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杀让我明白,我可以在我愿意的时候离开这个世界,这令生命变得可以承受,而不是毁掉它。”
映入眼帘是火,魔女般的火焰舔舐着眼前的一切。埃利亚斯早已想不起来,那火焰是从何处开始的了,但那总归跟自己离不开联系。
不过要是说起来,那也不至于是埃利亚斯本人的杰作,他还没有到这般丧心病狂的程度,要将整个村子连同自己焚烧殆尽。
事情要从何处说起呢?我想到了。
这世上的人总有些擅长的东西。铁匠的徒弟擅长打铁、农民的徒弟擅长耕种、面包师的徒弟擅长烘焙,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道理。
恕我直言,哪怕你毫无优点,那好歹也不至于处处愚笨。哪怕你擅长打铁,那你到了农田里,也不会害得作物枯萎;就算你擅长耕种,到了面包店,也不至于害得整炉面包一起烤焦;再谈谈擅长烘焙吧,站在铁匠的身旁,也不会让铁水空空化作无用功。
但埃利亚斯不同,你不会再从别的地方看见一个如此愚笨的人了。
很难想象有一个人会在数年的练习后仍然会在拿起长剑时划伤自己,你也再见不到第二个会在长久的阅读后仍然无法正确发出法咒读音而烧伤自己。
不幸的是,埃利亚斯正是这种被抛弃的家伙。
他并不愚笨,恰恰相反,正因为他天资聪颖,是村里少数能识字的家伙,然而他那可怜的小脑袋瓜却永远无法作用在任何方面。实话实说吧,剑术、法术、历史、宗教、打铁、耕种、烘焙、招待、烹饪、酿造,他一窍不通。
也许我该先介绍一下我们亲爱的英雄的出身?
“On dit que je suis né le jour le plus froid du monde,On dit que je suis né avec le coeur gelé,On dirait même qu'on m'a porté à bout de ventre,en haut de la colline qui surplombe la ville... et ses clochers!Là haut vivait dans une drôle de maison,une sage femme dite folle par tous les habitants……”
(传闻我生于最寒冷的一天,传闻我的出生带有一颗冻僵的心脏,甚至还传闻我诞生于垂悬于钟楼与城市之上的山丘之巅,在坡顶那栋古怪的房子里住着,被人称为疯子的助产妇……)
嘿嘿,哈哈哈哈,埃利亚斯,埃利亚斯,你是我们选中的,献祭给无边黑暗恐惧的祭品。
“我亲爱的埃利亚斯,我亲爱的孩子,有三件事,你千万不能忘记”
“第一,绝不能触碰你的心脏”
“第二,一定要控制你的脾气”
“尤其是第三,无论发生了什么,千万千万不能陷入爱情当中”
“因为那样,你背后的黑暗会穿透你的皮肤,等待着狩猎的蜘蛛会将你吞食”
据说,埃利亚斯生于一年当中最冷的一天,那是传统里的冬至,不,不是我们印象当中那个“冬天将至”的冬至,恰恰相反,在人类的传统当中,那代表着“至寒之冬”
传闻,埃利亚斯出生的那天,那颗属于婴儿的小小心脏被冻成了冰,亲爱的,也许你会问,“一个冻成冰块的心脏?那他要怎么活呢?”
传闻,埃利亚斯现在的心,是被人造出来的。
他们说他生于山峰之巅,城市与钟楼臣服其下。高处古怪房屋里住着的古怪女人,心灵手巧却被居民当作疯子
噢,玛德琳夫人,你心灵手巧,唯有倾注心血修补残缺之人。无论残疾或驼背,有钱或没钱
噢,玛德琳多么喜爱
噢,玛德琳多么热爱
修补残缺之人
埃利亚斯出生后,他的心脏冻结成了冰,但玛德琳夫人……
她将他放上餐桌,她把他当作火上待烤的火鸡,但好像忘记了先宰杀
埃利亚斯的胸膛被一点点剖开,她的剪刀在体内穿梭,在他残缺的体内装上了新的心脏。黑暗取代了他的小小心脏。
噢,玛德琳夫人,你是多么热爱,修补残缺之人……
一颗黑暗的心脏再度跳动,埃利亚斯睁开了那双眼眸,第一次看向世界
“有些生物狩猎,有些生物采集。影蜘蛛潜伏。有时候它们会潜行,但大部分时候它们潜伏。”
也许这时候有人会说,那我们的英雄活了过来,接下来的日子一定顺风顺水吧。
亲爱的,别那么着急,让我继续讲完这个故事
“该死的女巫!”
埃利亚斯从记事起,就从未离开过自己爷爷那些咒骂,特别是对自家唯一的邻居玛德琳夫人的咒骂。
埃利亚斯当然知道,玛德琳夫人是个女巫,就连村里的人也都常说,山上住着的两家人都是怪物,千万不要靠近。
那两家,自然是玛德琳与她的弟弟,以及埃利亚斯与他的家人。
玛德琳那个女巫暂且不谈,让我们看看埃利亚斯一家吧。
除却埃利亚斯外,那个疯子阿加蒙,整日捣鼓着他那一文不值的草药,混在一起熬出一瓶又一瓶无用的药水,拿些动物尸体与内脏进行着毫无作用的占卜,平日的收入全靠出售那点八竿子打不着的“治疗药水”,也许有用,也许没用,说到底也不过是些愚民的封建迷信。
接下来又是埃利亚斯的父母,一个叫卢西恩,一个叫西比尔的,倒是整日吃些致幻的草药与蘑菇,躺在床上发着病,时不时把小埃利亚斯叫过去说些呓语。
家里的书?都读过了,通篇的废话与稀奇古怪的道理。那又能怎样呢?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埃利亚斯的世界观全依托于一群疯子。
阿加蒙口中的怪物与女巫自然存在,玛德琳夫人教导的黑暗与编织也绝非虚构,更别提西比尔与卢西恩在幻觉中看见的那些不可言说的事物了。
就这样,我们的小埃利亚斯长到了十八岁。
世界变得奇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