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晚。第一区事务所。
阿姐把三张地图铺在桌上,银色手环在台灯下反着光。唐雨蹲在旁边,用红色马克笔在商业街的管道路线上画圈。苏晓靠在墙上,手机里存着黑色货车的照片。江晚坐在角落,手里捏着小本子,正在算账。
"明天中午,小张会出现在公司楼下。"林白的声音从黑色方块里传出来,"但'林白'——项目茧房那个——也会来。她的目标是陈屿的蝴蝶结。"
"所以正面打是打不赢的。"陈屿抱着胳膊,靠在折叠椅上,"她要的是蝴蝶结,不是我们的命。她会想办法谈判、拖延、找软肋。"
"那就别让她谈判。"江晚头也不抬,"阴她。"
唐雨举起手:"怎么阴?"
阿姐的手指点在地图上:"公司楼下是明面。但公司大楼有三个侧面——东侧消防通道、西侧地下车库入口、北侧小巷。我们不在楼下等她。"
"我们在她来的路上堵她。"
作战部署·不讲武德版:
第一层陷阱——苏晓。第三区商业街地下停车场。黑色货车必经之路。苏晓提前在停车场B2层的入口处布下火属性陷阱——她把减速光场的频率调成了"诱饵模式",散发出跟金翎碎片一模一样的魔力波动。001会闻到味道,以为金翎在那里。
"它会停下来检查。"苏晓说,"火属性陷阱会烧掉它的第一反应时间。"
第二层陷阱——阿姐和唐雨。公司大楼北侧小巷。小巷只有三米宽,两侧是围墙。阿姐的银色光罩从巷子口封住退路,唐雨的减速光场从另一侧压过来。窄巷子里,001没法展开体型。
"但它能复制频率。"陈屿说。
"它只能复制'接触过'的频率。"林白说,"阿姐的光罩频率它没见过。唐雨的减速光场它只见过一次,来不及完全复制。"
第三层陷阱——江晚。公司大楼西侧地下车库入口。冰属性最阴的一招:江晚提前把整个车库入口的地面冻成冰面,然后在冰面下面埋了冰针——魔力凝结成的细针,踩上去会扎穿鞋底,冰属性魔力直接注入回路。
"这招够损。"唐雨眨了眨眼。
"猛禽的价。"江晚喝了一口美式。
第四层陷阱——陈屿和金翎。不正面现身。等前三层陷阱把001和"林白"逼到绝路,陈屿从高处俯冲,金翎放双轨频率,一击必杀。
"我们不打正面。"陈屿说,"我们打闷棍。"
金翎在桌面上抖了一下。
"我喜欢这个计划。"
"你什么时候喜欢闷棍了?"
"猛禽都是偷袭型猎手。"
第二天中午。11:47。
公司大楼。午休时间,大部分人去楼下吃饭了。小张从电梯里走出来,黑色百褶裙,暗紫色蝴蝶结。他身后跟着一个人——"林白",第三魔力适配事务所的制服,圆框眼镜,铭牌在阳光下反光。
他们没走正门。
"林白"推开东侧消防通道的门,走进了大楼侧面的小路。这条路通往地下车库,平时只有送货的走。
苏晓的火属性诱饵已经在车库B2层等着了。
小张在消防通道的楼梯间里停了一步。他抬起头,鼻翼动了动——001在嗅味道。
"下面有东西。"小张开口了,声音是001的电子合成音,"金翎的味道。"
"下去。"林白推了推圆框眼镜,"把蝴蝶结带上来。"
他们走下楼梯,进入地下车库B2层。
车库里只有两盏灯亮着。苏晓躲在柱子后面,手里捏着一枚火属性结晶,屏住呼吸。她面前三米处,一个伪装成金翎形状的火光在闪烁——那是她用最后一点积分买的"诱饵灯",专门模仿金翎的魔力频率。
001——小张——朝诱饵灯走过去。
就是现在。
