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7 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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塌陷的沉重世界,将镜花水月般的表象击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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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残留着熟悉的气味。
迷魂香么?
果然,引起自己想睡冲动的就是这玩意儿呢。
利用自己不在的那段空隙,犯下了罪行么?会不会是久川一纯呢?毕竟他来过这里,又是和鹿又冥一起的…再加上进得了对方的门,必定是熟人所为…但是,久川的身高最起码也有180cm,怎么会在上杉小姐之下呢?
上杉小姐本身身高应该是175cm左右,加上3cm左右的低跟鞋,也最多不过178cm啦。所以,在身高上面是绝对不可能就是了。还有,时间方面也不对。自己在他们走后给上杉小姐打电话就已经无法打通,也就是说,打斗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了,不可能是他了。但是,久川现在在哪里?有必须通过他才能搞清楚的问题。
“看来,还得出去一趟。”风蓠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黑色的合身夹克,多年不穿,已积起了一层灰。五年前的衣服,现在穿起来也异常合适。身高几乎没怎么长过,或者应该说生理机能已经停止了。
“令人觉得不爽的合适呢。”这样说来,其实自己在10岁的时候应该也算很高的男生了呢。只是因为意识在切断记忆的同时,旁及了生长的神经,所以便永远的静止在了5年前。也就是说,只要逐渐的恢复记忆的话,生长也会恢复了吧。
但是,失去的东西,不想再挽回。
风蓠走出房门,夜色中这幢小小的公寓楼显得更加的破旧衰败。很陈旧了呢。已经被血迹染红,大家在不久后,也都会搬走了吧。或许会被拆掉也说不定。那么,自己依旧会坚持在这里面么?不知道,完全无法想象,这好不容易有的家的味道,不想那么轻易的失去。但是,这些东西终究会离自己远去的。
所以,这些记忆,也必须删除掉。
就算现在会多少有些舍不得。
但是,必须舍弃。
就算会心痛。
现在的自己所深深依赖的这里,不想忘掉,不想抛弃,不想离去。
我喜欢现在的感觉。
现在所体会到的,真正活着的感觉。
到学院后,大概是晚上10:00.
校园里很安静,即使是白天,也很安静。
学院里没有了南条那个吵闹的存在,安静的显得有些寂寞。
其实,只是回到了曾经而已。
我的世界,一直很寂寞。
不论过去,还是现在。
拥有一切时,很寂寞。
失去一切时,同样寂寞。
说不定,什么也没有过,什么也没失去过,或者说从未来过这个孤单的世界,就可以获得真正的幸福了吧。虽然什么都未经历过,才是一种真正的寂寞吧。但什么都经历了,就只剩下空洞了。
什么都不再有。
只有内心的伽蓝之洞,永远无法被填充。
“咚咚。”轻轻敲了敲门,风蓠推开虚掩的门,走进了办公室。上杉幸正趴在桌上,安静的睡着。多天的劳顿,让她也受不了了吧。就算是那样强势的她,也无法承受这么重的负荷吧。
“……”有些哑口无言,这样的她,真是不忍打扰呢。
所以,很害怕。
“啊,你来了啊。这么晚了,有什么要紧事么?”趴在桌上的女子抬起头,努力支撑起疲倦的身子,坐起了身。双眼疲惫的盯着电脑荧屏,大概是在查看什么。
“稍微向您打听点事情。”
“听你用敬语说话真是非常的难受啊…准确的说是别扭得要命哟。真是的,我也会睡过去啊。真是有点困呢。不过,我必须要抓紧时间,在警方取得进展之前将这一切结束。”上杉幸揉揉显得有些凌乱的卷发,多时不曾化妆的脸上带着憔悴的申请,黑眼圈清晰可现。眼睛看起来也有些干涉,没有光彩。
“嗯。我相信你可以。”这件事情,自己不能够再插足了。因为完全知晓了真相,才会感到恐惧,才会害怕自己会伤害更多无辜的人,即使知道这样无为才会伤害不想伤害的人。只是自己的自私,只是自己卑微的爱情,只是自己不想伤害那个唯一。
“如果只是来打气的话,你可以离开了。现在的你,还有自己的东西需要研究吧。这些证据,需要进行全方位的分析,剑术学习也无法正常进行了。真是半途而废啊…和我的个性完全吻合了呢。虽然是完全不想吻合的……”语气中带着丝深深的疲倦,上杉幸耸了耸肩,显得异常无奈。
“不是的。我想打听一个人。”
“哦?什么人?”
