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言在道观住到第三天,终于把大门修好了。
不是那种凑合能用的修,是真真正正的传统榫卯结构,榫头卯眼严丝合缝,门板推起来顺滑得像德芙巧克力广告。快波娘站在门口推了十几遍,越推越上瘾,嘴里还配音:“吱呀——砰。吱呀——砰。绿坝你来看,这手感,这声音,跟古装剧里一模一样!”
绿坝娘端着洗脸盆从旁边经过,泼出去的水差点溅到快波娘裤腿上:“你轻点推,刚上的桐油,还没干透呢。再这么折腾,今晚咱俩睡门口守着。”
“小气。”快波娘收了手,转头对李不言竖大拇指,“小李,手艺真不赖。以后道观的木工活儿全包给你,管饭,没工钱。”
李不言正蹲在地上收拾刨花,闻言抬起头,脸上沾着木屑,笑得憨厚:“行,管饭就行。不过咱能不能商量商量,别老吃泡面?我昨晚做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包红烧牛肉面,调料包还是漏的。”
“预算有限,将就吧。”绿坝娘把盆搁下,擦了擦手,“等下个月守望者那笔补贴下来,给你加鸡腿。今天有正事——跟我下山走访。”
“走访?”李不言眼睛亮了,“去村里采风?”
“采什么风,采情报。”快波娘一屁股坐门槛上,从兜里摸出个包子啃——这是今早滑板仔顺路捎来的,道观食堂(其实就是厨房)难得开荤,“绿坝说附近几个村子可能有老人知道道观以前的事。新科要查历史脉络,咱们得去挖点口述资料。”
绿坝娘点头:“青云山脚下有三个自然村:上湾村、下湾村、槐树坳。我查过地方志,上湾村有个九十三岁的老太太,姓周,她爷爷那辈儿跟道观有过往来。咱们先去问问。”
新科娘从偏殿探出头,头发乱蓬蓬的,手里举着个平板:“等等,把这个带上。”她扔过来一个小铁盒,巴掌大,“最新改良的能量探测仪, disguised as 收音机。遇到异常能量波动,指针会转,还会滴滴响。”
“伪装成收音机?”快波娘接过铁盒,翻来覆去看,“这外形……跟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半导体似的,拿出去不更显眼?”
“就是要这种复古感,不引人注意。”新科娘推了推眼镜,“还有,李不言,你包里那台笔记本电脑别带了,太重。带纸笔就行,做记录。”
“明白。”李不言拍拍胸前挂着的帆布包,“纸笔、相机、录音笔,还有我爷爷留给我的鲁班尺——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快波娘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走吧,早去早回,中午回来还能赶上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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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沿着山路往下走。夏天早上的太阳还不算毒,山道两旁的蝉已经开始热身,叫得此起彼伏。李不言背着包,手里还拿着个小本,走两步就记一笔,不是记风景,是记路边的植物和石头。
“你记这些干嘛?”快波娘好奇。
“民俗调查的基本功。”李不言头也不抬,“环境细节能反映很多信息。比如这块石头——”他指着路边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石碑,“上面有字,虽然风化得厉害,但能看出是‘泰山石敢当’。说明以前这条路经常出事,村民才立这个镇邪。”
绿坝娘凑过去看,果然,石碑上隐约有个“敢”字。她展开微弱的感知结界探了探,没发现异常,就是块普通石头。
“专业。”她夸了一句。
走了大概四十分钟,上湾村到了。这是个典型的江南山村,白墙黑瓦,几条石板路纵横交错,村口有棵大槐树,树下坐着几个乘凉的老头老太太。一条黄狗趴在树荫里,见人来,抬眼皮瞅了一眼,又懒洋洋地闭上。
绿坝娘上前,跟一位正在择豆角的老太太搭话:“大妈,请问周奶奶家住哪儿?就是那位九十多岁的周老太太。”
老太太抬起头,上下打量绿坝娘——见她穿着件浅绿色的连衣裙,长得秀气,说话也客气,便指了指村西头:“最里头那户,门口种着一丛月季的。不过你们找她干啥?周婆子耳背,说话得喊。”
“我们是市文化局的,来做非遗普查。”绿坝娘面不改色地撒谎,从兜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假工作证——新科娘连夜做的,仿真度百分之九十九,“听说周奶奶知道不少老故事,想采访一下。”
老太太一听是“文化局的”,顿时热情起来:“哎哟,找她就对了!这村里就她岁数最大,知道的最多。不过你们可得抓紧,她记性时好时坏,下午要睡午觉,喊都喊不醒。”
三人道了谢,往村西头走。快波娘小声嘀咕:“文化局……这借口新科用了多少回了?能不能换换?”
