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作者:星空00B070B0 更新时间:2026/11/19 6:00:01 字数:3131

警笛的蓝红光芒撕破了江海市夜晚的宁静。

消防车和防务部门的防爆车呼啸而至,迅速封锁了十字路口。穿着防化服的救援人员拉起长长的黄色警戒线,开始有条不紊地疏散人群,用水枪冲洗着地上残留的腐蚀性粘液。

林星野缩在报亭的阴影里,心跳得像擂鼓一样。他的大脑还在疯狂回放着刚才的画面:那个半透明的巨大气泡、怪物、会发光的女孩,以及她们凭空消失又出现的瞬间。

“哎,小伙子,别在这看了,快走吧。听说是地下老旧燃气管道连环爆炸,毒气泄漏了。”一个穿着制服的安全员走过来,拍了拍林星野的肩膀。

“燃气爆炸?那……刚才那些怪物……”林星野下意识地指向十字路口。

“什么怪物?你是不是吸入毒气产生幻觉了?”安全员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赶紧走,这里我们要做无害化处理了。”

林星野愣住了。他转头看向周围,发现那些刚刚还在惊恐尖叫的路人,此刻竟然全都恢复了平静。他们呆滞地看着警戒线里面,嘴里喃喃自语着“原来是瓦斯爆炸”、“吓死我了”之类的话。前一秒那种直面怪物时的极致恐惧,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他们脑子里硬生生抽走了。

就在这时,林星野的视野边缘,闪过几缕极其微弱的白光。

几只半透明的、只有巴掌大小的发光小飞虫(吉祥物的附属造物)在人群中穿梭。它们飞过一个又一个普通人的头顶,洒下星星点点的粉末。被粉末碰到的普通人,身体会微微一顿,随后眼神变得彻底清明,完全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记忆抹除。

林星野屏住呼吸,把自己藏得更深了。他发现那些小飞虫似乎没有注意到他,或者说,他的特殊“频谱”视野让他产生了一种类似绝缘的效果。

他顺着刚才那几个女孩撤退的方向看去。在离警戒线几十米外的一条旧巷子口,诺艾尔、米粥,还有互相搀扶着的黑泽明乃和曦和,正靠在长满青苔的墙上大口喘息。

明乃和曦和已经解除了变身,恢复了平常的校服。但曦和的左臂袖子被撕裂了,里面渗出了鲜血,她疼得直抽冷气。明乃虽然外表没受伤,但脸色惨白得像纸一样,左手一直死死捂着右臂,连站都站不稳。

“你们两个真是疯了。”诺艾尔一边解开白狐狸面具,一边低声责备着,但她自己也累得双腿发抖,米粥更是直接坐在了地上,小脸发白。

“疼疼疼……姐,你轻点碰我。”曦和呲牙咧嘴地抱怨。

“我没碰你!”明乃没好气地回了一句,额头上全是冷汗,“你挨咬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我现在的感觉就像是被一头大象踩过手臂!”

林星野刚好走到巷子对面的马路牙子上。由于路灯昏暗,加上他的眼睛因为疲惫而有些模糊,他只能隐约看到几个穿着校服的女孩站在那里。他想走过去确认一下,但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排斥感”。

明明她们就站在离自己不到十米的地方,但林星野的潜意识却在疯狂地叫嚣:“别看她们!她们只是几个普通的高中女生,没什么好看的,赶紧回家睡觉!”

这种认知阻碍极其可怕。它就像是一层看不见的滤镜,强行把任何“异常”的画面从普通人脑子里剔除。

林星野用力摇了摇头,他闭上眼睛,强行调动自己那奇特的“频谱”视野。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他看到那四个女孩周身环绕着极其微弱的能量光晕(那是刚刚使用过魔法残留的频谱),但诡异的是,无论他怎么集中精神,他就是看不清她们的脸。

在他的视野里,那四个女孩的面部就像是被打上了一层极其厚重的马赛克,一片模糊,只能勉强分辨出声音和轮廓。

“这就是……超自然力量吗?”林星野咽了口唾沫,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靠近了。如果靠得太近,引起她们的注意,自己可能也会被当成目击者,然后像那些路人一样,被抹除记忆。

而在巷子里,那只白色的吉祥物再次凭空出现。

“辛苦你们了,虽然受了点伤,但总算把这几只D级猎犬处理掉了。”白猫悬浮在半空,看着几个狼狈不堪的新人。

“你还好意思说!你一开始根本没说这怪物这么难打!”诺艾尔没好气地瞪着它。

“因为我也没想到,会有魔女议会的人在这里催化它们。”白猫有些心虚地甩了甩尾巴,随后正色道,“不过,我刚刚已经启动了全城的‘常识篡改’机制。那些看到你们变身的普通人,记忆都已经被洗掉了,他们只会记得这里发生了一场瓦斯爆炸。”

“瓦斯爆炸?”米粥愣了一下,“那……那些损坏的街道怎么办?”

