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新瓶装旧酒(32)

作者:你懂得的g 更新时间:2026/5/31 22:54:36 字数:5982

周正刚看着手里的战术平板上已经熄灭的07节点,感到他的人生如梦似幻。

按照凌若天安排的时间节点。在演习开始之前他们就开始通过急行军前往07节点的那座小山头,在脱离蓝军保护范围后,他们没有选择搭乘载具,因为载具的热辐射会被对方雷达监测到。他们穿着的凌家特制的潜行衣可以通过AI调控内置电极来模拟自然热源欺骗雷达。衣装鳞片反光制造的光学模拟构造可以在夜间无光源的情况下融入自然环境。十三个人由凌若天身先士卒带头在荒漠戈壁上顶着钢刀般狂风千里奔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演电影七剑下天山呢。

虽然这种急行军对周正刚等人来说就是家常便饭,加上那近乎一公里直径的信号盲区,足够一个小时内急行军跨越进入红军监测范围来到那个小山头上。

甚至凌若天让他们抛弃了帐篷睡袋衣服那些东西,只允许他们携带适量的水和三只能量棒,枪械弹药压制在步枪五个弹匣手枪四个弹匣的最低限量,医疗用品只允许绷带、夹板、止疼剂、缝纫套装和医用酒精这几样。其他的就是无人机、战术道具和投掷武器。也就赵大江自己带了发射筒,吴强和孟超带着轻机枪。全班人平均负重绝对不超过三十五斤。

和那些他们自己选用的凌家生产的神奇妙妙工具。

凌若天本人更是逆天,连食物都没有带,枪械不带,两把刀一把小手弩加个背包带点药和水就上了。周正刚他们好歹也还有三十斤的负重,凌若天本身自己的负重更是压到了十七斤左右,更是极致轻量化。

这和周正刚他们所受的训练大相径庭。这么少的战备,说明凌若天不打算在那里长期僵持,打完就跑。但更少的食物饮水似乎只能支撑他们过去,回来或者逃跑都无法保证。

周正刚相信凌若天是个很好的猎手。即使只有一把小刀,凌若天也能在野外独自生存半年而不死。但他们不是,如果周正刚他们真的能瘫痪07节点,他们一定会选择据守等待部队支援,并且阻击红军的支援队伍打防守战。遁回深山老林打游击战那是老一辈人才用的艰苦战术,现代天朝军队强大的后勤保障和工业能力足够支援一个班的人深入敌方关键节点72小时,并且坚守不败退,因为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在这72小时内完全封锁天朝的后勤补给线。

但凌若天没给他们留据守的选项。

弹药不够,食物不够,水不够。他设计的是一锤子买卖,打进去,打完,然后要么被红军增援吃掉,要么自己想办法跑出来。周正刚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凌若天打算怎么跑。那条排水渠只能进不能出,通风管道也是单向的,正面突围等于送死。

然后,在他们到达那个山头后,一切才算是刚刚开始。

在预定地点集合后,大家只有十分钟休息。凌若天看了看手机:“大家,对下时间。”

机械表,战术终端依次比对,十一点五十八分。

“两分钟后演习正式开始,你们只有十分钟休息时间。”凌若天说,“你们的战术平板上,是这方圆五十里圆形范围内的俯视角地图,山坡的陡度以等高线标识,现在上面的固定光点是你们要去布置蜃影的位置,AI已经帮你们规划好了线路,但是你们还是得小心。”

“十八个点位,山坡又陡,有些地方我们过去会很花时间,”王凯皱眉,“布置完后会有人无法支援别人。”

“不需要支援,”凌若天说,“布置完后在各自地点待命,分成三个小组,一组四个人负责六个点位,布置完后我会给指令给你们去相应位置埋伏。”

“那谁进去攻打节点?”