“久川一纯,我想知道他的住址。”因为有想找他确认的事情。很重要,必须确认不可的事情。
“没用的,就算知道了,也是没用的。因为,他现在根本不可能回去。他在今下午的时候,出了车祸,至今昏迷不醒。据说是疲劳驾驶的原因。”上杉幸淡淡的说着。
“疲劳驾驶?也就是说,他因为在开车时睡觉所以才出车祸的吧…”和自己的猜想完全吻合。久川与凶手没有关系,在凶手准备迷倒自己的时候,他只是恰巧在场罢了。但关键是,当时凶手在哪里呢?难道说,就是藏在家里的么?带着口罩之内的,藏在自己家里,释放出迷香么?
但是自己居然没有发现?
而且,那个时候,不是凶手正跟上杉小姐战斗么?
只要联系下他们,就可以假设成立了。
这根本是两个人的杀戮游戏。
双子杀手。
这种老土的设定,自己已经遇到过了。
所以,自己绝对不会猜错。
那么,应该很快就会见面了。那个时候,自己应该说什么呢?还是说,根本什么都不说,就呆呆的看着他们,再次出现,再次远去?
很害怕。
很恐惧。
无法想象,这种被注定了的未来。
就算是注定了的。
就算是被命运提前编纂了的。
也绝对无法抛弃。
无法背叛。
无法敌对。
无法揭穿这个愚蠢的骗局。
“风蓠,如果知道什么了的话,希望你能够告诉我。现在,这些真相关系着我们每个人的命运,希望你不要……有任何隐瞒。就算是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也希望你能够告诉我,不要永远的埋藏在心中。机会只有一次,失去了之后,就绝对无法找回了。”上杉幸认真的看着面前这个瘦削的少年,那纤弱的肩膀独自承受了太多的重量,包含着爱情,仇恨,孤独,寂寞,背叛,欺骗,友情之类的承重之物,就算只有一次也好,也想帮他承担一部分。就算没有资格,就算没有理由,就算只是单纯的产生了廉价的怜悯之心,也真诚的想承担那哀痛的记忆,那满是伤痕的过去。
“我……什么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自己满口谎言?明明最讨厌欺骗,却在欺骗对自己而言有着绝对的意义的人。这种欺骗,伤害的不仅仅是自己而已,还有自己很珍视的人。
“是么,那么,你走吧。”听出了风蓠语气中明显的停顿,她没有拆穿这易碎的谎言。满是漏洞的谎言,就算是她,也不想拆穿。
因为没有拆穿的心情。
没有拆穿的价值。
没有拆穿的必要。
这是与自己无关的过去。
这是与自己无关的谎言。
只是用谎言遮蔽着自己的无能为力,这样的风蓠,她不忍斥责,不忍面对。每个人都有绝对的软弱,什么都不能够做。
无法安慰,无法理解,无法…无法做哪怕最基本的事情。
上杉幸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在黑夜中变得越来越小的身影。
非常寂寞的色彩。
上杉小姐,对不起了。抬头望了望还亮着灯,风蓠在心里小声的说着,自己真的做错了吧。目前学校还剩下两名日籍学生了吧。
久川一纯,昏迷不醒。
花泽小姬…总觉得是个评价不能的角色。没什么好感就是了。
另外,还有和花泽小姬有关的…花泽小鸟。那个女孩子的话,是自己不想让她受伤的类型吧。很温暖,很温柔,毫不设防。
所以,这种存在,就和过去的自己相仿,很容易受伤。
所以,绝对不想伤害她。
自己,就是个悲剧的角色。
被染满悲剧的色彩的存在,带来灾祸的存在。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话,那么多人,就绝对不会死了。那么多美丽的存在,都绝对不会失去了。
自己,注定孓然一生。
这是命运吧。
这是宿命么?
