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组监控室，一众大佬看着监控画面，今夜唯有沉默一途。
还是杨老叹了口气。
“都看到了？”他环顾四周，说道。
众人相望无言。
“这不公平。”最后还是有人提出了不同意见，“国际法里，用吐真剂审讯士兵是违法的，是要上军事法庭的，我天朝子弟兵光明磊落，为世界人民解放而战，这种肮脏的手段会让我们胜之不武，师出无名。”
“我们可以不用，但是我们要有抵抗的能力，因为你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用，”杨老语气平淡，“西方人会遵守道义吗？我们确实缺乏抗审讯药物训练，你要知道，凌家这位的意志连药石都无法撼动，甚至电刑般的痛苦都能扛下来。”
“这种人凤毛麟角！”有人不忍，厉声反道。
“但我不要求人人如龙，只有一半都好。”杨老说。
“凌家的小子只是打了个信息差，我们的士兵未必就弱他一头，”另一位高层沉稳出声，“欺骗、掩盖、诱敌终究只是小道，火力的差距，制空权和海权才是正面战场胜负的决定因素。”
“但你不可否认，如果是实战，07节点无人生还。”杨老说，“他用了最少的资源，撬动了最大战果，现在蓝军拥有前沿阵地制空权以及广域轰炸一次的权限，拥有前沿阵地制空权的他们足够掩护机械部队推进战线了，他就是帮蓝军拿到了你所谓的制空权，更何况还有一次广域轰炸的权限，要预防这个红军只能利用全频段封锁将自己静默规避打击，但这样的话红军的通讯只能依靠有线设备连接，你觉得凌家的小子有没有办法切断通讯呢？”
“你们知道为什么这一次演习的名字叫做星链守望么？最后的战场是建立通信后传输数据连接卫星群进行近轨道打击，先拿到信息的人就先赢。”杨老说道，“如果这是一场战争，红军已经进入战略收缩阶段，先机已逝，只能部署防守反击。”
众人再度沉默。
监控室的大屏幕上，07节点的热成像画面已经暗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蓝军主力的推进态势图。
“蓝军开始突进了，前线的制空权给了他们无与伦比的天空视野。”杨老说，“红军方面，那支部队也该出动了，老楚不会坐以待毙的，让我们看看尖刀与尖刀的对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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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电站？”周正刚愣住了，“什么情况？为什么红军会侵入到我们的大后方。”
“和我们相比，至少他们会被发现。”凌若天冷笑，“和我一样的战术，但是没有我一样的胆识，他们的辎重拖累了脚步，所以比我们慢了一步，对方主帅也不是弱智，渗透作战我们能做，他们也能做。”
“一旦发电站失守，单纯依靠柴油发电机的话无法支持那些探查设备，我们的雷达和干扰手段都会失灵。”周正刚说，“上面要我们回去防守发电站。”
“守是肯定的，”凌若天说，“但是未必不能反击。”
“什么意思？”周正刚一脸疑惑。
“你给三个人给我，我去守发电站，”凌若天说，“你带着剩下的人去前沿阵地，如果发电站我失手了，需要你带着人去定位对方的地面打击部队，我被淘汰前会使用石墨炸弹和高空核爆进行屏蔽打击，但我不能随意打，需要准确定位。”
“激光信标？”周正刚说，“那我们这一队十死无生啊。”
“确实，毕竟我还打算吃下这只小队后和你们汇合一起干这件事的，但现在没办法必须分组行动。”凌若天说，“有着前线制空权他们无法拦截我们的驮鹰无人机，所有装备你都可以在战术终端上点菜，半小时内绝对送到，比任何一家外卖平台都快，放手去做，能埋下信标就是成功，我听说天朝的军人都不怕死，别让我失望了。”
周正刚沉默了两秒。
“你要哪三个人？”
“郑明、钱程和吴强。”凌若天说，“狙击手、大力士和突击手，火力我不会缺。”
“剩下的人跟我走？”周正刚问。
“对。赵大江的火力组跟你，孟超的机枪也跟你。杨光、李辉、刘东、胡海、孙喆，全部给你。”凌若天说，“你手里九个人，分三组，你一组王凯一组剩下一个掩护组，够用了。”
周正刚没有再多问。他对着耳麦说：“钱程、郑明、吴强，你们跟随零号行动。其他人跟我走。”
“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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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三十六分。
谢磊趴在发电站北侧的山坡上，夜视仪里的画面惨绿而模糊。他已经在这里趴了将近二十分钟，一动不动，像一块被风吹干的岩石。身后的十一个人也和他一样，把自己嵌进碎石和枯草之间，和戈壁滩的夜色融为一体。
