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完任务的第二天,米拉就把任务单贴在了书桌中间那排书的分界线上。
“贴这儿干嘛?”艾莉西亚问。
“怕忘。还有六天,每天看一遍,倒数。”
“你床头上不是贴了课表?”
“课表是课表,任务是任务。这是霜与焰第一次出任务,得有点仪式感。”
艾莉西亚看了一眼任务单上米拉用荧光笔标出来的重点——“清理北侧废弃矿洞史莱姆群,C级,建议两人以上组队”——旁边还画了两个火柴人,一个举着冰剑,一个搓着光球。
“你这画的什么?”
“咱俩!这是你,冰剑;这是我,治愈光球。”
“你把我画得跟竹竿似的。”
“你本来就瘦。”
“你把我画得比你矮。”
“你画技堪忧。”
“你行你画。”
艾莉西亚把任务单揭下来重新贴正,火柴人脑袋上多画了一顶帽子:“冰系法师冬天不戴帽子会头疼。你没画帽子。”
“你实战戴帽子吗?”
“不戴。但画上去好看。”
“你管这好看?”
“比你画的火柴人强。”
这周的训练有了明确目标。周一冰系理论课后,寒教授把艾莉西亚单独留下:“爆发式冻鸡蛋过了,下周考冻葡萄。要求一样,三秒内完成,葡萄皮不破,内部结冰均匀。葡萄比鸡蛋小,皮更薄,对控制力要求更高。”
“是。”
“还有——”寒教授看了她一眼,“你最近是不是在练共振式?”
“是。跟治愈系的室友练。”
“练得怎么样?”
“能共振,但强度不够。她魔力储备跟不上。”
“那就让她练储备。共振式最怕一边强一边弱,强的那边会压死弱的,弱的跟不上就崩了。你们俩现在什么程度?”
“我压五成输出,她灌八成,能撑三秒。第四秒她见底。”
“三秒不够。实战共振至少撑十秒才能打出有效伤害。让她加练储备,每天早晚各半小时,少一分钟都不行。”
“已经在加了。”
寒教授在本子上记了一笔:“行。下周考完冻葡萄,你俩来我办公室一趟。我给你们调调共振参数。”
“谢谢教授。”
周三早上米拉练储备的时候打了个喷嚏,手里的治愈光球炸了,碎光溅了一床。
艾莉西亚从上铺探下头:“你喷嚏能不能憋着打?”
“憋不住!魔力灌到七成的时候鼻子痒,一打喷嚏全散了。”
“那你鼻子痒之前先停手。”
“来得及吗?”
“来得及。你灌到六成停一秒,用鼻子吸气,不痒了再灌。”
“那不就断了吗?共振需要连续灌注。”
“断一秒没事。我这边冰能撑住。你不打喷嚏更重要,喷嚏一打全白费。”
米拉试了试,灌到六成停一秒吸鼻子,果然不痒了:“还真管用。”
“我小时候练冰系也这样。冬天冷,灌到一半鼻涕快流下来了,我父亲就让我停一秒吸回去再接着灌。”
“你爸连这个都管?”
“管。他说鼻涕冻成冰挂脸上丢人。”
米拉笑得光球又散了。
周四下午两人去训练场练共振。这次艾莉西亚把输出压到四成,米拉灌到九成,撑了五秒。米拉一屁股坐地上:“不行了不行了,手酸。”
“手酸是因为你握拳太紧。治愈系灌注不用握拳,手掌摊开推出去。”
“我紧张就握拳。”
“紧张就握拳说明你魔力循环没成肌肉记忆。你回去拿布兔子练,一边摸一边灌魔力,练到摸兔子不握拳为止。”
“摸兔子跟灌魔力有什么关系?”
“都是手上功夫。你手松了魔力才顺。”
周五早上米拉练储备的时候忽然说:“艾莉西亚,今天暖手宝第二批材料到了,我下午去领。”
“领多少?”
“够做三十个的。库房大叔说这批低纯度结晶质量好,比上批便宜二十铜币一盒。”
“那成本降了。你定价还是五十?”
