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最后一排,两人把垫子铺在地上,然后坐了上去。
隔着大半个场子的一处,也坐着个人,时不时还往这边看两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台上的剧情已经开始了。
主要讲的就是一对邻居,门对着门,上一辈就结了仇在两户中间建了一堵矮墙,从早吵到晚。
墙这边嫌墙那边的鸡吵,墙那边嫌墙这边的烟熏。
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能争论不休,随着两家的争吵,墙也越修越高。
偏偏两家的孩子都住二楼,只要踩着这堵墙,就能直接能跳到对方的屋子里玩。
一来二去,隔着墙也就看对了眼。
夏尔看着这台戏,越看越不对劲,怎么越看越眼熟。
“这剧情好像有点眼熟……”
“闭嘴,好好看戏。”
台上的两个小孩最开始在二楼,隔着墙互相递东西。
夏尔忽然听见旁边的人很轻地“噗”的一声。
“怎么了?”
“没什么。”对方还看着戏,“这墙修得跟真的一样。”
“……”
“你说,我们那堵墙,是不是也有这么高?”
夏尔没有接话,心里活了一下。
台上虽然还演着,但他已经没心思看了,身子时不时往她那边挪上一点。
垫子本来就不大,挪几下就差不多挨上了。
心里扑通扑通的。
“让一让,麻烦让一下。”
几个剧院的杂工抬着道具从两边的过道进场,差点踩到夏尔赶紧道歉“不好意思,麻烦让一下对不住了。”
夏尔没办法只能站起来先给让道。等东西都抬过去,那股劲也就散的七七八八了,台上的戏也过了这一段。
————
第二次。
夏尔学乖了,先提前打量好周围还有没有旁人。
确认没人,才慢慢凑过去。
台上那两家也刚好演到了两家争吵,抄起笤帚就打。平底锅、菜篮子满天飞。
“砰”一声巨响。
两人都被吓得一激灵,同时往后一仰。
她的后脑勺,正好撞在他的鼻子上。
“哎哟。”
“你什么时候凑过来的?”
“我……我看戏啊。”
“你看戏都看到我后脑勺上了?”
“……”
两人一人捂头一人捂着鼻子,夏尔只好退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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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快演完的时候,他才又鼓起勇气。
往那边凑了凑。
台上男主角忽然单膝跪下,掏出一枚戒指:“嫁给我吧。”
台下,不知谁也跟着喊了一声:“亲爱的,嫁给我吧!”
人群一阵哄笑。
有个男人举着戒指,直直对着旁边的姑娘求婚。
“答应他,答应他!”全场跟着起哄。
夏尔刚凑到一半,就被这阵哄笑打断了。
她转头看了他一眼,也跟着喊了起来。
“现在的年轻人,真敢啊。”夏尔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你也敢吗?”她忽然冒出一句。
“我……”
夏尔刚开口,就被她打断:“看你的戏吧。”
————
台上告白收了尾,戏也演到尾声,两人抱在一起。
灯亮了。
夏尔的脸,悬在她旁边,只剩最后一寸。
“……”
两人对视。
“戏演完了。”她侧着头看他。
“嗯。”
“你坐好。”
“……哦。”
夏尔慢慢把身子坐直。
观众都开始起身撤场,夏尔一咬牙——不管了。
他双手撑起身体,俯过去。
近得能看清她的睫毛。
“哟,这不是会长大人吗。”
凯尔从后边走了过来,瞟了一眼旁边的背影,“带妹妹出来看戏,都舍不得买一张票?”
“你这混蛋,来干什么。”看到来人,要不是在剧院,夏尔都想直接动手。要不是上次这小子添乱,他也不至于被罚。
“我可不像你,还逃票。”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票根,晃了晃。
她只是往下拉了拉帽檐,拽了一下夏尔,她也拿不准,凯尔能不能认出她,想要赶紧离开这里。
“老大!”几个人从远处跑过来,为首的正是杰克。“你这混蛋在这里干什么?”
“看戏啊,不然呢。”凯尔还是一副要搞事的样子看了看夏尔两人。
“看戏?都看到我们老大身上来了。”杰克把袖子一撸就想干架。
“你们老大?”凯尔偏头,正瞥见一点侧脸,“你们老大现在,可是又更值得他看的东西,是不是。”
杰克的脸一下沉了。
“你说什么?”
“没什么。”凯尔往后退了两步,“我走不就是了。”
看着对方离开,杰克才回头。
“算他走得快不然给他揍开花”杰克又看了看她,“这位是?”
“我兄弟,远房表弟。”夏尔面不改色的胡说八道。
“兄弟?”杰克在她身上来回扫了两眼,“我怎么不记得你还有这个亲戚”
“……嗯。”夏尔含糊应了一声。
“长得可真俊啊。”杰克摸着下巴,“老大同样都是亲戚人家怎么长得这么好看,你咋就长成这样呢。”
“滚蛋。”夏尔一脚踹向杰克“他是隔了我三四代的那种远房。”
“看你们这样子应该很熟啊,那我不应该不认识啊”杰克挠挠头。
“我兄弟来看我,我热情点怎么了。”夏尔一把搂住她。这一下把她也吓了一跳。
“老大的兄弟,就是我兄弟。”杰克拍了拍胸脯。
“老大,一会儿我们几个去吃饭,你去不去?”一个小弟凑过来说。
“不去。”夏尔想都没想。
“啊?为什么?上次你说请客,你都没来。”
“我最近有事。”
“什么事啊。”
“……私事。”
“又是私事。”杰克挠头,“老大,你最近怎么这么忙。”
“关你什么事。”
旁边的人轻轻咳了一声。
“去吧。”
夏尔一愣:“啊?”
“我也有点饿了。”她站起来,捋了捋坐皱的衣服“走吧。”
“老大,你这朋友到底……”
“我请客,还不走。”夏尔打断他,看他还没明白,又踹了一脚。
“哦……哦哦。”杰克赶紧追上去,“有什么想吃的吗?”
“你们定。”
“火锅!”一个小弟来了精神,“听说东头新开了一家,锅底贼刺激,吃完舌头能能辣掉。”
“好。”她一把拉住夏尔,“就火锅。”
夏尔低头,看了看拉住自己的那只手,反手握住。
“走,吃火锅。”
“老大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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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院门口,所有人都在往外走。
凯尔走到对面突然停了下来。
他想起夏尔旁边那个男孩。脸很白,眉眼干净,看着就是一副没长开的样子,又回头望了望。
“狮心会的会长。”
他哼了一声。
“原来还有这种喜好。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