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作者:星空00B070B0 更新时间:2026/11/18 18:44:13 字数:2801

第一章:四月十九日的雨与黑泥

江海市的四月总是潮得让人骨头发酸。

早高峰的地铁站里挤满了人,空气中混杂着韭菜包子、劣质香水和淋湿的狗毛味。林星野缩在车厢的角落,单肩包被人群挤得紧紧贴在腿上。他是个普通的社畜,每天在这个点去广告公司上班,手里还攥着一份在便利店刚买的、已经被挤扁了的饭团。

他揉了揉干涩的眼睛,视线越过密密麻麻的人头,看向车厢玻璃。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熬夜太多,他总能在玻璃的反光里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比如现在,地铁钻进隧道的一瞬间,玻璃上闪过了一道极淡的、像冰裂纹一样的银色光芒。

“低血糖了吧。”林星野自嘲地嘟囔了一句,把饭团塞进嘴里。

几公里外的繁星酒吧刚刚打烊。

天国飘雪正对着吧台后面的小镜子整理衣领。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的修身衬衫,领口还特意解开了两颗扣子。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子挤出一个忧郁又迷人的微笑,但很快他自己就被肉麻得抖了抖肩膀,赶紧伸手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靠,太油腻了,这要是真说出口得多尴尬。”天国飘雪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高脚凳上。他实在不想装成这副风流样,但上头的命令和情报网的规矩摆在那,他一个男青年每天得捏着嗓子装知心大姐姐去套情报,简直折磨人。

酒吧门被推开,带着一身冷气的墨夜走了进来。她今天没穿制服,只套了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戴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她走路轻飘飘的,像是几夜没合眼。

“老样子,热牛奶。”墨夜在最角落的卡座里坐下,声音闷闷的。

天国飘雪收起了那副浮夸的表情,给她倒了一杯热水,顺手往里面扔了一颗安神的柠檬草茶包。“没牛奶了,凑合喝吧。”他靠在吧台边,压低了声音问,“还是睡不着?最近那些黑漆漆的破事,你查得怎么样了?”

墨夜捧着杯子,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她确实太累了。最近一到晚上,她脑海里就会出现极其刺耳的声音,像是指甲刮过黑板,又像是极其庞大的东西在虚空中碎裂。

而在江海大学附近的旧巷子里,临近傍晚时突然下起了大雨。

雨水砸在铁皮雨棚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诺艾尔和米粥正躲在一家关门的杂货店屋檐下。

诺艾尔今天穿了一身红棕色的宽袖外套,浅金色的长卷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右鬓别着的白狐狸面具也沾了几滴雨水。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街景,手里无意识地转着一枚硬币。

“诺艾尔……我们怎么回去啊?”米粥缩在她身边,连帽衫的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怯生生的大眼睛。她本来只是陪诺艾尔来买个笔记本,谁知道雨下得这么急。

“等雨小点。”诺艾尔的声音很清冷,但身体却不着痕迹地往米粥那边挪了挪,替她挡住飞溅进来的雨水。

就在这时,巷子深处的垃圾堆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粘稠水声。

诺艾尔手里的硬币停住了。她转过头,视线穿透重重雨幕,看到那堆散发着恶臭的垃圾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那是一团由黑色的烂泥、废塑料和不知名液体混合而成的怪物。

在魔法少女的世界观里,这种由城市阴暗面和微小负面情绪聚积而成的低阶生物,统称为“深渊残渣”,是最低等的F级魔物,甚至连名字都没有。

黑泥怪抽动着,发出像漏风风箱一样的嘶嘶声,缓缓朝着两人爬过来。

“那是什么东西……”米粥吓得抓紧了诺艾尔的外套下摆。

“别动。”诺艾尔把米粥挡在身后,她的眼睛微微眯起。一只长着半透明翅膀的白色小猫凭空出现在她们面前。

“你们好,我是吉祥物。现在情况紧急,长话短说。”白猫悬浮在诺艾尔面前,语速极快,“你们拥有能与这些怪物抗衡的潜能,是否愿意签订契约,借由概念因子化作力量?”