这是,悲剧。
这是,闹剧。
这是,时间的交叉重叠,谱写的空无结局。
还没有结束。
但已没有机会反攻。
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欣然接受。你们的复仇还不曾结束吧。直到我的死亡将这终章画上圆满的句号。
那么,我无权干涉你们的行为。
悲剧的本身,就是由我们的相遇造成的。
如果,我不曾遇见过你,不曾爱过你,那么,便不会有我们今天的重逢,今日的重遇。就算是这样,就算并无结局,就算只是个上映错误的戏码。就算解读不能…我也想写下这段物语,结束这个世界,开启新的旅程。
我,相信着未来。
由怀疑到相信,是个美丽的过程,也是个痛苦的转机。
爱或恨,都是无法逃脱的宿命。
“一切,都快要结束了。接下来,就去看看久川好了。”应该是在离这里最近的州立医院吧,也就是南条曾入住过的那家医院。
大概,还算熟悉吧。
虽然天色已晚,但是还没到午夜,应该还可以去的吧。公车还有,所以还算是方便啦。
2
“他刚刚才醒过来,请别打扰他休息。”到医院时,久川已经醒过来了。这样就好,对话可以方便许多。毕竟,觉得和无法思考的人说话是件完全无意义的事情。
“我是他的朋友,不会打扰他的。”才怪呢。
“那么,你可以进去了。但是,请别谈论太过激的话题。”
“不会的。”只是谈谈心罢了。像真正的朋友一般,抱着目的谈心。
“打扰了。”推开房门,走了进去,“真是抱歉,这么晚了还打扰你休息。”
“没关系。能看到风蓠前辈很高兴哦。”久川虚弱的笑着,想勉强支起身,但是全身传来剧烈的疼痛,只得做罢。“风蓠前辈有什么要事么?”
“没什么。只是想问问关于你的私人问题。”
“诶?我的私人问题?那个,你很感兴趣么?只是一点点无聊的东西的。”脸上浮起一丝犹豫,久川有些不解。
“有感兴趣的地方。你喜欢南条么?”
“啊?这也问得太过于露骨直接了吧。”久川的脸上浮现淡淡的笑容,气氛变得轻松了。“嗯,这么说的话,应该是吧。”
“为什么?”明知道是没有意义的问题,却想要得到回答。风蓠不由苦笑,为什么自己无法解答的问题,偏要其他人回答呢?自己什么时候成了这种偏激的人了。
“这个嘛…是气味,在她身上,有我喜欢的味道。是迷迭香,让人不由为之沉醉,这种东西明明就无法解释,但是却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在不知不觉中,沉沦。这种感觉的话,风蓠前辈应该不能够明白的吧?毕竟你只是个不足15岁的小男孩。”久川笑了笑,温柔而轻松地说着。这看起来是非常正常不过的观点,但是,风蓠却觉得怀疑。
明明对自己而言,爱是种沉重的东西。
甚至,算得上是负担了。
“是么?”
“你想知道更多么?总觉得,这种事情应该不在你感兴趣的范围内吧?”久川云淡风轻的问道,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却显得很是暧昧。
“的确不是。”
“那么,为什么,要问这些问题?”
“因为想知道,南条在你心中是个怎样的人。”风蓠冷冷的说道。没有感情起伏,脸异常的冰冷,线条绷得很紧。
“什么样的人?温柔的人,可爱的人,单纯的人。就是这样了。在你心目中,难道不是这样的么?我可是从来没遇到过认为南条很讨厌的人哦。”久川笑了笑,继而补充道,“好像有过一个,就是水无月同学了。那个女孩子倒是真的非常美丽呢,但是冰冷而且难以亲近相处,所以,我对那个女孩子没有多大好感就是了。”
“也就是说,你是个不在乎相貌的人么?”风蓠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很是平静。甚至,无法听出语气,不知道是否高兴或者是否悲伤。
“这样说的话,也不尽然啦。我也是个对外貌要求很严格的人呢,包括对自己也是,所以经常被茉莉前辈说成自恋狂呢。但是,我也不是太自恋嘛,我只是不喜欢丑陋的存在而已,呵呵。所以,我是喜欢风蓠前辈的哦。”笑着,没有丝毫犹豫的笑着,像是什么也未说一般,只是单纯的笑着。然而,那种表情,并不能看出有多亲切。“我觉得茉莉前辈很漂亮,很可爱。所以,一开始,我就对她抱有好感。因为,美丽的事物,是不会让人产生厌倦的哟。”
“是这样的么?”风蓠的目光依旧冷冷的,向久川投去犀利的视线。“那么,你认为死尸也是美丽的么?”
