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作者:星空00B070B0 更新时间:2026/11/21 19:38:59 字数:3529

晚上七点半,江海市老城区的路灯又坏了两盏。

林星野站在玄关处换鞋,总觉得背后有一道视线盯得他后脑勺发麻。他转过头,果不其然,衍儒微正蹲在门边的矮柜旁,双手抱着膝盖,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只是那只完好的右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刚从厨房拿出来的剔骨刀。

“星野大人,真的不能带我一起去吗?”衍儒微仰着脸,灰白色的长发垂在地板上,那双眼睛里翻涌着随时可能决堤的疯狂,“我可以躲在暗处。如果有别的女人敢碰您,我就把她的手砍下来。”

“大姐,我是去谈正事,不是去相亲。”林星野叹了口气,走过去把刀从她手里抽走,顺手塞进了一旁的鞋柜里,“而且,昨天那个兔耳朵队长说了,你要敢在市区里乱用力量,她第一个抹杀你。你乖乖待在家,我保证,两个小时内绝对回来。”

衍儒微咬着下唇,指尖捏得发白。她没有再闹,只是用极低的声音呢喃了一句:“两个半小时。多一分钟,我就出去找你。”

林星野没敢接话,赶紧推开门逃也似的下了楼。

夜晚的江海市,风里带着初春特有的湿冷。他按照墨夜给的地址,在老城区的巷子里七拐八拐。这里是旧城改造的死角,满地都是坑洼的积水和贴满小广告的电线杆。

走到一条连路灯都没有的死胡同尽头,林星野停了下来。面前是一堵斑驳的红砖墙,墙上还用红漆喷着一个大大的“拆”字。

“第一人民医院后街……”林星野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正好八点。他正想转身找找是不是走错了,视野中的“频谱”突然跳动了一下。面前那堵红砖墙上,泛起了一阵极其微弱的水波纹理。

紧接着,一扇挂着“暂停营业”木牌的深色木门,凭空出现在了红砖墙上。

“吱呀——”

木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道昏黄且带着几分慵懒的灯光漏了出来。天国飘雪穿着一件修身的深紫色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正斜倚在门框上,手里还端着一个高脚杯。

“欢迎光临繁星酒吧。界外的小帅哥,你迟到了三十秒。”天国飘雪摇晃着酒杯,眼神迷离,嘴角勾起一个极其撩人的弧度。

林星野愣在原地,倒不是被这“御姐”的风情迷住了,而是他透过“频谱”视野,清清楚楚地看到这个风情万种的女人身上,正散发着一层极其不稳定、甚至带着点慌乱的金色光芒。

天国飘雪表面上稳如老狗,心里其实已经慌得想撞墙了。

靠!我刚刚转身差点踩到自己的裙子,这高跟鞋也太难驾驭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脸疲惫的社畜,强行稳住气场,“怎么,看呆了?快进来,墨夜在等你。”

林星野咽了口唾沫,跟着走了进去。

酒吧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空间似乎被某种力量折叠过。暗红色的卡座,复古的木质吧台,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威士忌和不知名的香料味。

墨夜依然坐在最角落的卡座里,面前放着两杯冰水。她今天没戴帽子,兔耳隐藏在黑色的短发里,只是眼神依然冷得像结了冰。

“坐。”墨夜抬了抬下巴,示意对面的位置。

林星野拉开椅子坐下,觉得气氛压抑得有些喘不过气。他把手放在膝盖上,像个面试的大学生:“那个,我来了。你到底想问什么?”

墨夜没有立刻说话。她伸出苍白的手指,将一杯冰水推到林星野面前,然后身体微微前倾,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昨天在医院外,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怪物,看到了那个叫陈洛涵的女孩发光,还有……”林星野顿了顿,咽了口唾沫,“还有一只会说话的猫,和一堵凭空出现的半透明墙。”

墨夜的瞳孔微微一缩。普通人如果被记忆篡改,只会记得一场瓦斯爆炸。这个男人,确确实实看到了最真实的里层世界。

“你看到我施展力量时的感受是什么?”墨夜继续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审视的压迫感。

“说实话吗?”林星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避开了她的目光,“我感觉……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觉得,你是不是一直都很孤独?”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酒吧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正在吧台后面假装擦杯子、实则竖起耳朵偷听的天国飘雪,吓得手里的抹布都掉在了吧台上。

墨夜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危险,周围的空气甚至因为她的情绪波动,开始结出细小的冰晶。

她曾经的孤独。她曾经因为这份力量而堕落的黑暗。

“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墨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汗毛倒竖的杀意。

“哎哎哎,别动手!”天国飘雪赶紧冲过来打圆场,他顺手把一杯热可可塞进墨夜手里,“他说的是实话嘛,看破不说破。再说了,他不就是因为‘界外’才看到这些的吗?这说明他是个很好的情报眼啊。”

墨夜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的波动,接过可可,没再说话。

林星野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行啦,自我介绍一下。”天国飘雪拉开椅子坐在林星野旁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结果因为林星野身上那种“界外”的排斥感,他的手拍了个空,差点闪了腰。“咳咳……我叫天国飘雪,这家酒吧的老板,兼职搞点情报。刚才说话那位是墨夜,魔法少女的队长。”

