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你在哪…”
丢了一只鞋子的双脚颤巍巍地走在湿漉漉的水泥地面,女孩啜泣着走进一扇半开的黑色铁门,水汽打湿了她身上沾有些许泥污的白色连衣裙。
天光暗淡,墙外的枯树上,一只猫头鹰咕咕叫着,雾蒙蒙的院落里安静得可怕。
周围,几个小小的身体正一动不动地躺着,草地、水池边、台阶上、屋前,任凭女孩如何呼唤,他们都没有半点反应,暗红色的液体渗出,与泥水汇成螺旋,又被从天而降的雨滴砸得粉碎。
女孩攀上台阶,抹着眼泪走进屋内,木质高低床上的孩子同样一动不动,她捡起地上沾染着血污的娃娃,紧紧抱入怀中,仿佛只有这个不会说话的小东西才能带给她一丝丝的安全感。
窗边的木门虚掩着,门上挂着一块有些破旧的牌子,女孩咽了咽口水,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朝木门走去。
屋外的雾中似乎有道声音在低语,警告女孩不要开门,而她的脚步并没有停下。
门把手不是很高,开门的手既迫切,又有些颤抖,门是向内开的,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毫无节奏地闪着。
门后的椅子上坐着一位老人,女孩三两步跑到老人身边,急切地呼唤起来。
老人低着头,银白的发丝梳洗得十分整齐,脸上依旧挂着慈祥的笑容,只是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似的,布满皱纹的额头上,却是一个狰狞的血洞。
女孩终于大哭起来,哭声惊动了树枝上的猫头鹰,倾盆大雨即刻落下,似是在回应她的悲伤与无助,此时也许只有上天能够听到这般哭声。
“奶奶,安安回来了,安安再也不乱跑了…”
忽然,一双粗糙的手抓住了女孩的胳膊,她分外惊恐地抬起头,额头流着血的老人张开布满血丝的无神双眼紧盯着她,眼中也流出鲜血来。
“安安…”
“为什么不听奶奶的话?”
“要一直待在奶奶身边,你怎么忘了?”
女孩惊恐地摇着头,回头却发现身后站满了本该死去的孩子,他们将女孩团团围住,满是血水的嘴巴异口同声地重复着一句话:
“为什么?只有你活着?为什么?”
枯槁的手忽然抚上女孩的额头,手指上的血肉逐渐脱落,粘连在她的额头上。
奶奶睁开无神的双眼,微笑着抚摸女孩的脑袋。
“安安…为什么…安安…”
“安安…”
“安安…奶奶好想你,来陪奶奶好吗…”
女孩挣扎着摇头,眼前的奶奶却已然张开了血盆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