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沉下来,黑石城黑市的喧嚣渐渐退去。
陆仁把破铺子的门板插死,搬张长凳顶住门栓,手里拎起那把生锈杀猪刀,盘腿坐在床板上。袖口里的大黑悄无声息滑到他掌心,黑豆似的竖瞳沉静地盯着他。
“大黑,咱俩这副新身子骨还嫩得很,待会进去先摸清门道、多攒点货,绝不硬拼。”陆仁轻声说着,默念使用那次免费的试炼次数。
天旋地转间,潮湿腐叶与野草的腥气扑面而来,远处山峦间隐约传来沉闷兽吼。
刚一落地,多年冒险生涯刻进骨子里的本能瞬间接管了身体,陆仁甚至没顾上看系统提示,脚尖一矮便贴着树根滚进背风阴影里,顺手抓了把湿泥往脖颈和袖口一抹,遮住活人气息。几乎同一时间,大黑已借着枯枝掩护游上左侧树杈,一双竖瞳稳稳锁住下风口,连蛇信都收得极稳。
二十年死里逃生攒下的默契,根本不需要多余的指令。
陆仁很快摸清了眼前的环境:系统画卷角落标着一行小字,此地为山海经世界外围荒林,退出无冷却,死亡后于初始石碑重生并扣除精神力。林间灵气比现实浓稠数倍,石缝里长着泛微光的草药,枯木下时不时窜过巴掌大的毒虫。
他猫着腰往前推进,每走几十步就让大黑先上树冠探路。一路顺手拔了几株系统识别到的御兽材料【风灵草】,又从一窝受惊逃窜的铁背鼠巢穴里掏出两块硬邦邦的【玄苔石】。
系统画卷立刻给出提示,这些杂七杂八的玩意儿全都能收进图录当培育辅材,省得以后帮人治一次宠兽还得花钱买材料。
可刚摸过一道溪涧,左侧灌木丛忽然猛地炸开!一头磨盘大小、浑身生满钢针黑毛、堪比一阶5段的山猪【彘】低着头红眼撞来,腥风刮得人脸生疼。
陆仁瞳孔一缩,前世的战斗记忆瞬间算出落点,随即不退反斜踏半步,借一棵老槐树干卡住山猪冲锋的直线,反手将杀猪刀横在胸前卸力。同一瞬,树杈上的大黑如黑色闪电般精准扑下,一口咬向山猪耳后那块皮肉最薄的死角!
换作前世四阶9段,这一人一蛇的夹击足以让这头畜生当场毙命。
可现实狠狠泼了一盆冷水,大黑如今才一阶2段、不过两指粗细,毒囊根本没长全,一口咬上去竟只崩断了两颗嫩牙、勉强扎破半寸油皮!而陆仁这具一阶2段的脆皮身板,躲闪慢了半拍,被暴怒山猪甩头一顶,肋骨咔嚓脆响,整个人连着树干被撞飞出去!
胸口剧痛炸开的瞬间,陆仁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他已蹲在山海世界的初始石碑旁,脑袋像被人抡起铁锤狠狠砸了一下,太阳穴突突剧痛,脑海里的精神力实打实虚了一截。
“操……”陆仁扶着石碑干呕了两声,袖口里的大黑也蔫头耷脑地蹭着他手腕,嘴角还挂着一丝血沫。
“不怪你,咱俩意识都在,就是这副小身板太脆、境界差得太远。”陆仁抹了把冷汗,眼神反倒彻底冷了下来。
吃透了当前肉身的极限,接下来的整整一夜,陆仁与大黑彻底展现出了老油条的恐怖效率。
两人一蛇不再碰那些皮糙肉厚的力量型凶兽,专门沿着外围山涧与乱石坡潜行。陆仁负责用碎石敲击树干制造假响声引怪,大黑则利用极细小的体型钻进草根阴影,专挑落单低阶异兽的眼睛、咽喉与关节盲区突袭。
一头喷吐腐液的独角蜥刚被石子引偏视线,大黑便从石缝里弹射而出咬穿它的眼眶,陆仁紧跟着一刀补进软腹;两只抢食的铁爪鸡自相残杀到残血,一人一蛇蹲在半坡等它们两败俱伤,最后轻松下山收尸。
厮杀与搜刮持续了大半宿。陆仁的背包塞得鼓鼓囊囊,十来株各类低阶灵草、三块甲片、两枚酸液囊外加一堆零碎兽骨,全都是绝佳的日常培育库存;而大黑在连续实战与系统经验的灌注下,游走速度暴涨,暗淡黑鳞泛起冷冽的金属光泽,断掉的嫩牙也重新长实。
天快亮时,一人一蛇伏在风谷口一块巨石后,盯上了今晚最后、也是最肥的一块骨头。
谷口石台旁生长着三株成色极佳的青风草,旁边盘踞着一头精英山海异兽——【蛊雕雏形】。这东西状如大雕却拖着一条豹尾,双翅一振便是数道撕裂空气的青色风刃,实力堪比本土一阶7段!