林星野点了点头:“那你们找我,到底想干嘛?我既不会打架,也没有超能力。”

“但你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天国飘雪收起那副轻浮的表情,眼神变得异常认真,“你可能不知道,你眼中的那个‘频谱’,其实是这个城市能量的流向。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概念因子’。高阶魔兽、甚至魔女议会的人,在展开某些伪装或者陷阱时,普通人和魔法少女是很难察觉的。”

“你就是我们的雷达。”墨夜冷冷地补充了一句。

林星野苦笑了一声:“这算哪门子福利?我宁愿当个瞎子。”

“啪!”

突然,一声极其突兀的爆裂声从头顶传来。

并不是酒吧里的灯泡碎了,而是整个空间的震动。酒吧天花板上那些原本流淌着奇异符文的暗灯,开始疯狂闪烁。

“怎么回事?”墨夜猛地站起身,手中瞬间凝聚出一层薄薄的白光。

天国飘雪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猛地看向吧台上的一枚指针:“不可能……这是……”

林星野的眼前,原本只是微弱波动的“频谱”世界,突然像掀起了十级海啸。他看到酒吧的上空,也就是江海市城市中心的天空,一股浓烈到几乎要滴出黑水的能量团,正在疯狂吞噬着周围的能量。

“有个东西。”林星野捂着眼睛,感觉视网膜被刺得生疼,“一个很大的东西,正在城市的天空上。它是黑色的,像火在烧……”

“虚宴。”墨夜咬着牙吐出了这个名字。

“那个第七席?”天国飘雪立刻收起了平时的慵懒,“他怎么这么快就动手了?而且,能量波动这么大,防卫局那帮人是瞎了吗?”

“他们没瞎。”墨夜迅速披上外套,戴上兜帽,“他们根本挡不住。这股能量,至少是A级以上的灾难。”

“我们得赶过去!”天国飘雪把紫色的短刃塞进袖子。

墨夜转头看了一眼还捂着眼睛的林星野,犹豫了一瞬,随即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也跟上。如果他在使用精神遮蔽类的领域,你就是我们唯一能看到他破绽的眼睛。”

林星野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墨夜连拖带拽地拉出了酒吧。

三人刚冲出死胡同,江海市市中心的方向就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林星野抬头看去。

在江海市的地标建筑——那座高耸的电视塔的塔尖上,正悬浮着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他的脚下,无数漆黑的火焰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将下方几条街的灯火瞬间吞没。

城市的某个角落,绚丽的魔法光芒冲天而起。显然是诺艾尔她们已经赶到了现场,展开了交战。

但黑色火焰的蔓延速度极其恐怖,带有某种极强的侵蚀力。林星野甚至看到,那些黑火在触碰到街道上的路灯时,连钢筋都被瞬间融化成了铁水。

“那是虚宴的【吞噬领域】。”墨夜的脸色极其难看,“如果不能在里世界展开前拦截住,这几条街的普通人全都会变成灰烬。”

“但是我的能量不够了。”天国飘雪咬着牙,“这几天为了查情报,我的窃取能力用过太多次,现在的魔力只够维持基础形态。”

就在几人准备硬着头皮冲过去的时候,一道极其凌厉、甚至带着几分傲慢的剑意,毫无征兆地划破了整片夜空。

林星野的视野中,一抹纯白色的剑光,如同将一块幕布从中劈开,直接将天空中浓郁的黑色火焰撕裂成了两半。

一个穿着白色修身礼服、披着黑色短披风、腰间挂着银色细剑的少女,凭空出现在了电视塔的对面。

黑发赤瞳,1米6的身高。

她明明悬浮在半空中,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看着垃圾一般的眼神,冷冷地扫视着地上的怪物和下方的魔法少女。

“就凭这种粗鄙的黑火,也敢挡在我的面前?”林清轻蔑地笑了一声,甜美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垃圾就该乖乖待在垃圾桶里。”

她缓缓拔出了那柄刻着“无名”的细剑。剑身出鞘的瞬间,整片天地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

林星野呆呆地看着天上那个耀眼的身影。他看不到林清的面容,但他能感觉到,那个白衣少女身上,流淌着一股纯粹的、斩断一切的“绝对力量”。

“那是谁?”天国飘雪也愣住了。

墨夜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不知道……但这是一个极高规格的剑修。至少是极境形态……甚至可能摸到了领域的门槛。”

而在电视塔的顶端,虚宴缓缓转过头,看着那个白衣少女,声音沙哑:“哦?居然还有自己送上门的猎物?”

“猎物?”林清微微歪了歪头,赤红的眼瞳里满是病态的傲慢与兴奋,“区区一个玩火的杂鱼,谁给你的胆子,用那种眼神看我的?”

她手中的“无名”剑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剑鸣,周围的剑气如同实质化般,将虚宴的黑火压制得节节败退。

“今天,这里的一切,都归我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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