“这个啊,我可没有这么高尚而独特的审美观呢。我的话,看到死人,即使是自己最喜欢的人的尸体,也是会觉得厌恶的哟。”久川随意的解答着,笑意愈发明显。
“是么?那你现在还喜欢南条么?”
“喜欢哦,最喜欢了。可以说,是非常非常喜欢,接近爱的程度了。”久川微微的笑着,表情显得高深而复杂。
“也就是说,并不是爱咯?”风蓠带着丝揶揄的口吻,“你真正爱着的人,只是你自己而已吧。所以,你是个比他人更自私的存在,我说的没错吧?”
“的确没错。我不会爱上除我以外的任何人的啦。茉莉前辈都已经算是例外了,真是非常接近于爱情了呢。呵呵,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了解我的人啊。哈哈,搞不好,我会爱上你哦,当做我的影子一般的深爱。”久川半开玩笑半当真的说着,发出一两声干笑。
“被同**上这种事情简直是不能原谅呢,而且,最讨厌成为某人的影子的这种事了。那么,你在看到了南条的尸体后,为什么还可以喜欢她呢?你不是最厌恶尸体的么?”风蓠的语气变得犀利起来,目光冷冷的刺向久川一纯。
“哎呀,这可真是意料之外的问题啊。你怎么知道我看到了她的尸体?”没有半点诧异,久川依旧平静的笑着。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情,所以,不准备隐瞒。
冥,真是对不起了,让你陪我演了场戏,却还是以失败告终。
“你的眼睛告诉我的。”
“这可真是煽情的台词啊。呵呵。这可真是非常有趣的回答呢,能不能得分呢?稍微感到有些期待呢。” 微微睁大漂亮的茶色眼眸,久川笑得依旧很平静。
“别误会,可不是你想的那种无聊的意思。久川你是近视对吧?”风蓠纠正着,淡淡的说着。
“这个呀,大概是,大概不是。嗯,因为不是很在意的原因,自己都忘记了呢。”
“撒谎也要有个限度。你的确是近视,而且,还是高度近视。大概双眼加起来有1500度的样子吧。这种视力,不戴眼镜的话根本就什么也看不清。所以,你一直有戴隐形眼镜的吧。记的上次在医院碰到你时,你的眼睛是紫色的吧?因为当时有故意撞到你,用了合适的力度,刚好将你的眼镜撞落在地,趁机看到了你眼睛的真实颜色。当时只是为了验证你是否有戴眼镜而已,而那时的无心之举,现在也确实的帮到了我。”风蓠从夹克口袋里摸出一枚小小的紫色镜片,“这个,就是我在南条被害的现场发现的。而且,我可以确认,这个的主人就是你,但你绝对不是凶手,最多只算作目击者。”
“听你这么说,倒像是真的,呵呵。”久川有些尴尬的笑笑,“不过,我倒希望你说我就是凶手呢。我可是从很早以前起就是个彻底的反派控呢。”
“是么?但是,非常不好意思,你充其量只算一名牺牲者,你知道的吧,一旦我离开这里,你就会变成一具尸体。”风蓠不客气的指出。
“呀呀,真是一针见血的说辞啊。让人家多少有些受到伤害耶。那么,关于我,你了解多少呢?我啊,可是一个自甘堕落的人哦。明明知道表妹喜欢自己,也可以利用那份感情,将其彻彻底底的伤害,不折不扣的变态哦。”久川笑的很温柔,说的很平静,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这种事情我用不着了解。”
