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死亡的人是否真的无法死亡?”
埃利亚斯脑海中回旋着这样的问题。这不是显而易见吗?既然都说了无法死亡,那肯定无法死亡啊。
然而正当他准备开口,却听见了伊斯卡诺那暗地里的窃笑。埃利亚斯立马止住了自己的话头。
“不是,哪怕无法死亡,也终究会死亡”
说起来很绕口,但埃利亚斯还是说了出来。
伊斯卡诺的笑声更大了。
“临时改口的吧,你根本不知道答案,你以为我是错的,对不对?”
“无法死亡的存在也会死亡。”
“女士的恩赐会收回、仇家会找上门、总有一天,随着时间流逝,那无法死亡也会死亡”
“首先是概念,先死亡的不是人,而是‘无法死亡’这个概念被人杀死,然后沦为凡人……”
伊斯卡诺带着窃笑声说道
“你知道我的全名是是什么吗?臭小子,给我听好了”
“我,伊斯卡诺,被人尊称为永垂不朽的万名人皮书,是那位女士的众多书籍中最为古老与智慧的存在,永生不死是我的本质、无法毁灭是我的特性”
“但总有一日,那位女士会厌恶我,不管那一日何时会到来,但在永恒面前,这都只是短短的一秒。”
“那一日,我的恩赐会被收回,随便一个孩童都可以用一把火彻底消灭我。”
说到最后,埃利亚斯不确定自己是否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一丝失落。哪怕听出来了,他也分辨不出是在为了什么而失落——失去永恒的生命,还是因为被女士所厌弃。
“永恒……我之前听爷爷说过一个故事”
埃利亚斯不懂如何安慰人,或者说,他从来不知道人是需要被安慰的。但他听出来了对方似乎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太久。
“传说有一座山,在世界的尽头,每隔一千年,都会有一只小鸟”
“好了,每隔一千年,这只鸟就飞往那座钻石山”
“勉强扑腾……”
伊斯卡诺纠正道。
“……飞到那座山去磨一下嘴巴”
“等等。你不能这么干。从这里到世界的尽头有很多……”
伊斯卡诺眯了眯眼睛,狐疑地说道。
“……有很多真空,臭小子”
“但它还是到了!”
埃利亚斯坚持说。
“怎么到?”
“无所谓!”
“也许它可以坐空艇”
伊斯卡诺说。
埃利亚斯决定让步。
“对,只要你喜欢。总之,这鸟……”
“但我们说的是世界尽头。”
伊斯卡诺说道
“所以必须是十分强大的空艇”
“它飞到山上磨一下嘴。”
埃利亚斯说,
“然后再飞回来……”
“每过一千年,它就再来一次。”
埃利亚斯紧接着说。
“等这只鸟把山磨平了,嗯,结果……”
“……结果那才是永恒过去的第一天”
“听起来还真久,小子,你不会是想安慰我吧。”
“只是有感而发。永恒就像一个有趣的笑话,人人都觉得这是一个很短的故事,但实际上却很长。但是对真正拥有永恒的人来说,这就只是一段……”
“小插曲”
两人一起笑出了声。
“你知道吗小子?这个纪元是我见过最好玩的纪元,比上一个纪元强不少,比上上个纪元强很多。”
“我常说,时光的好处就是能够带你稳步离开上上个纪元。”
伊斯卡诺愉悦的说道,刚刚的谈话拉近了二人的关系。
“所以那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
埃利亚斯有些好奇地问道。他喜欢故事,各种各样的故事。
“那可说来话长了。”
伊斯卡诺故作高深地回答道。
“世界末日”
“大决战,世界之战,末日之战。正义对邪恶。天界与地狱。秩序与混乱,美德与罪恶。喜欢管人吃不吃早饭的神与喜欢管人喜不喜欢美的神。一大帮子家伙拉帮结伙,然后打碎这一整个世界。”
“我都不知道哪种结局更糟糕”
“理论上来说,我们都应该相信天界获胜,因为他们代表着的是美德。他们支持猎巫”
埃利亚斯听不懂,但听上去,这个天界可能有点意思。
“猎巫是个好事”
他不明白什么是天界,但总的来说,支持猎巫的一定更好
“不!当然错了。支持猎巫不代表他们一定是好人。很简单的例子,埃利亚斯。我问你,你猎杀巫师是正确的,对吧。”
“但如果你猎杀的那些人不是巫师怎么办?”
伊斯卡诺故作惊讶地问道。
“那就说明我错了,不是吗”
“正是如此!天界不一定是对的,他们可能借着猎巫的名义伤害其他人”
那可不太好,埃利亚斯有些吃惊,他没想到世界上居然还会有这种事。
“所以你两边都不喜欢?”
“我当然不喜欢!”
伊斯卡诺的声线抬高了许多。
“要我说,诸神们唯一称得上有趣的创作只有一样,那就是各种生灵。精灵、人类、矮人、兽人、龙……等等等等。除此之外的一切,他们最好彻底撒手不管。”
“他们的造物比他们有趣多了。”
“天界的诸神们总是强调着纪律、善良。所以要有美德,而保持美德就代表着完全的死板与无趣”
“至于地狱?我的天啊,地狱的家伙们只想着一件事,那就是如何欺骗别人。除此之外,他们毫不在意。”
“有个事情可以帮你更好的了解生灵事务。那就是历史上大多数的辉煌胜利与恐怖灾难,都与所谓的本性善良或本性邪恶无关,而是因为生灵的本性是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