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的夜晚,被一层令人不安的阴霾笼罩。
陈洛涵坐在第一人民医院儿科病房的陪护椅上,眼底有着浓重的青黑。她刚刚安抚好那个失去双亲的小女孩小雅,小雅在梦里紧紧攥着她的手指,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妈妈。洛涵轻轻替她掖了掖被角,叹了口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红绳,想起昨天在那个十字路口发生的一切。白猫吉祥物告诉她,她的属性是【血】,是队伍里最强的后勤和治愈者。可是,看着病床上苍白的小雅,洛涵心里却觉得有些无力——她的魔法能瞬间治好切开的伤口、能挡住怪物的毒液,却治不好普通人内心那种失去一切的绝望。
同一时间,在城南废弃化工厂的深处,【锈蚀者】正看着眼前沸腾的巨大反应池。
“深渊魔女议会的耐心是有限的!”锈蚀者那带着浓重金属摩擦声的嗓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他那只断掉的手腕处,接上了一根粗糙的生锈铁管,里面流淌着暗红色的污水,“既然那几个觉醒的虫子不肯来,那我就把这座城市彻底变成深渊!”
他猛地挥动手臂,将一股极其浓烈的暗红色毒素注入了连接城市地下管网的主管道。毒素顺着老化破裂的下水道系统,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咕噜……咕噜……”
地下管道里传来了奇怪的沸腾声,几只潜伏在黑暗中的变异老鼠吸入了毒气,体型瞬间膨胀到中型犬的大小,浑身长出铁锈般的尖刺,眼睛变成了毫无理智的猩红。
江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急诊科,刚刚交接完夜班的陈洛涵正准备脱下护士服,突然闻到了一股极其刺鼻的铁锈味。
“什么味道?”值班的医生也皱起了眉头。
紧接着,走廊尽头的病房里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一个原本只是轻微摔伤的急诊病患,突然双眼翻白,身体剧烈抽搐。他的皮肤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了一层暗红色的铁锈,整个人失去理智地扑向了旁边的小护士。
“啊——!”护士的惨叫声撕裂了宁静。
“躲开!”陈洛涵想都没想,抄起墙上的灭火器冲了过去,狠狠砸在那个变异者的头上。但变异者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把将洛涵掀翻在地。
陈洛涵重重地摔在地上,顾不上身上的疼,迅速咬破了手指,将鲜血滴在脚踝的红绳上。“变身!”光芒闪过,她化身成了【血月圣女】。她双手一挥,一层猩红的护盾堪堪挡住了一个变异怪的攻击。
“洛涵姐!”旁边的小护士吓得发抖。
“去按警报!把所有病房的门锁死,绝对不能让这些东西进去!”洛涵大喊,她一边用护盾挡住走廊里越来越多的怪物,一边强行释放治愈能量,把被咬伤的护士从鬼门关拉回来。
但她很快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她完全没有输出!
这群被毒气催化出的F级行尸,虽然不强,但数量太多。陈洛涵的治愈光波打在它们身上,只能把它们弹飞,却无法造成致命伤害。而且,她刚刚成为魔法少女,对力量的掌控极其青涩,那层看似厚实的血盾,在怪物的疯狂撕咬下,正在迅速变薄。
“砰!”
一只变异怪趁其不备,从侧面撞在了洛涵的腰上。她闷哼一声,连同护盾一起被撞飞到了护士站的吧台上。
“好痛……”洛涵嘴角溢出鲜血,她的身体因为“感官过载”的束缚,疼觉被放大了无数倍。她死死咬着嘴唇,强撑着站起来。
“没用的!在这种浓度下,你们这群刚觉醒的魔法少女,根本挡不住!”走廊的天花板突然破裂,一个长着獠牙、满身铁锈、体型足有卡车大小的怪物落了下来。
这是【锈蚀者】培育的新型怪物——D+级【锈蚀暴食者】。它不仅有着极强的防御,还能喷吐强烈的腐蚀酸液。
暴食者张开了那张长满尖牙的大嘴,对准了特护病房的门。那里面,睡着毫无防备的小雅。
“别想动她!”陈洛涵红了眼睛,她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将所有剩余的生命力化作盾牌,死死顶在前方。但暴食者的爪子狠狠抓下,直接撕裂了她刚刚凝结的护盾,并在她的后背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喷洒而出。洛涵倒在地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在随着血液流失。
“真的……要死了吗?”她眼前发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医院外墙的玻璃突然爆裂!
“姐姐!”
曦和像一颗炮弹般从窗外冲了进来,浑身包裹着刺眼的金色圣光。她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了暴食者的侧面,硬生生将这个庞然大物打退了半步。
“物理超度!”曦和咬着牙,又是一套连击,金色的光压拳罡轰在铁锈上,砸出一个个深坑。
“曦和,别莽!这东西的毒气会腐蚀!”黑泽明乃(星澜)紧跟着落在走廊里,身后的万象光环迅速旋转。
“水+冰,绝对冻结!”