“降五铜币吧。四十五。”
“别降。降了显得你东西掉价。多出来的利润你加防火涂层,涂四遍。”
“四遍太多了,三遍就够。”
“你卖四十五,涂层涂四遍,质量比别人好一截,下次回头客更多。”
米拉想了想:“行。那就四十五,涂层四遍。薄利多销。”
下午米拉领材料回来,脸上挂着彩——左脸颊一道红印,像被什么抽的。
“怎么了?”
“库房大叔的猫。我弯腰搬材料,它从架子上跳下来一尾巴甩我脸上了。没事,不疼。”
“猫尾巴甩一下能甩出印子?”
“那猫胖。尾巴跟鞭子似的。大叔说它叫‘麻袋’,因为胖得像麻袋。”
艾莉西亚翻出一瓶活血化瘀的药膏:“过来。我给你涂。”
“我自己来——”
“你涂不均匀。过来。”
米拉乖乖坐椅子上仰着脸。艾莉西亚拿棉签蘸药膏,从颧骨往太阳穴方向轻轻抹开。药膏凉,米拉缩了一下:“嘶——好凉。”
“凉才管用。别动。”
“你手好稳。涂药膏跟画冰雕似的。”
“涂药膏比画冰雕简单。冰雕手一抖整块冰裂了,涂药膏手一抖顶多涂歪。”
“那你涂歪了吗?”
“没有。”
“你手稳得跟尺子量过似的。”
“练的。我小时候削冰雕,削歪一块就重来。练了十年。”
涂完药膏米拉对着镜子照了照:“红印还在。”
“明天就消了。今晚别碰水。”
“那洗澡怎么办?”
“右边脸别沾水。左边随便。”
“你帮我洗?”
“滚。”
周六早上两人去训练场做最后一次共振训练。这次撑了七秒,米拉灌到第九秒手抖了一下,冰层裂了一条缝。
“七秒。比昨天多两秒。”艾莉西亚收起冰剑。
“但裂了。”
“裂了也比昨天强。实战七秒够冻住三只史莱姆了。”
“矿洞里不止三只呢?任务单上写‘史莱姆群’,群有多大不知道。”
“任务单背面有估测数量,你翻过来看。”
米拉翻过任务单,背面果然有一行小字:“估测史莱姆数量:十五到二十只。分布:三条岔路,左侧通道密集。”
“十五到二十只?一条岔路全挤满了?”
“史莱姆群居,挤在一起正常。冰系打群架有优势,一个大范围冰冻全冻住。问题是你的共振能撑十秒才行。”
“那还得练。”
“回来再练。先去吃饭,明天出发。”
周日早上六点,天还没亮透。北境的秋天太阳起得晚,六点天边刚泛灰,圣瓦莱里安的钟楼敲了一声——不是开饭的钟,是早课预备钟。艾莉西亚把米拉从被子里挖出来的时候,米拉眼睛还没睁开就伸手摸背包:“我的药剂……排了一排的……”
“在桌上。我给你装好了。”
“针线包……”
“侧兜。”
“防火布……”
“三块都在。”
“兔子呢?”
“什么兔子?”
“布兔子。我想带着,万一矿洞里要练手感——”
“不带。矿洞里摸史莱姆用不着治愈手感。”
“万一遇到受伤的呢?”
“史莱姆不咬人。”
“万一呢?”
“那你摸我。我受伤了你摸我。”
米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行。摸你也行。”
“摸我哪儿?我伤在哪儿你摸哪儿?”
“摸你胳膊。你胳膊最容易冻伤。”
“我胳膊没事。赶紧穿衣服,食堂早饭快收了。”
六点半食堂刚开门,两人各喝了一碗粥吃了两个包子。米拉多拿了一个包子塞兜里:“万一中午回不来呢。”
“矿洞离学院步行半小时,中午肯定能回来。”
“万一呢?”
“那你包子揣好。别跟活性炭粉放一个兜。”
“我今天没带活性炭粉。”
“你兜里那包黑色的是什么?”
米拉掏出来看了一眼:“……那是暖手宝样品。”
“你带暖手宝去矿洞干嘛?”