苏晓把火属性结晶砸在地上。红色的火光炸开,车库里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不是真的火,是火属性的魔力场,像热浪一样裹住小张的身体。001的动作慢了。它的回路被火属性魔力干扰,暗紫色的光罩迟了半秒才展开。
"谁——"
阿姐从车库入口的柱子后面冲出来。银色光罩像一堵墙一样砸下去,封住了退路。唐雨从另一侧的消防门滑进来,减速光场展开,淡紫色光场把整个车库B2层罩住了。
"关门打狗。"阿姐说。
001的反应速度确实快。它只用了两秒就适应了火属性干扰,暗紫色光罩从光场里硬挤出来一条缝——但它挤出去的方向是西侧地下车库入口。
江晚等在那里。
地面是冰面。001踩上去的瞬间,脚底打滑,暗紫色小皮鞋在冰面上劈了个叉。冰针从冰面下面弹出来,扎穿了鞋底——冰属性魔力顺着脚底直接灌进回路。
"啊——"
001跪在冰面上,身体痉挛着。江晚从柱子上跳下来,法杖顶着它的后颈。
"别动。"
小张抬起头。他的瞳孔还是竖瞳,但001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卡顿——像电脑死机前的杂音。
"你们……不讲武德……"
"对。"江晚面不改色,"猛禽的价。"
但"林白"没被困住。
她站在车库入口的楼梯间里,看着下面的局面。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眨了一下,然后——她转身就跑。
陈屿从楼梯间的天花板上倒挂下来。
他提前变身了。粉色短裙,白色长筒袜,蝴蝶结在胸口亮着。他不是从正门进来的——他从三楼办公区的窗户翻出来,沿着消防管道爬到了东侧楼梯间的天花板上,蹲了十分钟。
金翎缩成麻雀大小蹲在他肩膀上。
"林白"抬头看到倒挂的粉色少女,愣了一秒。
就一秒。
金翎从陈屿肩膀上飞起来,双轨频率的歌声直接灌进"林白"的耳朵里——不是上次的和声,这次是高频尖啸,像指甲刮玻璃和电钻打墙的叠加态。
"林白"的数据载体开始崩溃。她的圆框眼镜裂了,制服上的铭牌掉在地上,身体像信号不好的电视画面一样闪烁。
"你——"
陈屿从天花板上松手,一个空翻落在她面前。他左手按住蝴蝶结,右手直接抓住了她胸前的铭牌。
"你的频率我全记住了。"陈屿说,"上次在停车场,你碰了金翎。金翎的碎片留在你身上了。"
"什么——"
"从那以后,林白一直在分析你的频率。你以为你在监控我们。其实金翎在你身上种了追踪器。"
金翎落在陈屿肩膀上,翅膀尖的暗紫色亮着。
"猛禽的寄生虫。" 它得意地说。
"林白"的身体闪烁得更快了。她伸出手想抓陈屿的蝴蝶结,但手穿过陈屿的胸口——因为她的实体化已经不稳定了。
"项目茧房……不会结束……"她的声音在消散,"核心……在更深的地方……"
"我知道。"陈屿松开手,"但今天你先退场。"
金翎的歌声到了最高音。"林白"的身体像被橡皮擦擦掉一样,从脚底开始消失。圆框眼镜、制服、铭牌、短发——全部变成了暗紫色的光点,被金翎一口吞回蝴蝶结里。
楼梯间安静了。
陈屿站在原地,变身解除了,灰色连帽衫重新裹住身体。他低头看着掌心——金翎的碎片在他手上留下了一道暗紫色的痕迹,像墨渍。
"搞定了?"江晚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她拖着001——小张——从冰面上走过来。小张已经昏迷了,黑色百褶裙湿了一大片,暗紫色蝴蝶结的光灭了。
"搞定了。"陈屿说。
"收费。"江晚把小张扔在墙角,"四层陷阱,加急费两千。赊账。"
"……"
