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林星野正拿着夺下来的水果刀,准备再好好教育一下这个脑回路不正常的病娇女仆,却突然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脚底爬上脊背。他的“频谱”视野里,窗外的夜色不再是灰蒙蒙的,而是被一股极其庞大、冰冷且死寂的月光色能量彻底包裹。
那感觉,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了整栋楼的生机。
“星野大人,退后。”
前一秒还在低眉顺眼装可怜的衍儒微,瞬间变了脸色。她那张清秀的脸上笼罩起一层极寒的杀意,眼底原本因为林星野的归来而压下的癫狂,此刻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翻涌起来。她一把将林星野拉到身后,完好的右手直接扣住了桌子边缘,浑身肌肉紧绷,像一只护食的恶狼。
“咔哒。”
没有粗暴的破门而入,老旧的铁门锁芯发出一声轻响,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一道纤细的身影站在走廊昏暗的声控灯下。墨夜依然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卫衣,帽子戴在头上,只露出下半张苍白的脸和那一双毫无温度的异瞳。她只身一人,没有带任何武器,但她仅仅是站在那里,整个出租屋的光线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防卫局特勤小队在城北翻了个底朝天,谁能想到,把你救走的‘界外之人’,居然住在这种连监控探头都是坏的地方。”墨夜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死寂的沙哑。
“防卫局的人?”林星野一愣,赶紧从衍儒微身后探出头,“你误会了,我不是什么界外之人,我只是个路过的……”
“闭嘴。星野大人,别跟她废话。”衍儒微根本不给林星野解释的机会,她猛地一脚踢翻面前的餐桌,借着桌板掩护,整个人如同一道灰白色的闪电般扑向了门口的墨夜。她的体术极其狠辣,右手直取墨夜的咽喉。
“不管你是谁,想带走他,留下命来!”
然而,在拥有概念级力量的魔法少女面前,凡人的体术再强也是徒劳。
墨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的周身突然散发出一圈月光般的冷辉。没有展开领域,仅仅是基础力场的释放,就让周围的空气变得像铅一样沉重。
“静。”
一个极轻的音节从墨夜口中吐出。虽然她没有使用完整的“太阴规则域”,但法则的力量依然泄露出一丝。衍儒微刚冲到墨夜面前,便感觉周围的声音瞬间被抽干,随后一股巨力狠狠撞在她的肩膀上。
衍儒微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客厅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原本就没好全的左臂再次渗出鲜血。
“儒微!”林星野大喊一声,赶紧冲过去扶起她。
“我没事……星野大人,快跑……”衍儒微咬着牙还想站起来,但刚才那一击已经让她短暂失去了行动能力。
“别打了!我都说了我是无辜的!”林星野挡在衍儒微面前,抬头瞪着墨夜。他咽了口唾沫,强行压制住心底的恐惧,“你是那天晚上在十字路口和医院的魔法少女吧?我见过你。你要是想杀我们,刚才那一下就能把她杀了。你到底想干嘛?”
墨夜看着挡在衍儒微面前、双腿还在发抖的普通男人。在她的感知里,这个男人身上没有任何魔力波动,但在他的周身,却环绕着一层极其微弱的、排斥世界法则的“绝缘层”。
“界外之人。”墨夜确认了心里的猜测,收回了周身的气场。她拉过旁边一把没坏的椅子坐下,看着林星野,“你叫什么名字?”
“……林星野。”
“她呢?”墨夜看了一眼地上的衍儒微。
“衍儒微。代号【幸运】。”林星野老实地回答。
“我知道她的代号。”墨夜打断了他,“防卫局悬赏三十万通缉她,罪名是‘引发大规模灾难及袭击同僚’。她现在是个定时炸弹,必须被隔离。林星野,把她交给我。”
“不行!”林星野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墨夜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护不住她。”
“我是护不住,但我总不能看着她被那群不讲理的防卫局抓走切片吧?”林星野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看着墨夜,“我不知道你们这行有什么规矩。但我知道,昨天晚上是防卫局的人先开的枪。她只是个被世界抛弃的倒霉蛋,如果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魔法少女连个无家可归的人都容不下,那你们跟那些怪物有什么区别?”
这番话一出口,房间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林星野甚至做好了被墨夜一巴掌拍进墙里的准备。
但出乎意料的是,墨夜没有动手。她看着林星野那张因为愤怒和紧张而涨红的脸,眼底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她想起了自己曾经被所有人误解、甚至被逼到堕落成魔女的时候。如果那个时候,也有一个人能这样挡在她面前……
“你倒是挺有胆子。”墨夜收回目光,站起身,“既然你选择替她担保,那她就交给你看着。如果她再暴走,或者被魔女议会利用,我会亲自抹杀你们两个。”
墨夜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背对着林星野说:“你的特殊体质已经被防卫局盯上了。如果你不想死得不明不白,明天晚上八点,去江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后街的繁星酒吧。我有事要问你。”
话音落下,墨夜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般,瞬间消失在了走廊里。
林星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感觉后背的衣服全都湿透了。他瘫坐在地上,转头看着还在捂着肩膀哼哼的衍儒微,气不打一处来:“你到底惹了多大的人物啊大姐?这防卫局还没搞定,又来个更狠的!”