诺艾尔没有像小说里的女主角那样大喊大叫或者怀疑人生,她只是皱着眉头看了一眼那只白猫,又看了一眼已经快爬到脚边的黑泥怪。

“不签会怎样?”诺艾尔问。

“它会把这条巷子里的活物都分解成水和无机盐。”

诺艾尔深吸了一口气,把米粥往旁边一推,果断伸出手:“我签。”

“契约成立。以真我为誓,以法则为刃。”白猫化作一道光融入了她的眉心。

诺艾尔身上瞬间爆发出极其刺骨的寒气。原本普通的衣服在光芒中碎裂,化作了一身红棕色的巫女服与羽织,一头浅金色的长发被风吹得张扬,一对毛茸茸的狐狸耳朵从头顶弹了出来,腰间系上了巨大的藏青色蝴蝶结,一枚小巧的铃铛挂在那里。手里多了一把泛着幽蓝冷光的长剑——断耀流光。

黑泥怪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猛地扑了过来。

诺艾尔本能地挥动了手里的剑。没有什么华丽的剑气特效,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把剑异常锋利,甚至可以说是“不讲理”的锋利。剑刃划过黑泥怪的身体,就像切豆腐一样顺滑,完全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哧——”

黑泥怪被斜劈成两半,掉在地上迅速化成了黑灰。

“好恶心。”诺艾尔甩了甩剑上的黑水,转过头,却发现米粥也跟着签了契约,变成了一个浑身散发着粉色光晕的猫耳萝莉。她原本怯生生的气质,现在多了一种说不出的娇憨感。

“我、我也帮忙了……”米粥指了指另一只刚爬出来的黑泥怪。她试着用刚刚获得的能力,双眼泛着粉光,那只怪物直接呆立在了原地,仿佛陷入了某种幻觉。

诺艾尔没说话,走上前补了一剑,干净利落。

在城市另一边的大学体育馆里,同样的场景正在上演。不过场面要暴力得多。

“这什么玩意儿啊!还带腐蚀的?”曦和穿着黑色的战斗礼裙,一头墨色长发飞舞,她刚刚一拳轰在一只黑泥怪身上,虽然把对方打穿了,但溅出来的酸液也弄脏了她的皮夹克。

“它的构造类似于高密度的碳基混合物,不过不够稳定。”旁边的星澜推了推眼镜,她刚刚完成变身,一身白蓝相间的轻纱魔装,背后悬浮着万象光环。她甚至没有动手,只是冷静地分析,“曦和,别用拳头碰,它会溅出来。”

“那你怎么不早说!我衣服都脏了!”曦和暴躁地抱怨了一句,随后左手聚起一团金色的圣光,直接像拍苍蝇一样,把那只黑泥怪按进了地板里,化成了一滩泥。

星澜叹了口气,指尖轻点,万象光环中射出两道极细的水箭和雷光,水导电,瞬间把剩下的几只黑泥怪电得抽搐起来,冒起了白烟。

江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陈洛涵刚刚哄睡了那个车祸失去双亲的小女孩,走出病房,就看到走廊尽头的阴暗处,有一团黑色的影子在蠕动。

她脱下护士帽,轻轻叹了口气,脚踝上的红绳铃铛发出微弱的红光。她甚至没有完全变身,只是手里凝聚出一团生命之血,化作护盾往前一推。血光瞬间将那只还没成形的小怪物挤压成了虚无。

“这医院里人多,别在这添乱。”洛涵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而在城市的暗处,一座高楼的天台上。

一个穿着破烂风衣、戴着兜帽的男人正看着下方的雨幕。他手里把玩着一块生锈的铁片。

“力量虽然微不足道,但似乎有几只‘小虫子’觉醒了呢。”男人声音沙哑地笑了。

旁边漂浮着一团扭曲的黑色能量,发出了刺耳的嘲笑声。

男人没有理会,只是用铁片割破了自己的手指,一滴暗黑色的血滴落下去。“我是代号【锈蚀者】的魔女议会外围成员。”他看着那滴血在半空中蒸发,“我的能力是‘金属与情绪的氧化’。去,给那些新生的魔法少女一点见面礼。”

雨还在下,林星野打着伞走在回家的路上。他突然停下脚步,看着旁边路过的一个穿着红色雨衣、往巷子里走去的女孩,那女孩的头顶,竟然隐隐有一对白色的狐狸耳朵。

“我真是熬夜熬出幻觉了……”林星野揉了揉眼,再睁开时,街上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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