“好用就行。”绿坝娘说。
周奶奶家确实好认,门口那丛月季开得正艳,红的粉的挤成一团。篱笆墙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正坐在竹椅上晒太阳,手里摇着把蒲扇,眯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绿坝娘轻轻推开篱笆门,弯下腰,提高音量:“周奶奶!您好!我们是文化局的,来跟您打听点老故事!”
老太太睁开眼,目光在三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李不言身上:“你是……老李家的孙子?”
李不言一愣:“您认识我爷爷?”
“不像。”老太太摇摇头,又点点头,“你身上有木匠味儿。老李头也是木匠,以前给我打过一把椅子,用了六十年,结实。”
李不言笑了:“我爷爷是木匠,我跟他学过。您记性真好。”
老太太得意地摇着蒲扇:“我九十多了,眼不花耳不聋——你们大点声说话就行。坐,搬凳子。”
三人搬来小板凳,围坐在老太太身边。绿坝娘开门见山:“周奶奶,我们想问问青云山上那个道观的事儿。您知道多少?”
老太太的蒲扇停了一下。
她眯起眼睛,看了看远处的山影,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三合观啊……知道。小时候听我爷爷说,那地方邪性。”
“邪性?”快波娘往前凑了凑,“怎么个邪性法?”
“闹鬼。”老太太压低声音,虽然耳背,但说悄悄话的本能还在,“我爷爷那辈儿,山里出过怪事。有一年夏天,连着下了七天暴雨,山上冒金光,跟打雷似的,轰隆隆响了一夜。第二天雨停了,村里人上山看,道观门口死了好几个人,穿黑衣服的,不认识。道观里的老道士——姓沈,我们都叫他沈神仙——站在门口,浑身是血,手里举着把剑,跟门神似的。”
李不言赶紧记笔记,手速飞快。
绿坝娘和快波娘对视一眼——这说的是当年空间裂缝事件!那些穿黑衣服的,很可能是净世会的前身组织。
“后来呢?”绿坝娘问。
“后来?”老太太摇着蒲扇,眼神飘远,“后来沈神仙就不见了。道观也空了,偶尔有个把游方道士住几天,也待不长。我爷爷说,那地方镇着东西,一般人压不住。”
她顿了顿,突然压低声音:“不过最近……又不太平了。”
“最近?”快波娘警觉起来,“最近怎么了?”
老太太往左右看了看,像是怕被人听见:“上个月,村里老张家丢了两只羊。不是狼叼的,狼叼会留下血啊毛啊的,啥都没有,羊圈门好好的,羊没了。还有前阵子,晚上有人看见山上有绿光,一闪一闪的,跟鬼火似的。村主任说是无人机,我看不像……那光是从地里冒出来的。”
绿坝娘立刻从包里掏出那个“收音机”探测仪,打开开关。指针稳稳指在零刻度,没有异常。
“周奶奶,您说的绿光,大概在哪个位置?”
老太太指了指后山方向:“就那边,槐树坳上头。村里年轻人不信邪,说是磷火。我活了九十多年,磷火长啥样没见过?那光……是活的。”
快波娘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看来得去槐树坳看看。”
李不言也站起来,却被老太太一把拉住。老太太的手干枯但有力,攥着他的手腕,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小伙子,你要是上山,记住——听见有人喊你名字,别答应。看见地上有红绳,别跨过去。这是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
李不言被她的眼神盯得有点发毛,但还是认真点头:“我记住了,谢谢您。”
三人告别周奶奶,往槐树坳方向走。出了村子,快波娘才开口:“老太太说的那些规矩,你们听过吗?”
“民间常见的禁忌。”李不言解释,“喊名不答应,是怕魂魄被勾走;红绳不跨,可能是某种结界标记。很多地方的民俗里都有类似说法,通常不是空穴来风,而是以前真出过事,代代传下来的经验。”
绿坝娘展开感知结界,范围扩大到最大:“我感觉到一点微弱的波动……确实是从槐树坳方向传来的。很淡,像是什么东西在泄露。”
“泄露?”快波娘皱眉,“空间能量泄露?”
