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女仆咖啡店的零时工

作者:迷一样的谜 更新时间:2026/11/22 0:28:17 字数:3977

周六,金成娱乐广场,人是真的多。

宁小满赶到喷泉边上时,周琳正靠在栏杆上回消息,胖子举着两杯奶茶,薇薇蹲在花坛边补口红。

“琳姐!”宁小满挥着手跑过去。

周琳抬头,眼睛一亮:“小满!来来来,先听个事儿——你猜我后台涨了多少粉?”

“多少?”

“八万!”周琳把手机怼到她脸上,“明德那场,八万!加起来我现在也是百万网红了!”

胖子在旁边幽幽补刀:“可惜视频没了。”

周琳的表情瞬间垮了。

那是她离“爆火”最近的一次。十万赞进的校门,在线峰值破了三十万,弹幕刷得服务器都卡。结果网络一断,备用机摔了,云台摔了,存储卡倒是没摔——但拿出来一读,全是雪花。

“机器在关键时刻罢工,这是天意啊。”薇薇总结道。

“天意个鬼。”周琳磨牙,“更气人的是之前流传出去的那几个切片,活得好好的,三天,就三天,全部下架!一个不留!我申诉都没地方申诉。”

宁小满心里咯噔一下。

她想起那天之后,局里前辈轻描淡写说的那句话:网上的东西,自然会有人处理。

原来“有人处理”,是这种处理方式。几十万条弹幕、几万条讨论,还有数不尽的二创剪辑,一夜之间干干净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过嘛——”周琳话锋一转,眉飞色舞,“钱是真的赚到了。那一场,打赏加后续流量,到手好十几万!姐不是小气的人,说好的分成,一分不少!”

手机“叮”一声。

宁小满低头,看见到账提醒,一串数字,比她三个月见习补贴还多几倍。

“这……这么多?”

“说了三成就是三成。”周琳搂住她的肩膀,“姐带你发财。”

宁小满捏着手机,半天没说话。她想起商场橱窗里那只包,母亲路过时看了三次,看了价签三次,三次都摆摆手说“妈不要,妈有包”。

“琳姐,”她认真地说,“下次……还是别去了吧。”

“啊?”

“明德中学那种地方,真的不对。”宁小满斟酌着词句。

“我总觉得那天我们能出来,是有人帮了我们。但下次,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

她并没有告诉对方,他们确实是被一个蓝色身影的女生所就,这种超凡的东西还是不要透露给普通人为好。

周琳打了个哈哈:“放心放心,姐心里有数。再说了——”她压低声音,凑过来,“不瞒你说,我盯上了一个新地方,比明德中学还刺激……”

“琳姐!”

“哎哟好好好,不说不说。”周琳举手投降,眼睛却笑得弯起来。

宁小满看着她,忽然有种说不出的不安。她摸了摸口袋——里面叠着两张雷符,局里发的,她申请了三次,批了两张,理由是“见习人员防身”。

要是再出什么事,两张雷符,还够吗?

---

广场东侧,忽然一阵骚动。

确切地说,是一阵女孩子的尖叫和快门声。

“好多人排队啊。”薇薇踮脚张望,“那家店是新开的?”

一家店占据了转角最好的位置,门脸是那种精心计算过的华丽——烫金的店名“甜心魔法屋”,门口立着等身高的猫耳女仆立牌,粉色缎带从门楣垂下来,风一吹,整条街都冒着甜腻的泡泡。

队伍从店门口排出去,拐了个弯,目测三十米往上。

周琳眼睛亮了:“女仆咖啡店?走走走,凑热闹去!”

“要排好久吧……”宁小满小声说。

“排队才说明值!”周琳已经拉着她往前挤了。

旁边排队的两个女生正在聊天,声音不大,但足够飘进她们耳朵:

“……第三次来了,就为了那个蓝发的小女仆。”

“真的假的,网上说得神乎其神。”

“你一会儿见了就知道。冷脸萌!脸越冷越萌!她给你上甜点的时候面无表情,可是——哎呀,那个反差,你懂吗?”