“万一矿洞里冷呢!史莱姆是水系魔物,它们住的地方潮湿阴冷,我用暖手宝暖暖手好放治愈术。”
艾莉西亚想了想,没没收:“塞好。别掉了。”
七点整两人出学院北门。北门比南门小,铁栅栏门上挂着块木牌:“学院任务通道,非任务人员禁止通行。违者扣宿舍分十分。”门后面是一条碎石小路,顺着白霜崖往北延伸,路两边是齐腰高的枯草和零星几棵歪脖子松树。
米拉走了五分钟就开始说话:“这路好窄。旁边没护栏。掉下去怎么办?”
“路两边是缓坡,掉下去顶多摔一跤。”
“万一摔到沟里呢?”
“爬起来。”
“万一爬不起来呢?”
“那你在坑里喊救命。我拉你。”
“你拉得动我吗?”
“你多重?”
“九十五斤。”
“拉得动。”
“万一我背包卡住了呢?”
“你背包才多重?”
“装了暖手宝的背包重二十斤!”
“你把暖手宝放学院了。”
“哦对。”米拉安静了三秒,“那万一——”
“米拉。”
“好嘞我闭嘴。”
矿洞入口在半山腰,一个黑黢黢的洞口被半人高的枯藤遮着。任务单上画了地图,入口往里走五十步分成三条岔路。艾莉西亚在洞口站定,从背包侧兜摸出两颗冰晶,注入魔力当临时照明弹,一颗自己拿着,一颗递给米拉。
“拿着。光照范围五步,不够再跟我说。”
“你还能做照明弹?”
“冰晶灌魔力就能发光。基础操作。”
“那你平时怎么不做?”
“平时有灯。矿洞里没灯。”
米拉举着冰晶往洞里照了照:“里面好黑。还有滴水声。”
“地下水。正常。走。”
进洞走了二十步,米拉拽住艾莉西亚后衣角:“等一下。我看到左边墙上有东西在动。”
艾莉西亚停步,冰晶往左边墙上一照——墙上糊着一层半透明的胶状物,正在缓慢蠕动,里面裹着几只死虫子。
“史莱姆蜕的皮。说明这条路它们常走。”
“那往这边走?”
“嗯。任务单上说左侧通道密集,走左边。”
再往里走三十步,通道豁然开朗。一个天然溶洞出现在眼前,洞顶大概两层楼高,地面铺着湿滑的青苔。溶洞正中间挤着十几团半透明的胶状生物,每团有西瓜那么大,圆滚滚的,在地上慢吞吞地滚来滚去,偶尔撞到一起就黏成一坨,过一会儿再分开。
“史莱姆。”艾莉西亚压低声音,“十五到二十只。挤成一团。”
“它们没发现我们?”
“史莱姆靠震动感知。我们站着不动它就不知道我们在哪。”
“那怎么办?你上去冻?”
“我上去冻。你站后面给我增幅。记住,灌到八成停,别灌满。”
“为什么?”
“灌满你手抖。八成够我放一个大范围冰环。你数三秒,三秒后我出招。”
“三秒够吗?”
“够。你数。”
米拉深吸一口气,双手按上艾莉西亚后背,暖金色魔力涌入。艾莉西亚感觉到体内的冰系魔力被增幅了,循环速度加快,输出功率翻了一倍。
“一——二——三——”
冰环从艾莉西亚脚下炸开,冷气呈放射状扩散,方圆十步的地面瞬间结了一层厚冰。史莱姆们被冻在冰里,每只表面裹了一层冰壳,动弹不得。
“成了!”米拉刚要欢呼,洞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咕噜声。
艾莉西亚的冰晶照过去——通道更深处还有一团更大的东西在动。那玩意儿比普通史莱姆大五六倍,足足有磨盘那么大,冰壳只冻住了它三分之一,剩下三分之二正在拼命往外挤。
“史莱姆王。”艾莉西亚皱眉,“任务单上没写。”
“什么等级?”
“D级往上,C级往下。介于中间。但它体型大,冰壳冻不全。”
“那怎么办?再冻一层?”
“我魔力不够再放一个大范围冰环。得单点突破,冻它核心。”
“核心在哪?”
“史莱姆核心在正中间。但它裹得太厚,得先把外壳剥开。”
“怎么剥?”
艾莉西亚凝出冰剑:“我上去砍。你在后面等我信号,我砍开外壳你立刻灌我魔力,我冻它核心。”
“你一个人上去?”
