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还是那片让人窒息的漆黑。
不过这回不一样了。
刚才那股子要憋死人的劲儿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嘴的甜味儿。
不是糖精那种假甜,是实打实的、带着股子腥气的甘甜。
陈凡心里那个美啊,跟大冬天喝了一碗胡辣汤似的,从喉咙眼一直暖到肚脐眼。
“别美了。”
脑子里那个尖细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听着就烦人,“你爹刚往你这小身板上灌了点灵力,你要是再这么糟蹋好东西,我都替你心疼得慌。”
陈凡撇撇嘴,虽然他现在连个嘴巴都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小白泽你别嚷嚷,吵得我脑仁疼。”
他在意识里翻了个白眼,赶紧把注意力集中在那股暖流上。
这玩意儿就是猪八戒给的?
那呆子看着不靠谱,出手还挺大方。
可惜,太糙了。
就像是一锅乱炖,里面啥都有,就是没经过精细处理。直接吞下去,估计得拉肚子拉到脱水。
“喂,怎么弄?”陈凡问,“这灵力乱糟糟的,我没法吸收啊。”
白泽叹了口气,那声音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你有系统!打开你的‘解析’功能,把这团乱七八糟的东西拆开,挑出有用的部分,剩下的当垃圾扔出去。”
陈凡一愣:“还能这样?”
“不然呢?指望你那猪脑子自己悟道?等你悟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陈凡嘿嘿一笑,手指头——或者说意识触角——轻轻一点。
【叮!检测到高能灵力残留。】
【是否启动“基因解析”程序?】
“启动!”
眼前瞬间弹出一堆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红的代表火属性杂质,蓝的代表水属性沉淀,还有一些灰扑扑的,那是八戒体内积攒多年的浊气。
陈凡看得眼花缭乱,但他有个优点,就是心狠手辣。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吞了再说!
【警告:强行解析可能导致经脉撕裂……】
“闭嘴吧你!”陈凡在心里吼了一句,“老子现在是个胎儿,怕个球!”
他操控着那些细小的基因链,像拆解乐高积木一样,把那些红色的、蓝色的、灰色的东西一个个分离出来。
有用的留下,变成身体的一部分;没用的,直接打包压缩,塞进系统的回收站。
这个过程很痛苦。
像是有人拿针在他全身上下扎了一遍,然后又用电击了一下。
但他忍住了。
为了变强,这点痛算个屁。
随着最后一丝杂质被剔除,一股纯粹的能量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原本软趴趴的身体突然变得结实起来。
皮肤下面隐隐有光泽流动,不再是那种病恹恹的粉色,而是透着一种健康的莹润。
【叮!基础基因重组完成度10%。】
【解锁新模块:吞噬(初级)。】
【当前可吞噬对象:灵力残渣、普通有机物、低阶妖兽血肉。】
成了!
陈凡长舒一口气,感觉浑身轻快了不少。
这时候,外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接着,一个粗犷的大嗓门隔着肚皮传进来,震得陈凡耳朵嗡嗡响。
“哎呀妈呀,这娃咋不动了?”
是猪八戒。
那语气里带着点慌张,还有点小心翼翼的讨好,“是不是俺老猪给的气太多了?撑着了?哎哟,这可咋整,要是把娃憋坏了,高翠兰那娘们儿不得把我皮扒了?”
陈凡听得直翻白眼。
这爹,真是个人才。
还没出生就开始担心婆娘的脸色,典型的妻管严晚期患者。
不过,这也是机会。
陈凡立刻收敛起所有的气息,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的傻猪仔。
他甚至故意让身体抽搐了两下,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哼唧声。
外面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一只粗糙的大手轻轻拍了拍隆起的腹部。
力道很轻,生怕重了一点就把里面的宝贝疙瘩碰碎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猪八戒松了口气,嘟囔道,“你这小子,随俺老猪,就是有点懒。以后可得勤快点,别光想着吃。对了,听说隔壁村的老王家生了个带翅膀的小鸡崽子,咱能不能也搞个基因突变啥的……呸呸呸,瞎说啥大实话。”
陈凡心中一动。
基因突变?
这呆子居然知道这个词?
不对,应该是系统刚才的提示音被他听到了?
不可能,系统只有他能看见。
那就是巧合。
或者,这世界的修行体系,真的已经烂到连猪八戒这种边缘神仙都能随口说出一些奇怪概念的地步了?
不管怎样,这个信息很有价值。
“小白泽,”陈凡在意识里低声说道,“你觉得,我能靠这副身体,走出这片猪圈吗?”
白泽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难。你现在就是个刚学会爬的婴儿。外面的世界全是狼,还是那种能一口吞掉大象的狼。天庭那帮孙子盯着呢,稍微有点异常,立马就被抹杀。”
“所以我不能硬来。”
陈凡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我要演。”
“演什么?”
“演一个蠢货。”
陈凡感受着外面猪八戒那充满愧疚和期待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
“我就做一个贪吃、好色、懒惰、毫无上进心的普通猪妖之子。让他们觉得我废柴,让他们放松警惕。然后,我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偷偷地把他们的规则,一条一条地拆干净。”
白泽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嗤笑:“呵,有点意思。扮猪吃虎?你这思路倒是跟我挺合拍。行吧,本神兽就勉为其难陪你演这场戏。不过,你要是不争气,我可是随时准备换个宿主的。”
“放心,我会让你跪着唱征服。”
就在这时,远处天际突然划过一道金光。
虽然隔着层层山峦和厚厚的云层,但那股凌厉的气息,依然让陈凡心头一紧。
那是……
齐天大圣孙悟空?
陈凡眯起眼睛,透过猪胎狭小的视野缝隙,望向远方。
悟空在高老庄外徘徊,察觉到了这里有一丝不同寻常的妖气波动。
他没有进来。
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挠了挠头,似乎在疑惑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最终,那道金光转身离去,消失在云端。
危机暂时解除。
但陈凡知道,这只是开始。
而在遥远的广寒宫。
嫦娥放下手中的玉兔,目光穿过重重云海,落在高老庄的方向。
那里有一股微弱却奇异的生命力,正在悄然生长。
她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朱家……又有新动静了?”
她轻声自语,指尖轻轻敲击着桂树树干。
与此同时,陈凡在猪胎内完成了最后一次呼吸调整。
他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重塑,肌肉在纤维化,甚至连大脑皮层都在发生细微的变化。
这就是基因进化的力量。
不需要打坐冥想,不需要服食丹药,只需要不断地吞噬,不断地重组。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就能把这具卑微的猪妖之躯,打造成超越神魔的究极生命体。
“第一步,站稳脚跟。”
陈凡在心中默念。
“第二步,利用八戒的身份,获取资源。”
“第三步……”
他顿了顿,看向头顶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天空。
“掀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