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周,学校组织志愿活动,去郊外的敬老院帮忙。
一路上,同学们说说笑笑,回声轻快。抵达之后,大家分工打扫、陪老人聊天。零陪着一位老奶奶坐着,听她讲年轻时的往事。奶奶的腿脚不便,可说起从前,眼神很亮,身上飘着一种很稳的气息。
没有激烈的悲喜,不是平静,也不是牵挂。它牢牢扎根,任凭岁月起落,始终没有动摇。
零凝神分辨。
“奶奶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稳稳托着她。”零小声问纱季。
“那是信念。”纱季在一旁轻声回答,沙哑的语调从容。
“信念是什么?”
“是心里笃定相信的东西。未必看得见,却可以支撑人走过难熬的日子。”纱季缓缓解释,“和勇气不一样,勇气是面对恐惧迈出一步;信念是长久的、默默的支撑,在漫长平淡甚至艰难的时光里,不让自己的心垮掉。”
零静静听老奶奶说话。奶奶说日子有苦的时候,可她一直相信,好好活着,善待身边人,就有值得期待的事。哪怕生活平淡,这份笃定一直都在。
“信念会不会轻易被改变?”
“脆弱的信念,很容易被现实击碎;稳固的信念,会在一次次经历里慢慢打磨。它不是固执。固执是不肯听见别的声音;信念是听过风雨,依旧守住自己认定的方向。”
零想起自己一路走来的种种选择。
她守住边界、选择善意、接纳离别、在恐惧里往前走。她好像也慢慢生出了属于自己的一份笃定:好好去感受,好好守住本心,不被回声裹挟。
“我也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信念吗?”
“当然。”纱季看向她,“它不是一下子就成型的。是你见过谎言、嫉妒、痛苦,体会过欢喜、遗憾、告别之后,慢慢选择愿意一直相信的东西。”
傍晚返程,夕阳挂在远处的树梢。
车厢里,同学们带着淡淡的疲惫,也藏着助人之后的暖意。零靠在车窗上,慢慢回味。
情绪是一阵一阵的风,而信念,是扎根在心土里的树。风吹过来,枝叶摇晃,树根却不会轻易松动。
又一种质地落进心底:信念。
欢喜、遗憾、善意、审慎、嫉妒、疲惫、告别、牵挂、愧疚、勇气、平静、信念。
心的世界,越来越辽阔。前路还长,还有新的回声等待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