“它速度慢,我砍三剑退三步,它追不上。”
“万一追上了呢?”
“那你灌我魔力,我冻它脚底。”
米拉攥紧双手:“好。你小心。”
艾莉西亚提剑上去。第一剑斜劈,冰剑切进史莱姆王外壳半寸,胶质飞溅。史莱姆王咕噜一声,整个身体弹了一下——弹起来两尺高,朝艾莉西亚砸过来。艾莉西亚侧滚闪避,第二剑横切,又削掉一块外壳。
“米拉!现在!”
米拉双手一推,魔力灌过去。艾莉西亚反手一剑捅进剥开的口子,冰系魔力顺着剑身灌入史莱姆王体内——核心冻住了。整只史莱姆王僵在原地,从里到外结成一块大冰坨。
艾莉西亚收剑,退了五步,靠在洞壁上喘气。米拉跑过来:“你手怎么样?”
“没事。没冻伤。”
“我看看——”米拉不由分说抓住她右手翻过来看,手掌红了一片,没破皮但明显是冻着了。
“说了没事。”
“红了!我给你治——”米拉搓了个治愈光球往她手上按。暖光渗进去,红印消了大半。
“行了。任务完成,清点数量,收工。”
两人数了数冻住的史莱姆,普通史莱姆十七只,史莱姆王一只。任务单要求“清理至少十五只”,超额完成。
往回走的时候米拉又话多起来:“你刚才那三剑太帅了!第一剑斜劈第二剑横切第三剑直捅,跟练过似的!”
“练过。冰剑基础招式,第一式斜劈第二式横切第三式突刺。寒教授教过。”
“那你怎么不早用?之前打岩狼的时候你就砍了一下冰剑就碎了。”
“岩狼皮毛硬,冰剑砍上去受力不均才碎的。史莱姆外壳软,剑进去不反弹,不会碎。”
“所以你砍东西之前还得算对方多硬?”
“算。不算就碎剑。”
“那遇到硬的怎么办?”
“换打法。冰面滑、冰墙挡、冰锥远距离消耗。总不能拿剑硬砍。”
“你脑子里装了多少套打法?”
“看情况。遇到什么用什么。”
米拉感叹了一声:“我要是跟你一样会算就好了。”
“你治愈系不用算这个。你只要算好魔力储备别见底就行。”
“那今天见底了吗?”
“没见底。你灌了两次,一次大范围冰环一次单点突破,两次都撑住了。”
“那是我进步了?”
“进步了。回去加练半小时,下周应该能撑十秒。”
“好嘞!”
回学院交了任务,教务老师确认数量后盖了章,在两人的任务记录上各记了一笔。米拉拿着任务单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第一次C级任务完成!霜与焰首战告捷!”
“别喊名字。”
“我小声喊的。”
“小声也别喊。”
“你管我!”
周一早上冰系理论课,寒教授在门口拦住了艾莉西亚:“矿洞任务完成了?”
“完成了。十七只普通史莱姆,一只史莱姆王。”
“史莱姆王?任务单上没写。”
“超纲了。但打过了。”
寒教授看了她一眼:“一个人打的?”
“跟室友配合。她增幅,我输出。”
“配合怎么样?”
“还行。撑了两次灌注没崩。”
寒教授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周五下午带室友来我办公室。共振参数我给你们调。”
“谢谢教授。”
周五下午两人去了寒教授办公室。办公室在元素系楼顶层,整间屋子冷得跟冰窖似的,窗户上结着霜花。寒教授坐在桌后,面前摆着两个水晶球,一个蓝色一个金色。
“坐。先测魔力属性。”
艾莉西亚把右手按上蓝色水晶球,球体亮起深蓝色光。米拉按上金色水晶球,球体亮起暖金色光。
“冰系深蓝,治愈系暖金。属性互补没问题。”寒教授看了数据,“但你们俩魔力总量差太多了。霜语你魔力储备是米拉的一倍半,共振的时候你压五成,她灌八成,两边才勉强平衡。”
“那我再加练储备?”米拉问。
“加练是基础。但光练储备不够,你魔力输出频率也得调。你现在的输出频率是每分钟三十转,她冰系循环是每分钟四十五转。频率差十五转,共振起来她那边容易压你。”
“那我调到四十五?”