“需要了解,必须了解。人类就是一种自私而可怕的生物,他们会利用他人对自己产生的强烈的爱意来支配对方,不会投以半分怜惜。”久川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冰冷,就像是自己也被利用了一般。
“所以,你被支配了,对吧?”我,也曾经被支配着,丧失了自己,甚至看到深深爱着的父亲在自己面前倒下也未能产生半点动摇。风蓠微微笑着,掩抑着眸中深深的悔恨。“让我来回答吧,为什么你还能够喜欢南条的那个问题。”
“因为,死掉的根本就不是南条。”
风蓠说完,沉默的看着久川,久川避过那道目光,垂下头,没有回应。
陷入了尴尬而可怕的沉默里。
谁也没有打破僵局。
“现在,你只需要告诉我,她在哪里。”风蓠率先打破沉默,开了口。
“我不知道,那次,就是我们的诀别了。不对,我们至少还要再见一回。她会将我变成一具人偶,我,一直等待着,一直期待着。”久川虚弱的笑了笑,人偶什么的,只是美丽的说法,真实就是,死掉。
变成一具死尸。
没有任何生气的死尸。
这种存在,绝对算不上美好。
但是,对于现在的自己而言,只有那样才是解脱吧。
那个时候起,就已经被弄坏了。
与杀人鬼相遇了。
爱上了杀人鬼。
然后,甘愿被杀人鬼吃掉,杀死,凌虐。
但是,这种殊遇自己无权享受。
“这样消极的等死么?虽然,我根本就没有资格说你。我知道,我这小小的坚持,小小的倔强,可以造成更多人的死亡。从棋盘开始的刹那,我就已经满盘皆输了。早就被将军了,根本就无法继续下去…说不定现在,花泽姐妹已经成为人偶了…我还是更喜欢说成是艺术品,毕竟她并非人形师。”至少人偶可以残留生气,而艺术品什么也没有,只能被玩弄。
“那么,你为什么还要找到她?没有意义不是么?你会死的。绝对的哟。杀人鬼的刀下不可能有人能够逃脱的。你,也只能够和我一样,安安静静的等死。”久川依旧平静的笑着,两个人就这样安静的看着对方,看着了解着一切的对方。
“有意义。”
“对我而言,她就是意义,就是钥匙,就是关键。”风蓠的声音渐渐缓和,带着丝温柔,第一次,笑得如此温柔。
“我们是情敌咯?”
“那么这对你也太不公平了。因为,我和她彼此都太了解。如果不是5年前,我自我催眠封印了记忆的原因,我根本就不可能将她忘记。”那么深的思念,怎么可能说忘就可以忘呢?用4年建立起来的羁绊,已经深入骨髓,融入彼此的灵魂,注定无法分离。
一直都深深的喜欢着彼此。
一直都深深的爱着彼此。
然而,依旧只有分离。
依旧只有破坏。
那个罪恶的实验,将杀的冲动赋予了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那对兄妹,深深的爱着他们,引来的依旧是背叛。
父亲——悲剧的始作俑者,实验的施行人,也在生命弥留之际,看到了成效。
那是他的喜剧。
那是每个人的悲剧。
就是那场悲剧,将每个人的命运连接到了一起。所以,深爱着父亲。没有他的坚持与任性,他无法遇见他们,虽然是因为犯罪般的原因,但是,依旧很庆幸,很愉悦。
天才改造计划。
杀人鬼改造计划。
将毁灭世界般巨大的任务压在了那两人柔弱的肩上。那么,只要自己死去了,他们也就解脱了,不是么?
