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小组讨论习题。
零和几位同学争论解题思路,一时说得投入,语气不自觉急了几分。等讨论结束,大家散开,她静下心,才捕捉到心底一丝异样的回声。
没有旁人的指责,也没有愧疚那样沉重。是向内的回望,安静审视刚刚自己的模样。
“我刚刚说话太急了,没有好好听别人的想法。”零低声对纱季说,“心里这种默默回看自己的感觉,是什么?”
“是自省。”纱季缓缓开口,沙哑的声音温和,“自省,是把目光收回来,看向自己。不是等着别人指出过错,而是自己觉察言行里的不妥。”
零慢慢体会。愧疚,是伤害他人之后生出的自责;而自省,是安静回望,看见自己的急躁、疏漏与不足。
“自省就是一直挑自己的错吗?”
“不是。”纱季轻轻摇头,“它不是一味否定自己。自省是客观看见:哪里做得妥当,哪里有欠缺。只盯着缺点,便是苛责;懂得看见不足,也看见自己的长处,才是真正的自省。”
零想起刚才的画面。她急于证明自己的思路正确,忽略了同伴想要表达的想法。她没有恶意,可那份急躁,确实让交流少了包容。
“自省要常常做吗?”
“适合在安静的时候做。”纱季望向窗外夜色,“每一次经历过后,回头看一看。不必揪着过失反复折磨自己,而是明白哪里可以做得更好,下次慢慢调整。”
黄昏早已落幕,教室里灯火柔和。零拿出草稿纸,在心里默默梳理刚刚的争执。她肯定自己认真思考习题的心意,也记下:往后交流,多留出一点耐心,听完别人的话。
她忽然懂得,回声大多来自外界,而自省,是心朝向自己的目光。
欢喜、遗憾、善意、审慎、嫉妒、疲惫、告别、牵挂、愧疚、勇气、平静、信念、自省。
心底又多了一重质地。向外读懂万千世人,向内看清自己,这才是行路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