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桌子?
陈凡在心里把这三个字嚼碎了咽下去,一股子狠劲儿顺着脊梁骨往上窜。
但这股劲儿还没散开,周围的黑暗就开始发烫。
不是那种暖洋洋的热,是像被人扔进油锅里炸的那种灼热。
【警告:胎膜完整性受损,强行突破将导致基因链断裂风险80%。】
红光大闪,刺得陈凡意识一阵恍惚。
“别慌。”白泽的声音冷冰冰地插进来,“你那便宜爹刚才灌进来的灵力残渣,正好能当润滑剂。你要是怕疼,就趁现在多吞两口,把胎膜上的神经末梢麻痹了再动手。”
陈凡没工夫回嘴。
他现在的状态就像是被塞在一个紧身衣里,还是那种缩水了的纯棉紧身衣,勒得喘不过气。
外面的世界在呼唤他,或者说,他在渴望外面的空气。
那种窒息的快感虽然让人上头,但憋久了容易脑缺氧变傻子。
“小白泽,给我个痛快话。”陈凡在意识里吼,“怎么弄?”
“用你的‘超级消化’天赋,分解胎膜的胶原蛋白结构。”白泽打了个哈欠,语气嫌弃得要命,“简单点说,就是把它当成一块难啃的猪蹄筋,慢慢磨。记住,别太猛,你现在的骨头比豆腐还脆。”
陈凡深吸一口气——当然是在意识层面吸了一口灵气。
他操控着那些刚刚重组好的基因链,小心翼翼地贴合在胎膜内壁。
滋滋滋。
像是烧红的铁块扔进了冷水里。
一种诡异的撕裂感传来,不疼,但是恶心。就像有人在你胃里搅动,翻江倒海。
【叮!检测到高浓度蛋白质分解反应。】
【获取微量养分:猪羊水精华 x1。】
【胎膜强度下降15%……30%……50%……】
数字跳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陈凡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膨胀,原本蜷缩的四肢开始舒展。那层包裹着他的薄膜变得透明、脆弱,只要轻轻一戳就会破。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动静。
轰隆!
一声闷响,像是重物落地。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震得整个空间都在颤抖。
“哎呀妈呀!咋这时候动了?”
猪八戒的大嗓门隔着肚皮传进来,带着明显的慌张和兴奋,“是不是俺老猪刚才拍重了?还是娃儿要出来了?哎哟喂,这可咋整,俺也没接生过啊!”
陈凡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这爹,关键时刻掉链子,平时吹牛倒是挺厉害。
“别理他。”白泽淡淡说道,“让他慌。慌乱的人最容易出错,也最容易忽略细节。等会儿出去以后,不管看到什么,先装死或者装睡。记住,你现在是个刚出生的婴儿,除了哭和吃,啥也不会。”
“明白。”
陈凡不再犹豫。
最后一层胎膜,破!
噗嗤一声轻响,像是撕开了一张湿纸巾。
一股凉意扑面而来。
那是空气的味道。带着泥土腥气,还有猪粪发酵后的酸爽味。
真香。
陈凡猛地睁开眼。
光线刺得他瞳孔收缩,视野模糊了一瞬,随即清晰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巨大的、满是褶子的脸。
猪八戒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手里还举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抓来的稻草。
“我的乖乖!”八戒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想要伸手去接,“出来啦?出来啦?俺老猪看看,长得俊不俊?”