都是自己无谓的眷恋,害死了更多的人。
都是因为死了很多的人,在这舞台背景下,自己才能与她重逢。像末日的毁灭一般,将要迎来结局,将要重新相遇。
这次,是刻意的安排。
“那么,久川,再见了。”
“嗯。风蓠前辈,再见了。”
这次,是真正的永别了吧。不可能还能见的了。
对不起了,芹泽,我爽约了。
也许,你也爽约了吧。
南条没有死去的话,也就意味着,那个时候死去的人是你对吧。真是的,明明说好要在日本相见的,但是没有机会呢。那个遥远的东方岛国,自己已经没有机会留下足迹了。
我还爱着的世界。
我还爱着的人类。
全部,都再见了。
走出房门时,看见了上杉幸。
穿着很正式,似乎是专门换了身服装。浅灰色的西服,白色的敞领衬衫,没有穿OL喜欢的西服裙,而是穿着笔挺的浅灰色西裤,看起来,显得有些中性,英姿飒爽。
“我,一,直,在,等,你。”生硬的将每个单词拆成单个的音标,发出僵硬的声音,就像英语的初学者一般,带着愠怒。
“是么?”明知故问般轻松地发出“so?”音,风蓠微微仰起脸,看着上杉幸。僵硬的线条,加之睡眠不足的原因,显得异常憔悴。没有表情,似乎正狠狠地咬着嘴唇,原本美艳的面庞显得一场不友好。略施薄粉,美貌依旧带着震撼力,双手环于胸前,穿着5公分左右的黑色鱼嘴鞋,更显挺拔妩媚,真是强大的气场。
“啪”,伴随着清脆的响声,风蓠的左脸上留下清晰的五指的印记,火辣辣的痛。然而,没有眼泪,没有怨恨,只有享受与满足。
“你没事吧,小男孩。”一旁站着的护士连忙跑了过来,“需要帮忙么?要报警么?”因为是小孩子的原因,被当做了家庭暴力父母虐待来处理。
“没事,是我应该得到的惩罚。对不起,师父。”风蓠摇了摇头,拒绝了护士的善意。美丽的眼睛看着上杉幸,什么也说不出。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是在第一例案件发生的时候就知道了么?还是说,是才知道不久?”上杉幸冷冷的说着。
“师父,果然很强。就算我什么也不说,也终究会知道的。”风蓠淡淡的笑了,看上去,略带伤感的笑容很是让人心痛。
“就这样还算强么?连你的隐瞒与欺骗都不能察觉的我还算强么?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欺骗我,辜负我对你的信任。明明,我们是师徒啊…为什么,为什么…我们,明明就该是像漫画中那样将后背交给对方的人不是么……”上杉幸双手摇着风蓠的双肩,头低垂下来,长长的卷发遮住了她的表情,但话语中明显带着哭腔。
“对不起。”
“所以说,为什么啊……为什么,欺骗我的不是其他人,偏偏是你,还有那个南条。为什么?”抬起头,并没有流泪,但眼眶红得很厉害。
“因为,我们都是骗子。”
她欺骗了我很久很久。
我也欺骗了我自己很久很久。
从很早以前起,就一直重复着欺骗。
因为喜欢对方,所以只有欺骗。
很荒谬的想法吧。
欺骗就是喜欢的方式这种东西,就算是身为骗子的自己都难以相信。
但,却是事实。
总是相信谎言,而不看重事实。
所以,自己才会一次次被骗。
又一次次欺骗。
“对,你们都是骗子!但是,由于你们,已经死了很多人了~!你还想造成多少死亡呢?是不是所有人都死光之后,才有你的乌托邦,你的失乐园?不要因为自己自私的幸福,而把其他人都变得不幸好不好?”上杉幸几乎是怒吼着说出来的,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以及这里是医院这个事实,她没有丝毫犹豫的走到电梯旁,不顾风蓠将下楼的按钮摁下。
“等等。师父。”风蓠追了上去,走进了电梯。
“你准备怎么做?”
“找到她。”
“怎么找?”
“不知道。但是,绝对会找到。在她主动找我之前找到她。”风蓠说着,专注的看着屏幕上楼层数字的变换,没有再说话,保持着这绝望的沉默。
10.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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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6.
5.
4.
3.
2.
1.
漫长的死寂在电梯的停落时结束。
上杉幸的手机响了。
话筒那边的人是桑岛巡。并没有传来什么好消息,或者说,根本就只可能是噩耗。
花泽姐妹,死了。
死在家里。
凶手不明。
或者说,凶手只是那个人而已。
“我和风蓠君遇见过,在这之前。”那个时候,她说的话,只是试探自己是否还有那段记忆吧。但为什么,那时候察觉到了那份熟悉,没能够做出准确判断呢?
这就是开局。
开局就输得一塌糊涂,只能用结局来弥补。
我,要见你。
南条茉莉。
不对,应该是…我最爱的小茉。
罗马音发音很像麻将的昵称。
真是美丽呢。
真是喜剧呢。
终于等到了再会。
终于,不会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