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江海市依旧被一层薄薄的雾霾笼罩着。
林星野顶着两个黑眼圈挤在电梯里。昨晚回家后,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巷子里那道像冰裂纹一样的银色光芒,还有那个戴着白狐狸面具的女孩。他上网查了一整夜“江海市灵异事件”和“空间裂缝”,结果只搜出来一堆劣质恐怖小说和无聊的都市传说。
“林星野,你昨天那个洗发水的文案写得跟屎一样,甲方刚才打电话来骂人了!赶紧重写!”主编的咆哮声从办公室那头传了过来。
“知道了,马上改。”林星野叹了口气,把手里冰凉的咖啡一饮而尽,认命地打开电脑。什么魔法少女,什么空间裂缝,都不如这个月的房租和绩效来得实在。
江海市第一中学,高二三班的教室里气氛有些微妙。
诺艾尔今天依旧坐在靠窗的位置,但她破天荒地戴了一副黑框眼镜,试图遮住自己有些疲惫的眼神。昨晚变身后虽然砍怪砍得很爽,但解除变身回到现实后,她感觉全身的骨头像是被卡车碾过一样酸痛。更麻烦的是,她发现自己右鬓的白狐狸面具摘不下来了,只能把它当成个普通的发饰别在头发上。
“诺艾尔,你昨晚没睡好吗?”米粥悄悄递过来一盒温热的牛奶。
米粥今天穿着那件熟悉的兜帽衫,猫耳被严严实实地藏在帽子里。作为一个社恐,她昨晚的惊吓程度远大于兴奋,回到家后缩在被子里抖了半个小时才睡着。
诺艾尔接过牛奶,低声说了句谢谢。她刚想说话,前排就传来了一阵夸张的哀嚎。
“我的脸!我的牙!我昨晚是不是被外星人绑架了?为什么我浑身都疼!”黑泽铃奈趴在桌子上,捂着右半边脸疯狂抱怨。
坐在她旁边的妹妹黑泽结衣也没好到哪去,她揉着自己同样酸痛的右肩,咬牙切齿地反驳:“你能不能安静点?你只是被水压反噬了一下,我昨晚可是在房间里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墩!要不是因为你是我姐,我真想把你脑子撬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每次都这么冲动!”
铃奈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嘟囔着:“那不是情况紧急嘛,再说了,我们那个‘共感’不也挺酷的吗……”
“酷个头!我昨晚连止痛药都要吃双份!”结衣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
诺艾尔默默地看着两姐妹拌嘴,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她转过头,透过窗户看向操场,心里思索着那只白猫昨晚说过的话:“魔兽是由负面情绪诞生的,以后会越来越多。”她握紧了手里的牛奶盒,看来,平淡的高中生活,要彻底泡汤了。
江海大学的材料实验室里。
星澜正穿着白大褂,戴着护目镜,死死地盯着显微镜下的载玻片。那上面放着的是她昨晚用冰系魔法悄悄冻住的一小块“黑泥残渣”。
“结构极其不稳定,一旦脱离主体就会迅速气化,而且完全没有已知的碳基生物特征……”星澜一边记录着数据,一边喃喃自语。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昨晚发生的事简直是在按着她的头,强行把“魔法”两个字塞进她的世界观里。
实验室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曦和穿着运动背心,大汗淋漓地走了进来。
“星澜,你还在看那坨泥巴呢?”曦和凑过来看了一眼显微镜,撇了撇嘴,“这种东西,我一拳能打爆十个。”
“曦和,这是科学。”星澜无奈地叹了口气,摘下护目镜,“而且,你的变身为什么不需要消耗自身元素,只是把圣光转换成动能?这完全违背了能量守恒定律。”
“哎呀,想那么多干嘛。”曦和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星澜的肩膀,“反正能打坏人就行了呗。对了,我早上晨跑的时候,看到咱们学校后街那条巷子被封锁了,说是瓦斯爆炸,但我看地上全是被腐蚀的痕迹。”
星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瓦斯爆炸?官方又在掩盖真相。
镜头转到江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陈洛涵正在给一个胳膊受伤的小男孩换药。她今天穿着粉色的护士服,脚踝上的红绳藏在了长袜里,只有走动时才会发出极其细微的铃铛声。
“姐姐,我昨晚看到窗外有黑色的怪物在爬。”小男孩突然小声说道。
陈洛涵手上的动作一顿,她温柔地摸了摸小男孩的头:“那是你做梦啦,没事的,有我们在呢。”
“可是,我看到有个姐姐在天上飞,还有血红色的光……”
陈洛涵的笑容僵了一下。她看着小男孩纯真的眼睛,心里一阵发紧。昨晚她们虽然解决了那些黑泥怪,但在普通人眼里,真相依然是被掩盖的。这座城市到底怎么了?这种魔物到底是从哪来的?
傍晚时分,天色再次阴沉下来。
繁星酒吧还没有开始营业,天国飘雪正在吧台后面盘点库存。墨夜依旧坐在那个角落,但今天她没有戴兜帽,而是戴了一副黑色的口罩。
“我昨晚回去查了监控。”天国飘雪放下手里的记录本,走到墨夜对面坐下,神色有些凝重,“旧巷子、大学城,甚至医院的消防通道里,都出现了那种F级的残渣。虽然被那几个新人清理了,但它们的出现频率,比上个月翻了三倍。”
“而且,这不是自然产生的。”墨夜的声音隔着口罩,显得有些闷。
“没错。”天国飘雪深吸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推了过去。照片上是一摊极其奇怪的黑色淤泥,淤泥的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像铁锈一样的红褐色。
“这是我在黑市里拿到的情报。有人在暗中催化这些负面情绪,把那些黑泥怪当成了试验品。”天国飘雪的手指点在照片上,“这个人的代号,叫【锈蚀者】。”
照片的角落里,隐隐能看出一个戴着兜帽、穿着破烂风衣的男人的背影。
“锈蚀者……”墨夜的手指微微用力,照片的边缘被她捏得发皱。
城市的边缘,一处废弃的化工厂里。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一个穿着破烂风衣的男人正站在巨大的反应釜前,他的双手泛着暗红色的光芒,按在生锈的管道上。随着他的动作,管道上的铁锈仿佛活了过来,像是有生命的虫子一样朝着下方的一个大坑里蠕动。
大坑里,躺着几只已经死去多时的流浪狗。铁锈附着在它们的尸体上,将它们扭曲、重组。
“再快一点,再稳定一点……”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拉风箱,“只要制造出足够多的恐惧,深渊魔女议会就会接纳我,赐予我真正的力量。”
他转过身,兜帽下是一张布满了金属锈斑的脸,看着大坑里即将成型的D级魔兽,【锈蚀者】露出了一个丑陋而狂热的笑容。
“去吧,去城市的心脏,去那些人多的地方。把那些刚觉醒的魔法少女,一个个撕碎。”
工厂的大门缓缓打开,几道浑身散发着红褐色毒气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夜色。而此时的林星野,正拎着两份外卖,走在回家的必经之路上。他再次抬头,那抹银色的空间裂缝在云层中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