明乃试图用冰系魔法将暴食者冻住,但因为医院里毒气浓度太高,她的冰层刚刚结出,就被腐蚀出无数个小孔,根本无法完全封锁。
“这怪物的抗性太高了,我现在的魔力根本压不住它!”明乃急得满头大汗。
诺艾尔紧随其后落下,她握着【断耀流光】,踩着冰霜滑铲到洛涵身边。
“洛涵姐,撑住!”诺艾尔迅速用身体挡在洛涵面前。
“米粥!控场!”诺艾尔大喊。
“我、我试试!”米粥躲在后面,颤颤巍巍地释放出粉色的魅惑光芒。但这只D+级的怪物虽然被控住了一瞬,却立刻狂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震得米粥直接捂着耳朵跌坐在地。
“不行,我一个人破不开它的防御!”诺艾尔的剑砍在暴食者身上,只能在铁锈上划出几道火花。
就在此时,医院外面的夜空中,一道银灰色的光芒如同流星般坠下。是楚瑾晚。她站在路灯上,并没有直接进来,只是冷冷地俯视着这群陷入苦战的少女。
“这就是你们的极限吗?”楚瑾晚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呢喃,“如果连这种小怪都处理不了,那虚空庭降临时,你们连炮灰都算不上。”
她并没有出手的意思,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而在医院外的街道上,林星野正躲在献血车的后面,大口喘气。他刚刚顺着暗网上那张模糊的照片追到了化工厂,结果没看到怪物,却被刺鼻的毒气熏得眼泪直流。顺着风向,他摸到了医院,刚好看见这一幕。
在他的视野里,那只巨大的铁锈怪物周身充满了极具攻击性的红色频谱,而倒在地上的那个白衣服女孩(洛涵),生命频谱正在快速变暗。
“这到底是什么啊……”林星野心里一阵发慌,但他看到洛涵那坚定的背影,想到她背后病房里还有孩子,他一咬牙,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原本用来防身的折叠小刀,一边悄悄接近,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试图找点什么能帮上忙的东西。
回到走廊里。
“曦和!明乃!诺艾尔!我们必须配合!”诺艾尔擦掉脸上的灰,快速说道,“这怪物虽然硬,但它的眼睛是弱点!刚才我砍它眼睛的时候,它退缩了!”
“我吸引它的注意力!”曦和毫不畏惧地冲在最前面,一拳拳轰在暴食者的下巴上,但暴食者一爪子拍下来,曦和的右臂瞬间被划出一道血口子。
“啊!”曦和痛呼出声。
站在后方的明乃瞬间捂住了右臂,疼得连连倒退,靠在了墙上。
“曦和,你、你别硬抗!”明乃咬着牙,连站都有些站不稳了。
“那不然怎么办!总得有人去破防!”曦和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
“我来用魅惑干扰它,明乃姐,你用冰封限制它的行动,诺艾尔,找机会刺它眼睛!”米粥虽然坐在地上,但强撑着释放出了迷幻的光芒。
明乃强忍着剧痛,再次抬起手:“水+冰!”这次她没有去硬碰硬,而是将冰霜覆盖在暴食者的脚下,让它行动迟缓。
“就是现在!”诺艾尔深吸一口气,踩着一地的冰霜冲了上去。她抓住暴食者转头喷吐酸液的空隙,整个人高高跃起,手中的剑带着冷冽的寒光,直劈向怪物的眼睛。
“哧——!”
剑刃入肉,暴食者的左眼被刺穿,发出一声震天的惨嚎。
但它并没有死,反而彻底陷入了疯狂。它猛地甩动身躯,将诺艾尔从身上甩飞出去,随后带着一身的伤痕,直接撞破了走廊的墙壁,冲破了医院的玻璃,逃入了城市错综复杂的暗巷中。
“它跑了!”米粥惊魂未定地喊道。
“别追了……”诺艾尔倒在地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我们现在的体力,就算追上也打不过了。”
陈洛涵趴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她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被砸碎的墙壁,又看着身后完好无损的病房门。小雅在里头睡着了,没有被吵醒。
“谢谢你们……”洛涵的声音很虚弱。她想要解除变身,但发现自己的生命力透支得太严重,连变回去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白猫吉祥物再次出现在了她们中间。它看着几位伤痕累累的少女,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很努力了,但这只是个开始。魔女议会的怪物已经变异了,如果连这种D级都对付不了,以后遇到更强的,你们怎么办?”
“别废话了,说怎么提升。”明乃强撑着精神问。
白猫看着满身是血的陈洛涵,缓缓说道:“魔法少女的力量,来源于对自身的深层次理解。你们现在只拥有最基础的元素,如果想让自己的属性发生质变,就必须经历一次……真我的觉醒。”
“真我?”陈洛涵喃喃自语。她低头看着自己满是伤痕的手,回想着自己刚才死守病房门时的执念。她想守护小雅,想守护所有脆弱的生命。如果她能再强一点,是不是就能把那个怪物彻底留下来了?
白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闭上眼睛,去感受你内心最深处的执念。你的力量,从来都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守护。去把你的信仰,化作这世上最坚不可摧的壁垒吧。”
陈洛涵愣住了。她看着自己染血的双手,听着病房里小雅平稳的呼吸声,一股炽热的能量,开始在她的体内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