“防务组织的后勤部门会处理的,他们会伪造好现场,用科学来解释一切。”白猫耐心地解释着,“而且,即使以后你们在大街上使用力量,只要不是直接当着几万人的面发大招,普通人的潜意识会自动忽略你们的存在。这就是‘认知阻碍’,是我们吉祥物为了防止魔法少女身份暴露,向世界法则申请的一层保护罩。”

“那如果有人没被抹除记忆,或者像电视剧里那种特别敏锐的普通人看到了呢?”诺艾尔敏锐地抓住了漏洞。

白猫的眼神微微眯起:“那就由附近的吉祥物亲自出马,进行强制记忆清扫。如果清扫失败……或者那个人对你们的敌意过高,为了守护法则,我们有权将那个人直接放逐到里世界。”

诺艾尔没再说话。她感觉这所谓的魔法少女世界,也并不是什么童话故事,背后隐藏的规则极其冷酷。

“好了,既然人都没事,你们就赶紧回家吧。”白猫嘱咐了一句,“这几天尽量别聚在一起。还有,曦和,你的伤回去用碘伏自己擦一下,不要去医院,免得引起怀疑。”

“知道了知道了。”曦和摆了摆手,她觉得这只猫简直比自己妈还啰嗦。

林星野在马路牙子上站了一会儿,看着巷子里的四个女孩互相点了点头,然后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他揉了揉眼睛,发现无论自己怎么用力看,那四个女孩的面部依然是一片模糊,连她们的身高和体型在他的视网膜里都开始变得有些忽高忽低。

“算了,看来的确是神明的恶作剧。”林星野苦笑了一声,决定放弃深究。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他没有注意到,那四个女孩中的其中一个(黑泽明乃),在转身的瞬间突然停下了脚步,疑惑地朝着林星野的方向看了一眼。明乃作为元素魔法少女的敏锐直觉告诉她,刚才似乎有一道极其微弱的视线,穿透了常识篡改的保护罩,落在了她们身上。

但当她仔细去感知时,大街上只有几个晚归的疲惫上班族。她摇了摇头,以为是自己和妹妹共感太累,产生了错觉。

林星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自己那二十平米的出租屋。

他没有开灯,直接一头栽倒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那件被酸液溅到、已经报废的西装裤。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全是那个被暗红色裂缝撕裂的十字路口。

“如果那个白猫说的都是真的,那这城市里的危险,可比什么瓦斯爆炸多太多了。”林星野嘟囔着,伸手去摸茶几上的水杯。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来自本地新闻APP的推送:

“突发:江海市城南某化工厂周边出现大量刺鼻性气体,防务部门已介入,市民请勿前往。”

化工厂?林星野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那种在十字路口闻到的、像生锈铁皮一样的酸臭味,又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如果十字路口的怪物是被催化出来的,那这个化工厂……会不会和这件事情有关?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种东西这么敏感,可能是一种属于普通人的求生欲。他在黑暗中摸到了那把平时用来防身的小折刀,塞进口袋里。

“我只是去看看,不进去。”林星野自言自语,“万一发现点什么,报警也算是个见义勇为的好市民。”

而在城市的另一边,天国飘雪正在繁星酒吧里,用一块极其粗糙的布用力擦着吧台。他刚刚在暗网上查到了一点关于【锈蚀者】的资料。看着那上面触目惊心的受害者照片,这位纯情的男青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脸上装出来的浮夸风情荡然无存。

“化工厂……原来躲在那里吗?”天国飘雪低声自语,随后他将布扔进垃圾桶,随手在门把手上挂了个“暂停营业”的牌子,悄悄消失在了夜色中。

而在那废弃的化工厂深处,【锈蚀者】正捂着自己那只断腕,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他面前的大坑里,铁锈正在疯狂地涌动,试图凝聚出更大、更扭曲的躯体。

“还不够……还需要更多的恐惧……”他满眼血丝,死死盯着江海市的夜景,“深渊魔女议会的大人说了,只要把这座城市变成深渊,我就能获得真正的躯体……”

夜色渐深,这座城市的暗流,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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