“我去。”凌若天说,“做好你们的工作就行,我如果被击杀淘汰,由班长接过指挥权。”

“我去吧,”突击手钱程说道,“你是我们的指挥员,战术布置还得要靠你来做。”

“我的布置已经完了,”凌若天说,“你们只需要执行命令即可,放心,我还没那么菜,这种事情只有我能做,你们就像是我布置的陷阱和诱饵,你们到位了,我才能到位。”

没有人再说话。周正刚看了一眼战术平板上的十八个光点,分布在山脊的不同位置,从山脊北侧到南侧,几乎覆盖了整条棱线。每个光点旁边都标注了预计部署时间,最短的八分钟,最长的十五分钟。

“零号,这些蜃影装置,红军如果用热成像看呢?”刘东问。

“蜃影不产生热源。”凌若天说,“热成像上看不到。所以红军只能靠夜视仪或者目视发现。而夜视仪的视角有限,从山脊下方往上看,这些投影正好卡在反斜面的棱线上,背景是夜空,轮廓会非常清楚。”

他顿了顿,“但高空无人机从正上方看,投影的角度不对,光学镜头里只会看到一团模糊的光,热成像什么都看不到。所以红军指挥部从无人机画面里得不到任何信息,他们只能派人去地面确认。”

周正刚明白了。

“他们派人,我们的机器狗就在沟壑里等着。”周正刚说。

凌若天看了他一眼,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那一眼的意思是:你自己想。

后面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周正刚他们来到各自的集合地点,操控狼群无人机给对面挨个点名,李辉甚至无聊到开始摆弄他的战术目镜,郑明在自己的瞄准镜里看着红军被淘汰,自己连扳机都没扣。

刘东抱着枪械闭目养神,杨光和孟超抢着玩无人机。赵大江和吴强嚼着能量棒喝水,布置蜃影还是很花体力的。钱程、胡海和孙喆三个突击手分别在自己的分队里,而王凯呢?他在用战术平板写战报,顺便让AI给他纠了个错。

周正刚从来没想过,还有这种战争方式。

上来搜山的红军被全灭,众人的平板亮起,凌若天新的安排,郑明和刘东加上杨光,下去狙击排水渠上的守军。

AI做好了路线规划,最快也最安全。三人连忙就位,十分钟后,三辆驮鹰带着三个银箱落在三人面前,三人打开后,不得不感叹自己现在就跟被富婆包养的小白脸一样无耻。

刘东和郑明拿到的是搭载了热成像和高精度倍镜的私改射手步枪QBU-191。凌若天让聂长丰取消了该枪原有的导气装置、活塞系统和自动枪机组,改成了手动旋转后拉式闭锁结构。沿用了QBU-191原枪机原有的7凸笋回转闭锁设计,闭锁支撑面与机匣内腔相互作用实现闭锁,强度经强化处理以承受更高膛压。从自动循环到手动枪机的改制,完整保留了枪械强度、闭锁刚性,并大幅降低了枪械本身的操作噪音。配套的5.8毫米专用亚音速空包弹,配合全结构消音器,整个系统在夜间射击时几乎不暴露任何声、光、烟特征。但它也具有相当明确的使用局限:射程不超过400米,对射手测距和弹道补偿能力要求极高,必须通过长期高强度训练形成肌肉记忆。

这是一把“任务导向型”的专用步枪。在特定的夜间摸哨场景中,它是近乎完美的寂静利刃;但若把它用于开阔地带的长距离交战,或是要求快速压制多个目标的大规模冲突,它立刻会暴露出射程短、弹道弯曲、火力持续差等致命短板。也就是说,为了强化某一方面,连原本有的优点都要献祭掉。

可为什么凌若天还是要这样改呢?简直得不偿失。

因为再怎么样只是两军军演,用的东西当然都是自己家里的东西。凌若天也想给大家配点国外特供洋货,但是那不符合政治站位啊。所以只能逼着聂长丰按照战术需要进行换血改装。至于打不准或者射程短凌若天根本就不需要考虑:军演是激光记录和弹头撞击记录并行,弹道基本不会有问题,至于使用者的测距和弹道补偿能力,会有AI来补足的。

反正在军演里,这种玩具也足够了。裁判组也默认了凌若天的改装,他们也想看看凌家能做到什么程度,在测试了凌若天爆炸箭头后,他们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军工专家都叫了过来,让他们认真观看记录凌若天在军演里改造或使用的所有武器,看看有什么可以洗洗就用的。

当然,像凌家这样铺张浪费的做法他们是不屑看上眼的,他们只会对技术感兴趣。手术刀是很精准,但是每台手术甚至每割一个伤口就要换一个刀片,这是手术刀的特性与用法决定的。但能做出手术刀的技术,拿来做剃须刀也绰绰有余了。

而凌家就是专门打造战术手术刀的家族。这种做法在城市里可以用,但是在战场上,不仅会浪费宝贵资源,还可能会资敌,资源回收是战争可持续里的重要一环,抛弃资源回收就等于放弃了打持久战的机会。军工专家们要做的就是让凌家的技术变得可持续化,至少不能那么浪费。

只是现在,特事特办。

三人拿起枪,开启热成像,屏住呼吸,扣动扳机。

——————————

树丛里,两声沉闷的声音响起,树林里的吉利服狙击手就被做掉了。

王建国感到不对,这是消音器加上亚音速子弹的声音。

敌袭!