“我懂我懂,就像猫主子赏脸让你摸一下……”

周琳回头,冲宁小满挤挤眼:“听见没?隐藏王牌。排,排的就是这家店!”

---

两小时后。

宁小满瘫在卡座里,感觉自己化成了一滩水。

“值得。”周琳斩钉截铁,“两个小时,值!”

店里比外面看着还大。水晶吊灯、蕾丝桌布,卡座之间用玫瑰花架隔开,空气里飘着现烤松饼的甜香。落座的女孩们都在压低声音讨论同一个话题——

那个蓝发女仆。

“听说了吗,她今天早上才来的……”

“探店博主发到粉丝群,十分钟转发破千……”

“第三波合影了,她手都没抬一下,表情都没变过……”

宁小满顺着她们的视线看过去。

吧台侧面,少女正背对着大堂收拾托盘。

蓝头发。

很长,过肩,尾端微微打着卷,灯光下像一小片流动的湖。宁小满的呼吸滞了半秒——这颜色,这长度,她好像在哪里见过。在哪里呢?脑子里像蒙着一层毛玻璃,有个影子在那层玻璃后面晃,看得见轮廓,看不清脸。

少女转过身来了。

看清她脸的瞬间,旁边的薇薇已经低呼出声:“好可爱。”

宁小满也同样看呆了,因为她也确实很喜欢可爱的事物。

黑色的女仆装掐出一把不盈一握的腰,裙摆蓬松,随着走路一颠一颠,像朵会移动的黑莓奶油蛋糕。

白色围裙的系带在腰后打了个饱满的蝴蝶结,缎带末端随着步伐轻轻颤。头上压着配套的猫耳发箍,那撮蓝刘海斜斜搭下来,扫过眉毛。腿上是及膝的白色长袜,袜口一圈蕾丝花边,下面一双擦得锃亮的小皮鞋,每走一步都“哒”地响一声,精准得像节拍器。

脸很小,白得像橱窗里的瓷偶,颧骨上不知道被谁扑了层粉粉的腮红,衬得嘴唇那点血色格外鲜明。睫毛很长,垂着,眼睛——那双眼睛让宁小满又愣了一下,像积着雨水的路面,光落进去是碎的。可此刻那路面是干涸的,无神地倒映着水晶灯,没有焦点,写满了四个大字:我想下班。

她手里端着餐盘,一步一晃,走得像个设定好程序的小机器人,准确停在桌边。

“主人。”

开口了,声音也是平的,像在念提词器。

“这是您点的‘魔法爱心松饼’,现在为甜点注入魔力,请看好——”

她举起手,指尖悬在松饼上方,转了半圈。

“咪、啾。”

手势落下,全程没有一处肌肉配合。

胖子憋笑憋得发抖:“谢谢,谢谢,辛苦了啊……”

“不客气,主人慢用。”

在旁偷看的店长心里一乐,才调教两个小时就有这效果了,自己可真厉害。

少女放下餐盘,转身,裙摆划出一个疲惫的弧度。

周琳托着下巴:“这就是传说中的冷脸萌……名不虚传。”

薇薇已经开始翻手机:“我看看那个探店视频……真的有,播放量八十多万了!”

宁小满没说话。

她盯着那个蓝发的背影,胸口有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心动,好吧还是很心动的,就是有一种更模糊的感觉。像很久以前做过的一个梦,醒来忘了内容,只记得当时心跳过。

“想什么呢?”周琳撞撞她胳膊,“从进门就魂不守舍的。哎,你该不会是——”

“我没有!”宁小满脸红了。

“行,你没有。”周琳笑得意味深长。

---

同一时刻,女仆小姐本人,正在灵魂出窍。

柚子此刻正以百分之三的脑容量营业,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七,全部用于默念一句话:

任生命如蜉蝣,我只想做一条咸鱼。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时间倒回八个小时前。

早上八点,顾云难得睡了个懒觉。顾清上早班,字条压在餐桌上:饭在锅里,钱在抽屉,等我晚上回来吃晚饭。

他咬着油条规划了一天行程,白天街上转转,看有没有意外收获,晚上去找那个老算。

那张名片在包里躺了半个月了。正面“老算”,右下角写着“算半仙”,背面“敲三下”。沈砚说:再遇见那个蓝色的,把这个给她。

——沈砚不知道,“那个蓝色的”此刻正捏着他的名片,认真研究怎么把名片递给自己。

此事说来话长。总之他打算今晚去找老算把这条线接上,白天先攒点本钱。

九点出门,雨过天晴,街上人多。柚子在天桥底下转了半小时,没开张——生意这行讲究缘分,急不来的。她拐进金成广场想买杯柠檬水,然后,命运的滑跪发生了。

“同学!”

一个烫着精致卷发、穿西装套裙的女人从甜心魔法屋里冲出来,一个滑步跪在她面前,手里举着二维码和宣传单。

“同学!帮帮姐姐!开业大酬宾,人手不够,你这张脸——你这张脸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柚子:“……”

她后退半步,警惕地看着这个疑似诈骗的女人。

“一小时,只要一小时!姐姐不白嫖,一小时,这个数——”

女人竖起一根手指,眼睛亮得吓人。

“一百?”

“一千!”

顾云已经转过去的半个身子,又转了回来。

“先说好,”她面无表情,“只端盘子,不卖萌。”

“端盘子!就端盘子!”

成交。

换装,上岗。前两小时一切正常。转折点在上午十一点半——一个探店博主坐在角落,默默拍完一整段素材发到粉丝群,配了句“发现一只野生冷脸猫耳女仆,速来”。

然后事情就失控了。

十一点半到一点,第一波;一点到三点,第二波。合影的、拍视频的、专门从城南打车过来的,她像一个摆在橱窗里的限量手办,保持着同一个微笑弧度和同一套“咪啾”,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眼睛发亮的客人。

店长开心疯了,当场结了四小时的钱,还塞了两百红包,求她明天再来。

“明天不来了。”柚子把红包揣进围裙口袋,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加钱!”

“这不是钱的事。”柚子望着窗外,目光悠远,“这是人格底线问题。”

店长:“……啊?”

她没再解释。解释不清的。有些东西一旦沾上就很难回头了。

比如加班。

此刻,她机械地给第十三桌注入完魔力,转身走向第十四桌——然后脚步顿了半秒。

桌边四个人。一个大嗓门,一个胖,一个涂口红的,还有一个短头发,坐姿板正,眼神一直在往她身上瞟,瞟一眼,低头,再瞟一眼。

柚子认得这个短头发的。

明德中学,游泳馆外面,还有她之前的家里。

对这个见习稽查员,她印象尚可——至少比那个把“备案”挂嘴边的沈砚顺眼。

但认出来归认出来,她现在是一条咸鱼。咸鱼的原则是:不揽活,不多事,不认亲。

她端上松饼,完成流程,转身要走——

“那个……”

短头发的女孩忽然叫住她,鼓起勇气:“请问,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柚子面无表情地回过头。

“主人,”她说,“本店不提供认亲服务。认亲请加钱。”

宁小满:“啊?”

“开玩笑的。”柚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营业微笑,“本店女仆三百个,个个都长这样。慢用。”

她转身离开,裙摆划出一个疲惫的弧度,深藏功与名。

走出五步,脑海里毫无预兆地“嗒”了一声——水滴落井。

预知碎片不受控地闪了一帧:深夜,手电光柱,一块写着“闲人免进”的牌子,镜头剧烈晃动,天花板在视野里急速放大。

碎片消失。

柚子脚步没停,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又作死。她在心里想:预支的凶讯,一次;可以收的定金,若干;去管闲事的欲望——

零。

咸鱼不接单,咸鱼只想下班。

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五点四十。

再撑二十分钟,下班,回家吃饭。顾清说今晚做红烧排骨。

还是下班好啊!

不过这么一次兼职,算上基本工钱还有老板的红包和客人的小费,居然赚了一万两千多。顾云不禁心里吐槽,好看真的能当饭吃。

要不,明天再来。柚子摇了摇头,甩掉不切实际的想法。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小 中 大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窄 中 宽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