“调不到。你治愈系天生频率慢,硬调上去魔力会乱。最好的办法是霜语把频率压到三十五,你升到四十,两边差五转,共振起来稳。”
“那我压频率会影响输出吗?”
“会。压频率输出慢半拍,但你精准度高能补回来。米拉升频率输出快,但精准度会掉,你们俩正好互补。”寒教授把两个水晶球推到两人面前,“这俩球借你们练一周。霜语你把频率往三十五压,米拉你往四十升,每天练半小时,下周我来查。”
两人抱着水晶球出了办公室。米拉对着金色水晶球发呆:“四十转……我现在三十,得升十转……”
“慢慢升。一天升两转,五天升完。”
“你压频率容易吗?”
“容易。我本来就能快能慢,压到三十五更稳。”
“那咱俩练呗。”米拉举着水晶球,“今晚就练。”
晚上宿舍里两人面对面盘腿坐床上,各抱一个水晶球。艾莉西亚把冰系循环压到三十五转,米拉把治愈系循环升到三十二转——升到三十三就乱了,魔力在胳膊里打结。
“不行不行,三十三就堵了。”米拉甩胳膊。
“三十三堵在哪?”
“肘弯。跟逆行一个感觉。”
“你升频率的时候循环路线有没有改?”
“没改啊,还是原来那条。”
“改一下。升频率的时候路线要收窄,从肘弯外侧绕过去,别走内侧。”
“收窄多少?”
“收一半。”
米拉试了试,三十三转通过了:“通了通了!不堵了!”
“继续升。升到三十五。”
米拉升到三十五,又堵了,这次堵在手腕。艾莉西亚让她把手腕往外转半圈再灌,通了。
“三十六。”
“三十七。”
“三十八——”
升到四十的时候米拉满头汗:“到了!四十转!”
“维持住。我压到三十五跟你配。”
艾莉西亚把频率往下压,水晶球蓝光从急促闪烁变成平缓呼吸。米拉的金光也跟着慢下来,两边节奏渐渐同步,蓝光和金光的闪烁频率完全一致。
“共振上了。”艾莉西亚说。
“这就共振上了?”
“你感受一下胳膊。有没有发热?”
米拉感受了一下:“有!暖洋洋的。”
“那就是共振。共振的时候两边魔力互相增幅,你输出效率会高两成。”
“那咱俩试试实战?”
“明天训练场试。今天先维持五分钟不崩。”
五分钟里两人谁也没说话,就盯着水晶球看。米拉盯了一会儿开始嘴痒:“艾莉西亚。”
“别说话。分心会崩。”
“我就说一句。”
“说。”
“你水晶球真好看。”
“……”
“我说完了。”
“闭嘴。维持。”
米拉闭嘴了,但嘴角翘着。艾莉西亚看了她一眼,没忍住也翘了嘴角。
水晶球亮着,一蓝一金,节奏一致。
周一早上米拉差点迟到。她昨晚练共振练到十一点,今早闹钟响了按掉继续睡,艾莉西亚叫了五个五分钟才把她弄起来。两人叼着面包跑到元素系楼门口,米拉往右拐的时候艾莉西亚叫住她:“水晶球带了没?”
“带了!兜里揣着呢!”
“别掉了。”
“掉不了!我兜有拉链!”米拉拍了拍兜,跑了。
艾莉西亚下地下室,寒教授已经在教室门口等了。今天她手里多了一个木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颗葡萄。
“冻葡萄。三秒内完成,皮不破内部结冰均匀。一人十颗,全过算及格,过八颗算良,过九颗算优。”
戴眼镜男生先来,十颗过了六颗。双马尾女生过了七颗。艾莉西亚十颗全过。
“优。”寒教授记了分数,“下周开始练冻活物。先冻冬青叶子,然后冻虫子。青蛙等冻葡萄全优了再说。”
“是。”
中午跟米拉碰头,米拉汇报炼金术课进展:“暖手宝第二批配方定了!助燃剂二点八,胶四遍,防火层四遍。今早试了五个全成。”
“二点八?之前不是三点五?”
“上次集市那个学长说二点八更稳。我试了,确实稳,发热时间长了半个时辰,温度也没那么烫。”
“那成本呢?”