正要汇报,却发现对讲机里只发出来沙沙的声音。

该死!居然切断了通讯频道!是全频段干扰!

“所有人,”他只能大声呼喊,哪怕暴露位置,“警戒!敌袭!”

刚说完,他身后士兵的防弹衣就亮起绿光,那是被击中的判定,顿时一道电流贯穿了士兵的身体,那是判定模拟阵亡的机制发作了。这道电击会让人无法动弹,伤害不大,人只会直挺挺倒下去。头盔和四肢都有缓冲海绵,只要不是从台阶上摔下去就都没事。

耳机里传来裁判组念出淘汰士兵的名字,王建国连忙后撤寻找掩体。然后他就发现一双眼睛早在那儿等着他了。

王建国反应很快,举枪便射。可惜夜太黑和情况紧急,没有及时开启战术照明灯。导致第一波拉枪擦着对方眼角而过。

然后下一刻就是腹部被钝器重击,对方太快了,几步的距离瞬间跨越。王建国吃痛,膈膜传来的剧痛让他差点抓不住枪。

判定衣被撞击启动,电流贯穿身体,王建国就像跳上岸的鱼一般倒在地上抽抽。黑影蹲下身,拿起了王建国别在身上的对讲机。

“你要干什么?”王建国哆哆嗦嗦地吐出这句话。

“你要干什么?”那双眼睛盯着他,声线居然和他一模一样。

“他妈的!总部!呼叫总部!敌袭!我方遭遇对方渗透!”王建国拼尽全力大喊着。

“他妈的。总部。呼叫总部。敌袭。我方遭遇对方渗透。”接下来居然连音调语气都一模一样。

“你……”

“一切正常,旅长。哨兵刚报过,沟壑方向没有发现。”对方用王建国的声音汇报,对面居然接通了。

“收到。”

王建国绝望了。

不可能的!只有三流编剧才会这样编电影剧本啊!

不是这样写的!剧本组你出来!裁判组你看他们啊!

那人冷笑一声,把对讲机扔在地上,然后一脚踩碎。

“晚安,小爷我还有事要忙。”

——————————

凌若天消失在黑暗里之后,王建国在地上躺了很久。

电流已经过去了,身体恢复了知觉,但他没有起来。他躺在碎石和枯草之间,盯着头顶那片被云层遮蔽的天空,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

那个人用他的声音,和他的旅长通了话。

他想骂人,但不知道该骂谁。骂蓝军不讲武德?演习规则里没有禁止模仿敌方人员声音。骂裁判组不作为?裁判组刚才的公告说明他们认可了这种操作。骂自己太大意?他确实大意了。全频段干扰一开,给对讲机装线成了唯一的通讯手段,而对方显然早就把这个漏洞算进去了。

“王营长。”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王建国偏头,看到一个穿着蓝军作训服的年轻士兵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支荧光笔。

“裁判组让我来给你做标记。”年轻士兵说,语气很客气,像是在道歉。

王建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激光接收器,红灯已经亮了。他叹了口气,坐起来,任由那个士兵在他胸口画了一个“X”。

他妈的。

王建国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朝着节点的方向走去。裁判组已经公告他阵亡了,他不用再守在这里。走到半路,他遇到了同样被判定阵亡的通信中枢值班员小刘。

小刘蹲在路边,抱着头盔,头盔上插着一柄掷刀,刀尖在盔顶扎了个对穿,好像是有人一刀劈下去劈不动卡在那了。

他一脸茫然。

王建国知道,这种情况下小刘估计才是受伤最重的那个。这种力道的掷刀爆头能把脑浆和脑花在脑颅里搅在一块。对方精准度很高,力道更是突破了材料学的限制,跟他妈开了挂一样。

“王营长。”小刘站起来,“我……我都没看到人。”

“我也没看到。”王建国说。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

“王营长,他们是怎么通过口令验证的?”小刘突然问,“我的口令是随机生成的,连我自己都是五分钟前才收到。”