发电站在他眼前展开，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主厂房是钢架结构，外墙是波纹钢板，锈迹斑斑的灰白色在夜视仪里泛着冷光。厂区东侧是变电站，变压器和高压线塔的轮廓像一丛钢铁枯树刺向夜空。西侧是冷却塔，巨大的双曲线结构遮住了半边天，塔顶的白雾在夜风中迅速消散。厂区北侧是行政楼和值班室，窗户里没有灯光。南侧是燃料堆场，煤堆的轮廓像连绵的丘陵。
这么大的厂区，就算撒进去一个连也不一定能快速拿下。
“队长，无人机画面传回来了。”通信兵压低声音，把手里的平板递过来。
画面是黑白的，从五百米高度俯拍，发电站的全貌尽收眼底。热成像模式下，主厂房有几处高温亮斑，那是还在运转的机组。变电站的变压器也有热信号，冷却塔的温度低一些，灰蓝色的轮廓。没有任何人员活动的迹象。
“能看到人吗？”谢磊问。
“没有。热成像上找不到。”通信兵说，“他们可能做了热遮蔽，也可能躲在设备后面。这种工业环境，热源太杂了，人的信号很容易被淹没。”
谢磊把平板还给通信兵，没有说话。
没有信息，要怎么办呢？需要制造虚假情报勾一勾么？
谢磊在想。
呆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不如主动出击制造点噪音，如果对方应激应对的话这个信息交换并不亏，对方若是没有动静也不怕，只要不冒进做好路线规划就行。
好，干他！
“一组，变电站。二组，主控室。三组，输油管路。”谢磊对着耳麦说，声音压到最低，“到达攻击位置后不要动手，先侦察。确认目标人数和位置之后再打。”
“一组收到。”
“二组收到。”
“三组收到。”
十二个人从山坡上无声地滑下来，沿着山脚的阴影分成三路散开。谢磊带着二组，目标是行政楼里的主控室。他们从北侧围墙的缺口翻进去，贴着墙根向行政楼移动。夜视仪下的厂区像一座迷宫，管道、电缆沟、设备基础交错纵横，每一步都要先看清落脚的地方才能踩下去。
行政楼是一栋三层的砖混建筑，窗户漆黑，大门紧闭。谢磊在楼角停下来，用夜视仪仔细观察。一层的窗户都拉着窗帘，看不到里面的情况。门缝里没有光透出来。
“机器狗。”谢磊低声说。
通信兵从背包里放出一只机器狗。四条腿无声地站在水泥地面上，背上的摄像头和热成像仪开始工作。机器狗沿着墙根快速移动到门前，蹲下来，用机械臂轻轻推了一下门。
门是锁着的。
谢磊皱了皱眉。行政楼的大门在夜间应该是锁着的，这不奇怪。但主控室通常有值班人员，他们应该走侧门或者从里面开门。锁着的大门说明里面可能没有人，也可能有人故意锁上了。
“从窗户进。”谢磊说。
有士兵从背包里掏出玻璃刀，这种圆规模样的切割利器在潜入作业的时候近乎无声，只需要贴在窗户的靠近锁的位置，吸住，画圆，拔出，一个整齐的圆切口就出来了，还能随便调大小。
很快，窗户被打开，二组的四个人同时翻窗进入。
房间是值班室，空无一人。桌上有一杯水，还有余温。椅子的靠背上搭着一件蓝军作训服。
“他们来过这里，刚走。”谢磊说。
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面的灰尘。有明显的鞋印，不止一双。他数了一下，至少三到四个不同的纹路。
“队长，一组报告，变电站没有发现。设备完好，没有爆炸物，没有人员。”
“三组报告，输油管路没有发现。阀门正常，管路没有损伤。”
谢磊站起来，站在值班室中央。三路同时扑空，对方没有分兵把守关键节点？
不对劲。
谢磊蹲在值班室的窗户后面，把夜视仪翻上去，用肉眼看着窗外。凌晨的戈壁滩还是漆黑一片，发电站的轮廓在微弱的星光下像一头沉睡的巨兽。三路同时扑空，对方没有分兵把守关键节点——这不符合常理。就算兵力再少，变电站、主控室、输油管路这三个节点至少该留人盯着，否则红军摸上来连预警都没有。
除非他们根本不在乎这三个节点。
“队长，要不要继续搜索？”通信兵问。
谢磊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来，走到值班室中央，看着桌上那杯还有余温的水。对方确实在这里待过，而且刚走不久。鞋印不止一双，说明至少有三四个人。但这些人现在在哪？
他重新把夜视仪翻下来，调出平板上的发电站全图。主厂房是最大的建筑，结构复杂，有多个出入口，内部设备密集，是最理想的藏身之处。如果他是防守方，他会把主力放在主厂房里，利用管道和设备的掩护，打游击。
此时谢磊他们身后的房间天花板角落，一丝亮光像是眼睛一样骨碌碌地转动。
那是抛投式摄像头的镜头。
就在这时，谢磊身边一位士兵的手机突然响了。准确来说，是他的操作终端响了。
响的很大声，还疯狂地震动。
什么情况？
下一刻，值班室的门轰然炸开，无数木屑飞舞，同时一颗破片手雷灌了进来。
破片手雷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值班室中央。
“手雷！”谢磊大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