陈凡没有哭。
也没有闹。
他甚至懒得睁大眼睛去看这个名义上的父亲。
他只是默默地感受着周围的一切。
重力。
温度。
还有脑海里突然弹出的巨大蓝色面板。
【恭喜宿主成功降生!】
【当前种族:妖族(混血/猪族变种)】
【当前等级:妖胎(已转化为:凡人/幼崽阶段)】
【解锁功能:基因图鉴(初级)】
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大量的信息流涌入陈凡的大脑。
那不是杂乱无章的数据,而是条理清晰的分类列表。
【三界修炼等级体系解析中……】
1. 凡人 :肉体凡胎,寿命百岁,受生老病死困扰。
2. 妖兵 :开启灵智,可化人形,寿命三百载,需吞吐日月精华。
3. 将级 :血脉觉醒,拥有神通,寿命千载,可御空飞行。
4. 帅级 :统领一方,肉身强横,寿命三千载,近乎不死。
5. 王级 :占据洞天福地,掌控元素,寿命万载,可称尊做祖。
6. 皇级 :触及天道法则,言出法随,寿命十万载,半神存在。
7. 帝级 :开辟小世界,自成轮回,寿命百万载,神魔难敌。
8. 神级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不朽不灭。
9. 仙级 :天庭正神,掌握权柄,寿与天齐。
10. 佛级 :超脱苦海,金身不灭,因果不沾。
陈凡看得心头一沉。
这就是所谓的秩序。
一层压一层,一环扣一环。
他目前连“凡人”都算不上,顶多算是个“准凡人”。而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孙悟空,已经是佛级。
差距有多大?
大概就像是一只蚂蚁仰望太阳。
“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白泽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在这个世界,出身决定一切。你爹是净坛使者,听着好听,其实也就是个管剩饭的厨子。而你,连个正经的神仙血脉都没有,就是个杂种。”
“闭嘴。”陈凡在心中冷冷回应,“我现在需要的是生存策略,不是你的嘲讽。”
“行行行,你是老大。”白泽耸耸肩,“不过提醒你一句,天庭有专门的‘血脉监察司’。虽然他们很少关注下界的野种,但如果你表现出超越常理的力量,比如刚出生就能说话,或者眼睛发光,他们会立刻把你抓去做实验。懂了吗?”
陈凡点点头。
他迅速调整自己的状态。
收敛起所有的气息,让心跳变慢,呼吸变浅。
然后,他故意扯开嗓子,发出了一声嘹亮且毫无意义的嚎叫。
“哇——!!!”
声音凄厉,穿透力极强。
猪八戒吓了一跳,手里的稻草差点戳到陈凡脸上。
“哎哟我的祖宗!咋哭了?是不是饿了?”八戒笨手笨脚地把陈凡抱起来,那力道大得像是在搬砖,“来来来,爹给你喂奶……呃,好像没奶?高翠兰那娘们儿还没醒呢。”
陈凡趁机往八戒怀里拱了拱,装作一副无助又贪婪的样子。
他的耳朵微微抖动,露出两只粉嫩的小猪耳。嘴角还冒出一颗尖尖的小獠牙,看起来既凶萌又滑稽。
“嘿,这长相,有点意思。”八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随俺老猪,丑中带帅,帅中带憨。不错不错,将来肯定是个讨媳妇的好苗子。”
远处,云端之上。
孙悟空的金睛火眼扫过高老庄的方向。
那股刚才让他感到疑惑的邪乎味儿,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嘈杂的猪叫声和婴儿啼哭声。
悟空挠了挠头,眉头皱得更紧了。
“怪哉。”他嘟囔了一句,“刚才明明感觉有个东西要出世,动静不小,咋现在这么平静?难道是老猪家的娃生下来了?”
他并没有继续探查,因为那股异常的气息已经完全融入了普通的妖气之中,毫无特色。
对于一只刚出生的小猪妖来说,这种平凡是最完美的伪装。
悟空哼了一声,转身驾云离去。
“呆子要是养不好,俺老孙可不帮忙收拾烂摊子。”
广寒宫内。
嫦娥手中的玉兔轻轻跳了一下,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她望向人间,目光在高老庄停留了片刻,最终收回视线。
“朱家……多了个小生命吗?”
她轻声自语,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而在高老庄的猪圈里,陈凡躺在八戒温暖的怀抱中,看着头顶漏光的茅草屋顶,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第一步,站稳脚跟。
第二步,利用八戒的身份,获取资源。
第三步,在这森严的血脉牢笼中,找到缝隙,钻出去。
他闭上眼,假装睡着,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