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眠夜。
现在是第五天。
准确来说,是第五天清晨。
我蜷缩在床角,视线已经模糊了。
胃里的绞痛不再是撕裂,而是一种缓慢的、令人窒息的挤压。
我的手指深深抠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锚定我摇摇欲坠的理智。
不够。
还是不够。
这种程度的疼痛,根本压不住那股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对“鲜活”的渴望。
突然想到穿越之前看到的一个命题,叫“人能不能掐死自己”。
答案是否定的。
因为求生本能会压倒一切。人很难真的下死手。
更何况在濒死的时候,人的手劲会减小。
真无趣。
……………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盯着窗外惨白的光亮,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我是薇拉尼。是原著里那个连名字都很少被提及的、A班一年级新生。
是那个在原著里,活到了第二个学期,然后因为一次意外任务死得毫无存在感的、标准的“炮灰配角”。
配角。
多么贴切的词。
我的存在,只是为了在某个章节里,给主角提供一个“看,反派连无辜同学都杀”的情节。
我的死亡,只是为了让主角的眼泪流得更真实一点。
我苦笑了一下。
原来如此。
原来在那个故事里,我只是一个用来衬托主角团光辉形象的背景板。
从一开始就毫无意义呢。
…………
不对。
有什么地方不对。
我突然僵住了。
如果我只是个背景板,为什么原著里的我,能活到第二个学期?
在这个充满魔法、怪物和死亡的世界里,一个毫无背景的配角,凭什么能活那么久?
是因为我足够平庸吗?是因为我足够透明,连反派都懒得杀我吗?
哈哈。
不。
我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我想起来了。
原著里,第二个学期开始的时候,学院里发生过一起连环失踪案。
很多学生都不见了,包括……包括利坎儿。
而那个凶手,那个让所有学生都恐惧的怪物……
是我。
哈哈。
我猛地捂住嘴,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原来如此。
原来我能活到第二个学期,不是因为我是配角,而是因为……我是怪物。
那个在原著里,杀了很多人的怪物。
我颤抖着抬起手,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
这双手,在原著里,沾满了多少人的血?
利坎儿?克雷?还是那些我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无辜的同学?
“啊……啊……”
我发出无意识的呜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我不是配角。
我是凶手。
从一开始就是。
我摸索着抓起桌上那把用来裁纸的美工刀。
刀片弹出的声音在死寂的宿舍里格外刺耳。
我盯着自己手腕上那条青色的血管。
和利坎儿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和阿德里安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好香。
嘿嘿。
我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野兽的低鸣。
不。
不能碰。
才怪。
我咬紧牙关,将刀刃抵在自己的左臂上,用力划了下去。
一道血痕瞬间绽开。
疼。
很疼。
但那种疼痛是冰冷的、麻木的,像是一盆冷水浇在燃烧的火焰上,只能带来片刻的清醒。
我喘着气,又划了一道。
第二道。
第三道。
鲜血顺着我的手臂流下来,滴在地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我盯着那些血,闻着那股属于我自己的、铁锈味的气息。
没用。
我的身体在排斥。
它嫌弃我自己的血。
它想要更热的、更鲜活的、从别人身体里流出来的血。
“啊……啊……”
我发出无意识的呜咽,疯狂地在自己的手臂上划着,直到刀刃卷了口,直到我的左臂已经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肤。
疼。
好疼。
可是胃里的饥饿感,却像是一个无底洞,无论我往里面填多少疼痛,都填不满。
怎么会这么贪心。
…………
门轴转动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猛地抬起头。
有人来了。
在我模糊的视线里,站在门口的不再是那个棕色卷发的甜美女孩。
那是一块巨大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草莓慕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