衍儒微却没说话,只是用一种近乎于痴迷的眼神看着林星野。
“星野大人,你刚才……好帅。”她满脸通红,连痛都忘了,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狠狠咬他一口。
“闭嘴!去把桌子扶起来,准备吃饭!”林星野没好气地吼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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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城市的另一边,繁星酒吧的地下室。
诺艾尔、米粥、黑泽明乃、黑泽曦和四个人,正坐在沙发上。气氛有些沉闷。
“洛涵姐还在医院照顾小雅,暂时过不来。”诺艾尔低着头,手里无意识地转着一把没开刃的匕首道具。
“说吧,吉祥物把我们叫过来干什么?”明乃推了推眼镜,她眼角余光瞥见曦和正拿着冰袋敷手臂,忍不住嘶了一声,自己也觉得胳膊疼。
白猫吉祥物悬浮在半空,罕见地没有了平时的散漫:“你们昨晚也看到了,D+级的怪物已经让你们陷入了苦战。如果下次遇到A级,甚至S级的魔人,你们连一秒钟都撑不下去。”
四个女孩都没有说话,但那种无力感依然萦绕在心头。特别是曦和,她引以为傲的物理超度,在面对那只铁王八的时候,竟然只能给人家挠痒痒。
“从基础形态到真我形态,是一个质变的过程。”白猫继续说着,“陈洛涵是因为在极度的绝境下,为了守护小雅的强烈执念,才完成了觉醒。而你们,如果找不到那份与你们灵魂共鸣的‘真我’,就算魔力再强,也永远只是半吊子。”
“那我们要怎么做?”诺艾尔抬起头。
“找到你们最想守护的东西,或者最想完成的愿望。把它化作信仰,当你们的‘本我’与‘魔法属性’彻底融合的时候,你们就能看到真我的门槛。”白猫看向明乃和曦和,“尤其是你们姐妹俩。你们的‘双生共感’是个双刃剑。不克服它,你们永远无法发挥出真正实力。”
明乃沉默了片刻,看了一眼旁边的曦和。曦和也正好抬头看着她,两人视线交汇,似乎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某种决心。
“至于米粥。”白猫飞到米粥面前,看着这个缩在角落里的社恐女孩,“你的魅惑能力很强,但你太自卑了。如果连你自己都认为自己是个累赘,你的魔法就永远充满破绽。”
米粥死死攥着衣角,低着头没有说话。
“好了,今晚就先到这里,早点回去休息吧。”白猫挥了挥翅膀,化作光芒消失在空气中。
走出酒吧,冷风吹过。
诺艾尔和米粥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米粥。”诺艾尔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身后的女孩,“你在怕什么?”
米粥浑身一颤,抬起头,眼眶有点红:“我……我怕我帮不上忙。昨天在里世界,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你根本不会受伤。”
诺艾尔走到米粥面前,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好痛!”米粥捂住额头。
“别自作多情了。我只是单纯觉得,如果连自己的同桌都护不住,我这个狐狸也太没面子了。”诺艾尔把双手插在口袋里,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下次遇到怪物,你尽管大胆地放魅惑。前面有我在呢。虽然我现在还不够强,但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找到我的‘真我’。”
看着诺艾尔纤瘦的背影,米粥的眼睛微微一亮。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在这座冰冷的城市里,似乎也有了一个可以稍微依靠的坐标。
而此刻,在江海市边缘的一处废弃烂尾楼里。
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正站在楼顶。他的脚下,是一个巨大的、由暗红色血液绘制而成的阵法。阵法的中央,放着那只昨天被陈洛涵她们砍掉的、属于锈蚀暴食者的半个脑袋。
“真是一群粗鲁的玩具。”男人发出一声轻笑。他的声音很年轻,却透着一种骨子里的傲慢。他缓缓掀开兜帽,露出了一张没有任何表情、却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
“魔女议会外围的【锈蚀者】这个废物,连几个刚觉醒的虫豸都收拾不了。”男人的指尖燃起一簇纯黑色的火焰,落入阵法之中。瞬间,那半颗脑袋发出凄厉的惨叫,随后被黑火完全吞噬,化作一个扭曲的空间黑洞。
“我自我介绍一下吧,新来的魔法少女们。”男人对着夜空,仿佛在看着远方的猎物,“我是深渊魔女议会,第七席,【吞噬者·虚宴】。准备好迎接真正的恐惧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