“助燃剂用得少了,成本降了三铜币。卖四十五的话利润更高了。”
“行。做三十个,下周集市卖。”
“好嘞!对了,教务楼贴了新通知,下个月有学院大比,双人赛。奖品是免任务券加一笔奖金。咱们报名?”
“学院大比?什么规格?”
“分年级的。一年级双人赛,二年级双人赛,以此类推。一年级组报名截止下周五。”
“报。免任务券能省十次任务,划算。”
“那咱俩得练配合!光共振不够,还得练战术。”
“你有战术?”
“有!我昨晚想了一套——你冻住对手,我增幅你冻更多,冻到对手认输为止。”
“这叫战术?”
“这叫‘冻住再说’战术!”
“太糙了。回去重新想。”
“那你帮我想!”
“先练共振。共振稳了再琢磨战术。”
“好吧。那今天下午练共振?”
“练。练完去领第二批材料。”
“好嘞!”
下午训练场,两人把共振撑到了九秒。米拉灌到第九秒手有点抖,但没崩。艾莉西亚收了冰剑:“九秒。比上周多两秒。”
“照这个进度,下周能到十秒!”
“到十秒就能报名大比了。一年级组双人赛最低门槛是共振十秒。”
“那咱俩正好卡在门槛上。”
“所以这周得练到十一秒,留余量。”
“十一秒……那我晚上再加练半小时。”
“你加练多了明天起不来。”
“那你叫我呗。”
“我叫你五个五分钟你才起。”
“那你叫六个。”
“……”
周六下午第二批暖手宝做完,米拉数了数成品:三十个全成,次品率零。她捧着暖手宝堆成的小山拍照记录:“第二批全成!这批质量比上批好多了!”
“涂层四遍确实管用。”艾莉西亚拿了一个翻看,“封边也齐了。”
“那周日集市拿去卖!”
“嗯。卖完了把钱分了,你六我四。”
“为什么你四?你又没做暖手宝。”
“我帮你看了配方,调了频率,检查了次品。技术指导费。”
“你管这叫技术指导费?”
“你也可以不给。”
“给给给!你应得的!”米拉把钱袋塞进背包,“那下个月大比奖金也分?”
“大比奖金对半分。学院规定。”
“学院规定对半分?”
“我规定的。”
米拉笑了:“行。你规定的算数。”
周日学院集市,米拉的摊位这次摆了三十个暖手宝,旁边立了块小牌子:“晨星暖手宝二代,四十五铜币一个,发热更稳,涂层更厚,手工制作有误差。”第一个小时卖了十二个,第二个小时卖了十个,第三个小时只剩三个。
罗莎琳德又来了:“给我来三个。我室友让我带的,说上次那个好用,她放被窝里暖脚。”
“学姐你室友拿暖手宝暖脚?”
“她说比汤婆子好使,不烫脚。”罗莎琳德掏了一百三十五铜币放桌上。
最后一个顾客是个冰系学长,拿起暖手宝研究了半天:“这玩意儿冰系能用吗?”
“能!冰系灌魔力可能会凉一点,但你手本来就凉,凉上加凉可能没感觉。你试试。”
学长灌了一点魔力试了试:“确实不热。但手不冷了。给我来一个,放训练室用。我练冰系大招手冻僵了拿它暖手。”
三十个全卖完。米拉数钱:“一千三百五十铜币!刨去材料费四百五,净赚九百!咱俩对半分,一人四百五!”
“你数对了?”
“数了三遍!你要不要数第四遍?”
“不用。你数三遍够了。”
“那钱分你——”米拉数了四百五十铜币推给艾莉西亚。
艾莉西亚收好钱:“下周学院大比报名。共振练到十一秒了吗?”
“昨天练到十秒半了!差半秒!”
“这周练到十二秒。大比的时候留余量。”
“好嘞!”
周一冰系理论课,寒教授宣布大比报名截止日期:“下周五之前把报名表交到教务楼。一年级双人赛分两组,元素系组和混合系组。你们冰系跟治愈系组队算混合系组。混合系组一共八对,打淘汰赛,三局两胜。”
“八对打淘汰赛?那得打三轮?”