王建国停下脚步。他想起那个人用他的声音和旅长通话的场景。

“他们把我们的口令录下来了,吐真剂审讯。”王建国说,声音很沉,“还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劫持频道,窃听解密,然后录下来了。这家伙,还挺聪明,懂得做对照。”

小刘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王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往前走。

身后,07节点的方向传来演习模拟的爆炸声。那是裁判组公告的蓝军远程炮兵火力覆盖。王建国没有回头。他知道,那个节点已经不属于他了。

“原来这就叫暗度陈仓啊,”王建国感叹道,“渗透者进去以后太好办了,如果开了全屏段干扰,蓝军就会立刻出动机械部队,因为那时我们是自缚手脚,还要分出人来内部清查,如果不开,渗入者只需要放好定位器,呼叫炮火覆盖即可。”

凌晨两点十一分。

周正刚在集结点登车时,凌若天已经坐在车厢最里面了。

那身黑色夜行衣,鳞片在车厢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暗哑的光。小手弩别在大腿侧,短刀插在后腰。他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睛。

周正刚在他旁边坐下,没有出声。

车子发动。开了一段,凌若天忽然开口,没睁眼:“想问什么就问。”

“你不怕全频段干扰把自己人也挡在外面?”周正刚说。

“不怕。”凌若天说,“我进去之后,全频段干扰只开了不到十分钟。够我解决哨兵和控制王建国就够了。然后我就把干扰关了。”

“关了?那红军不就能通讯了?”

“对。但那时候王建国已经被我击杀,我用对讲机跟赵山报了‘一切正常’。赵山收到之后就不会再问。而其他人,那些在外面巡逻的、在阵位上的,他们的对讲机根本联系不上指挥部,因为指挥部自己把全频段干扰打开了,他们以为是正常的战术静默。”

凌若天睁开眼睛,看了周正刚一眼。

“你以为全频段干扰是我们在开?是红军自己开的。他们怕我们用定位信标呼叫炮火,所以自己切断了所有无线信号。他们用自己的手,把自己的眼睛戳瞎了。”

周正刚愣住了。

“然后呢?”他问。

“然后我就把他们的通信中枢接管了。通信中枢一丢,他们的指挥网就瘫痪了。赵山看不到前沿的情况,前沿也听不到赵山的命令。每个人都是孤岛。”

凌若天又闭上眼睛。

“再然后?再然后就是炮火覆盖。裁判组公告的那些,停车场、雷达站、发电机房,这些都不是我炸的,是蓝军远程炮兵根据我放的定位信标打的。这种信标通过异样光源反射在卫星上,由卫星利用AI计算后将数据传给蓝军,不需要通过自身发射信号数据,本质上只是个会射光的激光笔,接收器是卫星罢了,这种信标对全频段干扰最有用了,所以我只是进去放了几个信标,贴了几块C4,然后出来。剩下的都是炮兵的事。”

“卫星有那么厉害么?”

“平常村里搞图斑的时候连你砍没砍树种甘蔗都能看出来,只是换个更高精度的镜子而已,对凌家来说小问题,这种卫星凌家有七个。”

车厢里安静了。赵大江不打呼噜了,李辉不摆弄无人机了,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在听。

“那赵山呢?”周正刚问。

“死了。”凌若天说,“钻地炸弹是演习模拟的,裁判组判他阵亡。我只是在炸弹‘落地’之后推门进去,跟他聊了几句。”

“聊了什么?”

“他说我们不讲道理。”凌若天笑笑,“废话,打仗本来就不讲道理。”

车子继续在黑暗中行驶。没有人再说话。

周正刚靠着车厢壁,闭上眼睛。他想起了凌若天出发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你们就像是我布置的陷阱和诱饵,你们到位了,我才能到位。”

现在他彻底懂了。山脊上的蜃影是诱饵,沟壑里的机器狗是诱饵,刘东和郑明的狙击是诱饵,甚至全频段干扰本身也是诱饵。所有能被红军看到的、听到的、探测到的,都是诱饵。真正的尖刀只有一把,他一个人进去了,一个人干掉了通信中枢,一个人放了信标,一个人走了出来。

周正刚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旁边的凌若天。他已经睡着了,呼吸很平稳,手指搁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龙队到底叫了个什么东西进来啊……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