不上了。”
“那就掰回来。”
“掰坏了怎么办啊。”
“它现在已经是坏的了。”丽莎又把手往前递了递,“给我戴上。”
“那我小心点。”
“用力。”
他咬了咬牙,两手一用力。
“咔”的一声,手镯又翘起来一块。
“哎——”
“继续。”
他又掰,又捏,又拿膝盖顶着。
掰了好一会儿,手镯才好歹成了一个不圆不扁的东西,勉强能看出来是个圈。
“好了。”夏尔举起来看了看,“就是有点歪。”
“来吧。”
夏尔把镯子对准她的手腕。
扣上。
扣上了。
歪歪扭扭,一边高一边低,可确确实实戴了上去。
丽莎转了转手腕。
“行。”她说,“挺不错。”
“你不嫌弃?”
“我为什么要嫌弃。”丽莎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镯,“它能用。”
她抬起头。
“这个手镯,是你买给我的,对不对?”
“嗯。”
“那以后它就是我的了。”丽莎说,“歪成这样也是。”
夏尔蹲在那儿,忽然有点说不出话。
“你也别光说我。”丽莎从脖子上解下来一条细链子。
链子底下坠着一个小小的银饰,像一片叶子。
“这个,给你。”
夏尔抬起头:“这是什么?”
“护身的。”丽莎把链子递到他手里,“我从小戴的,也算保过我好几次。”
“这么重要的东西,你——”
“你不也送给我了吗。”丽莎说,“收着。”
夏尔看着手心里那条链子,说不出话来。
“发什么呆。”丽莎说,“戴上试试啊。”
夏尔把自己脖子上那条旧的摘下来,把这条细链子套上去。
那片叶子垂在胸口,但一点都不凉。
“好看吗?”
“丑死了。”丽莎别过脸,“来陪我走走。”
两人在河边来回走了好几遍,也不知道聊了些什么。
走着走着,丽莎忽然停了下来。
“喂。”
“嗯?”
“我可没有原谅你。”
“那……那你想怎么办?”
“昨天的事,你以为手镯一戴,就过去了?”丽莎把手背到身后,“罚你请我吃饭,明天陪我去。”
夏尔愣了一下,随后笑出了声。
“好,就明天。”
夏尔又张了张嘴:“……我哪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那你还敢答应。”丽莎瞥了他一眼。
“我慢慢想。”
“想不出来,明天就别来了。”
说完,她别过脸,往白鸽社的方向走。
夏尔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我想得出来!”他冲着那背影喊。
丽莎没回头,脚步却快了一点。
胸口的银叶子,被晚风吹得轻轻晃。
夏尔低头,捏了捏它。
“明天。”他对自己说,“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