“三轮。第一轮八进四,第二轮四进二,第三轮决赛。赢一场每人加五个任务免修点数,冠军再加免任务券一张。”
“免修点数能干嘛?”
“换免任务券。五个点数换一张。所以冠军等于两张免任务券。”
艾莉西亚在心里算了算:两张免任务券省二十次任务,加奖金,划算。
中午跟米拉一说,米拉拍桌子:“打!必须打!两张免任务券够咱俩用到毕业了!”
“先练到十二秒再说。”
“今天下午就练!”
下午训练场共振练到十秒半,米拉灌到第十一秒手抖了。艾莉西亚收剑:“十秒半。差一秒半。”
“明天练到十一秒半!”
“你晚上别练太晚。明天早起。”
“知道啦!”
周二炼金术课上,米拉的导师严主任看了她的暖手宝配方,批了八个字:“配方可行,注意安全。”米拉把批语抄在实验记录本上,回来跟艾莉西亚炫耀:“严抠门居然没骂我!”
“他为什么不骂?”
“因为我这次配方写清楚了每一步的用量和温度,还附了三次失败记录和改法。他说‘记录规范,态度端正’。”
“你记录本抄了几遍?”
“三遍!第一遍字太丑,第二遍数据漏了一项,第三遍全对。”
“你看,认真写还是有用。”
“那当然!我米拉·晨星做事,要么不做,要做就做——”
“做三遍?”
“对!做三遍!”
周三治愈系入门课考摸兔子。米拉摸了三只兔子,两只合格一只兔子蹬了她一脚扣了分。总评良。
“兔子为什么蹬你?”艾莉西亚问。
“我摸它尾巴了。老师说兔子尾巴不能摸,摸了必蹬。”
“那你摸它尾巴干嘛?”
“我想试试老师说的是不是真的。”
“试出来了吗?”
“试出来了。真的蹬。”
“下次别试了。”
“那万一老师说的是假的呢?”
“老师不会骗你。”
“那万一呢?”
“米拉。”
“好嘞。”
周四下午两人去寒教授办公室测共振参数。寒教授让两人各抱一个水晶球,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更大的水晶球放在中间,三个球摆成三角形。
“这是共振增幅球。你们俩对着这个球灌魔力,我测参数。”
两人同时灌魔力,蓝金两道光芒汇入中间的水晶球,球体亮起白金色光。寒教授看了数据:“频率对上了。三十五对四十,差五转。输出比例你五成她八成,平衡点找到了。共振强度够十秒没问题。但你们还得练——实战中敌人会动会跑,你们得一边追一边共振。”
“怎么练一边追一边共振?”
“训练场跑圈。你追我赶,边跑边灌。下周开始每天跑三圈。”
“三圈?训练场一圈两百步,三圈六百步——”
“跑不动?跑不动大比怎么打?对手满场跑你们站桩输出?”
“跑!我们跑!”
回宿舍路上米拉垮着脸:“跑步……我最讨厌跑步……”
“我也讨厌。”
“那你练吗?”
“练。不练打不了大比。”
“那你跑前面我追你?”
“你追我。我冰系跑得慢,你治愈系跑得快。”
“你冰系为什么跑得慢?”
“魔力偏冷,关节硬。”
“那我跑前面你追我?”
“你追我。我追你你跑太快我追不上。”
“那咱俩速度差不多啊。”
“所以让你先跑。我盯着你跑,你跑多快我追多快。”
“那谁练追谁练逃?”
“都练。你追我三圈,我追你三圈。”
“六圈?!跑死我得了!”
“跑不死。你治愈系体质好,跑六圈顶多喘。”
“那你呢?”
“我喘得比你厉害。但能跑完。”
“你确定?”
“确定。跑完我请你吃食堂二楼岩羊排。”
“真的?”
“真的。跑不完你请我。”
“行!跑就跑!”
周六早上两人在训练场跑圈。米拉跑前面,艾莉西亚追后面,边跑边灌魔力。第一圈共振稳,第二圈米拉岔气了,魔力断了,冰层碎了一地。
“岔气。停一下。”艾莉西亚停下来。
“我跑太快了?”