“不确定,但得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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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树坳是上湾村后面的一片荒地,因满山的野槐树得名。夏天槐花开过,地上落了一层黄白色的花瓣,踩上去软绵绵的。但越往里走,植被越稀疏,土壤颜色也渐渐变深,变成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
“这土……”李不言蹲下来抓了一把,搓了搓,“含铁量高?不对,这颜色像血浸过。”
快波娘抽了抽鼻子:“有血腥味。很淡,但确实有。”
绿坝娘的探测仪突然“滴滴”响了两声。指针微微偏转,指向西北方向。
“有反应了。”她压低声音,“能量浓度不高,但确实存在。像是……被稀释过很多倍的紫色能量。”
净世会的能量特征!三人同时警觉起来。
穿过一片稀疏的槐树林,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废弃的采石场。巨大的岩石被切割成规整的断面,像一面面灰色的墙。采石场中央有个积水潭,水呈现出诡异的墨绿色,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油膜似的物质。
水潭边,躺着几只动物的尸体。不是羊,是野狗或者野猫,身体干瘪,像是被抽干了血液。
“我靠……”快波娘快步走过去,蹲下来检查,“不是刀伤,没有伤口。像是……从内部被吸干的。”
绿坝娘的脸色很难看:“和净世会那些紫色卡片的效果一样。生物电场被抽干了。”
李不言虽然害怕,但职业本能让他举起相机,拍了几张照片。闪光灯亮起的瞬间,水潭里突然泛起一圈涟漪。
不是风吹的。那天早上没什么风。
涟漪越来越大,水潭中央冒出一串气泡。接着,一个东西缓缓浮了上来——是个金属盒子,巴掌大,表面刻满了和紫色卡片一样的符号:圆圈里三条弧线。
“那是什么?”李不言声音发颤。
快波娘已经挡在他身前:“绿坝,护住他。我去拿。”
“小心!”
快波娘化作一道红色残影,瞬间冲到水潭边。她没直接下水,而是找了根长树枝,把那个金属盒子挑了上来。盒子很沉,表面湿漉漉的,沾着墨绿色的水。
绿坝娘展开结界,把三人罩住:“别直接碰,可能有污染。”
新科娘给的探测仪贴在盒子表面,指针疯狂转动,然后“啪”一声,过载了。
“能量浓度极高。”绿坝娘倒吸一口凉气,“这玩意儿……是浓缩的节点能量。比上次那些紫色卡片强十倍不止。”
快波娘用树枝挑着盒子,眉头紧锁:“谁放在这儿的?净世会的残余?”
“有可能。”绿坝娘环顾四周,“这里地形特殊,采石场切断了地脉,形成一个天然的能量洼地。如果有人故意把盒子放在这里,就是在利用地形收集和浓缩能量。”
李不言突然指着水潭对面的岩壁:“你们看那边!”
岩壁上,有人用红色的颜料画着一个巨大的符号——不是圆圈里三条弧线,是一个更复杂的图案:七颗星连成一圈,中间是一只睁开的眼睛。
“七星眼……”绿坝娘喃喃,“我在净世会的资料里见过这个标志。是净世会核心层的标记,比黑袍人、紫袍护法他们用的符号更高阶。”
快波娘把金属盒子用树枝挑到一块干燥的空地上,远远看着:“所以这是净世会高层留下的?他们不是在别的城市吗?怎么跑到咱们家门口了?”
“可能是黑牙失踪前布置的。”绿坝娘分析,“也可能是……新来的人。”
话音未落,岩壁上方传来掌声。
“精彩,精彩。三合板的巫女们,观察力果然敏锐。”
三人猛地抬头。
岩壁顶端站着一个人。那是个女人,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紧身衣,外面套着件长款风衣,风吹得衣摆猎猎作响。她戴着一副墨镜,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
“自我介绍一下。”女人纵身一跃,从三米高的岩壁上跳下来,落地轻得像片叶子,“净世会,七星使之一,代号‘开阳’。你们可以叫我阳姐。”
快波娘把树枝一扔,摆出战斗姿势:“净世会还没死绝啊?一波接一波,跟蟑螂似的。”
“蟑螂的生命力可是很顽强的。”开阳笑了笑,墨镜后的眼睛看不清眼神,“黑牙那个废物,连一个老鬼都搞不定,还把自己搭进去了。组织对他很失望,所以派我来收拾残局。”
她指了指地上的金属盒子:“那是‘聚能核’,专门用来收集地脉残余能量的。你们城市七个节点虽然被你们缝缝补补保住了,但地脉受损,能量一直在泄露。我只需要在这里放几个聚能核,慢慢收集,用不了三个月,就能攒够再次开门的能量。”
绿坝娘冷声说:“你不会得逞的。”
“会不会,得打过才知道。”开阳活动了下手腕,“我观察你们几天了。绿坝娘,结界能力不错,但近战弱;快波娘,速度快,但脾气急,容易中激将法。至于这个新来的——”她瞥了李不言一眼,“普通人,拖油瓶。”
李不言脸涨得通红,想反驳,但知道自己确实帮不上忙,只能往后退了退。
快波娘被那句“脾气急”激怒了,化作红色残影冲了上去:“废话真多!”