金翎从楼梯间的窗户飞出去,在阳光下转了一圈,然后飞回来蹲在陈屿肩膀上。
"猛禽的伏击。" 它说,"比正面打爽。"
"你果然是偷袭型。"
"一直都是。"
小张被送回了公司医务室。他醒来的时候,暗紫色蝴蝶结已经变成了一块普通的暗紫色布料,不再发光。他的魔力回路被冰针冻伤了,但001的碎片已经被金翎的歌声震碎了大部分。
林白说他的回路需要三个月恢复。三个月内不能接触魔力。
"三个月不上班?"小张坐在医务室的床上,看着自己的黑色百褶裙,一脸茫然,"我请假这么久会被开除的。"
"就说你得了蝴蝶结过敏。"陈屿拍了拍他的肩膀,"全公司都知道你穿洛丽塔了。蝴蝶结过敏合情合理。"
"……蝴蝶结过敏。"
"对。以后别买LED蝴蝶结U盘了。"
小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的指甲盖不再泛紫了,恢复了正常的粉色。
"陈屿。"他抬头,"我梦见我变成了一个黑色魔法少女。站在公司楼下,等你来打我。"
"梦都是反的。"
"是吗?"
"对。"
小张笑了。这次的笑容不是三十度量角器量出来的——是小张式的、带着鼻音的、有点傻气的笑。
黑色方块震了。林白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比之前清晰了很多。
"项目茧房的核心数据我恢复了一部分。001和002是试探,003是诱饵——但真正的核心不在研究所,不在管网。"
"在哪?"
"在金翎身上。"
陈屿低头看肩膀上的金翎。金翎的冠羽竖起来。
"在我身上?"
"碎片融合之后,金翎的回路变成了双轨。双轨频率——原生加碎片——就是项目茧房一直在找的'完整频率'。003号被打散的时候,核心数据跟着碎片跑进了金翎的回路里。"
"所以项目茧房追着金翎不放?"
"对。它要的不是你的蝴蝶结。它要的是金翎的双轨频率。"
金翎的翅膀裹紧了身体。
"那我怎么办?"
"核心数据在等你'成熟'。双轨频率稳定之后,项目茧房会从内部激活它。"
"多久?"
"大概——一个月。"
陈屿的手指按住蝴蝶结。一个月。跟之前说的一样。
"林白。"
"嗯。"
"一个月后,我们主动去找它。"
"你知道它在哪了?"
"在金翎身上。那我们就从金翎身上把它挖出来。"
金翎抬起头,金色竖瞳看着陈屿。
"挖出来会疼吗?"
"会。"
"多疼?"
"像拔指甲。"
"又是拔指甲。" 金翎抖了一下,"猛禽的指甲很贵的。"
"赢了请你吃草莓蛋糕。"
"两个。"
"三个。"
"成交。"
手机震了。小李弟弟的消息:
「屿哥!第十二弹!伏击篇!粉色少女从天花板倒挂下来!帅炸了!我弟说这是他画过最燃的一张!」
陈屿点开。图上粉色少女倒挂在楼梯间天花板上,茄子鸟蹲在头顶,下面黑色少女和林白被四层陷阱围住。配文:"不讲武德·伏击の美学"。
"这次画得不错。" 金翎说,"但我的翅膀画短了。"
"你挑剔什么?"
"猛禽的审美。"
江晚推门走进医务室,手里端着一杯美式。她看了一眼陈屿的手机屏幕。
"第十二弹了?"
"对。"
"我呢?"
"你在画里是冰针陷阱。很帅。"
江晚"哼"了一声,喝了一口美式。
"赊账记着。利息涨了。"
"……知道了。"
陈屿靠在医务室的墙上,肩膀上的金翎缩成一团。窗外,第一区的天际线在午后的阳光里闪闪发亮。
一个月倒计时。最终战。
但这次——他们有伏击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