“你呼吸乱了。跑步跟灌注节奏要对上,三步一吸三步一呼,灌魔力在呼气的时候灌。”
“三步一吸三步一呼……好我试试。”
第三圈米拉调整呼吸,共振稳了。跑完三圈两人靠在训练场栏杆上喘气。米拉满头汗:“跑完了……岩羊排……”
“晚上吃。先歇会儿。”
“你喘得比我厉害。”
“说了冰系跑得慢。”
“但你追上我了。”
“你岔气停了一下我才追上的。”
“那也算追上!”
周日下午两人在训练场跑最后三圈,共振全程没断。米拉跑完最后一圈直接躺地上了:“六圈……跑完了……”
“跑完了。晚上岩羊排。”
“你请的!”
“我请的。”
晚上食堂二楼,罗莎琳德听说两人跑了一周六圈,笑得羊排差点喷出来:“你们俩为个大比拼了?”
“免任务券。”艾莉西亚切羊排。
“两张。”米拉补充。
“就为两张券跑六圈?”
“还有奖金。”艾莉西亚说。
“奖金多少?”
“冠军一百银币。”
罗莎琳德算了算:“一百银币……够吃两百顿羊排了。那你们跑六圈确实值。”
“你报名了吗?”米拉问。
“我报的是三年级组。我跟室友组队,她雷系我火系,我俩练了半个月了。”罗莎琳德嚼着羊排,“你们一年级组八对,我看了名单,有两对挺强的。一对是风系加雷系,速度快攻击高;一对是冰系加冰系,双冰共振冻全场。你们俩碰上哪个都不好打。”
“双冰共振?”艾莉西亚抬头,“冰系加冰系能共振?”
“能。但冰系加冰系共振容易冻过头,把自己人冻伤。所以那对双冰听说练的时候经常冻伤手。”
“那他们战斗力怎么样?”
“训练赛里赢了四场,但每场打完手都是红的。校医说过度冻伤,让他们减少训练量。”
“那碰上他们我冻他们脚底,他们一跑就摔。”
“对,打双冰就破他们步法。他们冻不住自己脚底。”罗莎琳德啃完羊排擦擦手,“风雷那对更麻烦。风系加速雷系输出,速度快得跟闪电似的。你们俩速度跟不上,得提前布冰面限制他们走位。”
“布冰面耗魔力,我魔力不够布全场。”
“那你就布关键位置。训练场有四个角,你提前在三个角布冰面,留一个角不布。他们跑三个角都滑,只能往第四个角跑。第四个角你提前设陷阱。”
“设什么陷阱?”
“冰墙加冰锥。他们跑进第四个角你封墙,米拉灌你魔力你放冰锥雨,逼他们出界。”
艾莉西亚想了想:“这个战术可行。但得练。”
“练呗。还有两周,够练了。”
回宿舍路上米拉掰手指算:“风雷那对速度快,双冰那对冻全场。我们得准备两套战术。”
“三套。万一第一轮碰别的对手呢?”
“三套?那得练多久?”
“每天下午练一小时。跑圈热身,然后练战术。”
“那暖手宝第三批什么时候做?”
“大比完了再说。先集中练战术。”
“好吧。那大比赢了奖金分我多点。”
“为什么?”
“我出的战术多。”
“风雷的战术是罗莎琳德出的。”
“双冰的战术是我想的!”
“你想的什么?”
“我想的‘冻他们脚底’!”
“那是我说的。”
“我转述的!”
“转述不算。”
“算!”
“不算。”
“艾莉西亚你抠死了!”
“你话多。话多扣钱。”
“你——”
“跑三圈。”
“又跑?”
“练速度。风雷那对快,你得跑得比现在快。”
“我跑得够快了!”
“不够。今天跑四圈。”
“四圈?!你刚才说三圈!”
“加一圈。你话多。”
米拉闭嘴了,闷头往前跑。艾莉西亚跟在后面,嘴角翘着。
跑完四圈米拉喘着气问:“明天……跑几圈?”
“三圈。你少说话就三圈。”
“那我明天不说话。”
“你能做到?”
“能!”
“你做不到。”
“我试试!”
“试也没用。你话多是天生的。”
“你歧视话多!”
“我不歧视。我扣钱。”
“你——”
“四圈。”
“我不说话了!”
米拉捂着嘴跑完了最后半圈。艾莉西亚在后面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