硬拼必死。陆仁蹲在风口冷眼观察了半个时辰,把风谷的地形与蛊雕的习惯摸了个透:这畜生每次俯冲捕食后,双翅收拢回转时必有半息迟滞;且它习惯贴地三尺低掠,视觉死角正好在谷口那两块交错的夹石之间。
陆仁悄无声息地用杀猪刀削尖四根腕口粗的硬木桩,借助湿泥遮掩气息,斜插进夹石盲区的泥土里,再用枯草虚虚盖住。随后,他冲石头缝里的大黑比了个极隐蔽的手势。大黑微微点头,沿着背风岩壁悄然爬上了高处横枝。
清晨第一缕微光透进林梢。陆仁深吸一口气,故意踩断脚下一根枯枝,拎着杀猪刀退至夹石正前方三步处,卡死在蛊雕最舒服的扑击距离。
“唳——!”
蛊雕雏形瞬间暴起,双翅一展化作一道青影贴地俯冲!两道刺耳的风刃擦着陆仁耳畔削过,将他身后的碗口粗古木拦腰斩断!
狂风刮得脸皮生疼,陆仁硬扛着风压一动不动,双腿肌肉紧绷到极致。直等那双泛着寒光的利爪离自己咽喉不足一尺的刹那,他脚尖猛蹬地面,整个人贴着泥皮狠狠斜滑进窄缝!
“嗤啦——!”
蛊雕雏形收势不及,庞大的身躯轰然撞进夹石盲区!它惊觉不对想振翅拔高,左翼却正巧撞上斜插的硬木桩,尖锐木茬瞬间扎穿翅骨!
凄厉的惨叫响彻风谷,蛊雕痛得疯狂扑腾,数道失了准头的青色风刃贴着岩壁乱劈,碎石四溅!
就是这半息乱了章法的空档!
一直死死蛰伏在岩壁上方的黑影动了!大黑借着谷口上升的风压猛然弹射而出,在半空中灵巧地扭身避开一道扫来的风刃,两指粗细的蛇身如一根淬了铁的墨色钢索,精准套住蛊雕细长的脖颈!
蛇尾顺势在它颈后死死打了个死结,大黑张开小口,避开坚硬的喙部,一口狠狠咬进它眼眶与耳孔交界的软骨死角,全身力气死死往下压!
陆仁翻身跃出石缝,根本没给蛊雕甩开大黑的机会,双手反握杀猪刀,踩着蛊雕抽搐的背脊一跃而起,顺着大黑死死锁住的咽喉缝隙自上而下猛地一捅到底!
“噗嗤!”
温热鲜血喷溅而出,蛊雕雏形剧烈挣扎了两下,豹尾无力垂落,彻底断气。
陆仁拔出刀喘着粗气,大黑松开口滑回他手腕,蛇信舔了舔嘴角的血迹,黑豆眼珠里满是老搭档并肩凯旋的稳重。
【击杀精英山海异兽:蛊雕(雏形)】
【获得:大黑实战经验大幅提升;山海风系材料“残缺风翼羽”×1;微弱山海精粹若干】
陆仁迅速将谷口那三株青风草和蛊雕身上值钱的利爪一并收进图录,心满意足地退出山海世界。
回到黑石城破铺子的木床上,窗外已是天色微亮。陆仁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看着系统图录里整整齐齐码着的一堆山海草药、甲片和那根泛着青光的风翼羽,嘴角终于露出了踏实的笑意。
“货囤够了。大黑,天亮挂招牌,咱“大善仁”铺子……今儿正式开张迎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