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日,校园里没有风波,没有浓烈起伏的回声。
没有大喜,没有难过,没有忐忑,也没有不甘。周遭的情绪淡淡的,像无风的湖面。
零坐在窗边自习,笔尖慢慢写着习题。她放松感知,任由细碎、浅淡的回声从身边流过,心里不起波澜。
“我现在心里什么强烈的感觉都没有。”零侧头看向纱季,“这是空了吗?”
“不是空白。”纱季轻轻摇头,沙哑的嗓音平和,“这是平静。”
零仔细体会。从前的空白,是一无所有,无法感知外界;而此刻的平静,她分得清四周所有流动的情绪,只是没有被牵动,内心安稳自洽。
“平静,就是没有情绪吗?”
“不是没有情绪,是情绪不翻涌。”纱季望向窗外,“欢喜、悲伤、愧疚、胆怯,都可以暂时歇下。它不是麻木,麻木是感知关上了门;平静是感知敞开,心却稳稳扎根,不随浪潮摇摆。”
零想起过往。她总在追逐或是迎接各种各样鲜明的感受,以为人心时时刻刻都要有波澜。她第一次知道,平静也是一种珍贵的状态。
课间,同学们说笑打闹,热闹的回声涌过来。零依旧安静看书,热闹从旁掠过,她没有被勾起兴致,也不觉得吵闹厌烦。
热闹是别人的,她自守一份安宁。
“平静是不是最好的状态?”零问。
“没有最好。”纱季说,“欢喜有欢喜的明亮,遗憾有遗憾的重量,平静有平静的安稳。人心本来就有起伏,有浪潮,也有风停的时候。浪潮来时从容应对,风停之时,安然享受平静。”
黄昏缓缓到来,霞光柔和,不浓烈,不灼眼。
零静静看着落日,心里安安稳稳。没有期待,没有怅然,只是单纯地感受这一刻的黄昏、晚风、书页的气息。
“我懂了。”零轻声说,“麻木是看不见,平静是看见了,却不被扰动。”
纱季微微颔首。
又一种质地落进心底:平静。
欢喜、遗憾、善意、审慎、嫉妒、疲惫、告别、牵挂、愧疚、勇气、平静。
万千心绪,一一相逢。长路漫漫,还有更多光景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