开阳没动,只是轻轻侧身,快波娘的拳头擦着她衣角落空。紧接着,开阳反手一肘,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正中快波娘后背。快波娘踉跄两步,差点栽进墨绿色的水潭里。
“你的速度,在我眼里跟慢动作差不多。”开阳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金色的瞳孔——不是人类的眼睛,像是某种爬行动物,“因为我也是速度型,而且……我比你有经验。”
绿坝娘立刻展开结界,试图困住开阳。但开阳的身影一晃,竟然从结界的缝隙中穿了过去——她似乎能感知到结界最薄弱的地方。
“结界不错,但布得太慢了。”开阳瞬间出现在绿坝娘面前,匕首抵在她脖子上,“小姑娘,别乱动。”
快波娘想冲过来,但开阳手腕一翻,匕首在绿坝娘脖子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再动,她就不是流血这么简单了。”
“你——!”快波娘硬生生刹住脚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不言突然大喊:“阳姐!你身后!”
开阳冷笑:“这种小孩子的把戏也想骗我——”
她话没说完,一道翠绿色的光芒从她脚下爆发。不是攻击,是绿坝娘提前布置在地面上的“延迟结界”——她刚才说话的时候,悄悄把结界种子埋在了土里!
开阳的双脚被瞬间缠住,动作一滞。
快波娘抓住这零点几秒的机会,全力爆发,一拳轰在开阳肩膀上。开阳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墨镜碎了一地。
“好……很好。”开阳爬起来,嘴角溢出血丝,但笑容更狰狞了,“看来我小瞧你们了。不过没关系,聚能核已经收集了足够的能量,我的任务完成了。”
她打了个响指。
地上的金属盒子突然发出刺眼的紫光,然后“砰”一声炸开。不是物理爆炸,是能量爆发。紫色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
绿坝娘拼命展开结界,护住三人和身后的李不言。冲击波撞在结界上,绿坝娘脸色一白,嘴角渗出血来——这一下消耗太大。
等光芒散去,开阳已经不见了。岩壁上留下一行用能量灼烧出来的字:
“七日后,七星连珠,门再开。洗干净脖子等着。”
快波娘想追,但绿坝娘拉住她:“别追……她速度不比你慢,而且可能有埋伏。”
李不言从地上爬起来,脸上被碎石划了几道口子,顾不上擦,赶紧跑到绿坝娘身边:“你没事吧?伤得重不重?”
“没事……”绿坝娘擦了擦嘴角的血,“结界反噬,休息两天就好。”
快波娘看着那行字,一拳砸在岩壁上:“七天!她妈的就给七天!”
“得赶紧回去告诉新科。”绿坝娘喘着气,“这次来的不是杂鱼,是净世会核心层。七星使……比护法还高一级。”
李不言扶着绿坝娘,快波娘捡起地上聚能核的碎片——虽然炸了,但还有一些残余。三人匆匆往回赶。
回到道观时,已经是下午了。新科娘看到绿坝娘嘴角的血和快波娘铁青的脸,立刻意识到出大事了。
“净世会七星使。”快波娘把碎片拍在桌上,“七天后,他们要再次开门。”
新科娘盯着碎片,眼镜片后的眼睛眯了起来:“七天……够我们准备一场葬礼了。要么他们的,要么我们的。”
绿坝娘坐在椅子上,接过李不言递来的水,喝了一口:“周奶奶说的那些怪事,都是他们搞的鬼。他们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布置了至少一个月。”
李不言站在一旁,满脸愧疚:“对不起……我什么忙都没帮上,还差点拖累你们。”
快波娘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谁说你没帮忙?要不是你那一嗓子‘身后’,分散了那女人的注意力,绿坝的延迟结界未必能成功。”
“那是……那是我瞎喊的。”李不言不好意思地挠头。
“瞎喊也管用。”绿坝娘微笑,“而且你今天的记录很重要。那个七星眼的标志,还有聚能核的布置方式,都是新情报。”
新科娘已经把碎片放进分析仪器,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数据。她看了一会儿,突然说:“有意思。这个聚能核的技术,和沈道长封印用的能量有相似之处。”
“什么意思?”快波娘问。
“意思是,”新科娘推了推眼镜,“净世会这些技术,可能不是他们自己研发的。他们……偷了五行宗的技术,然后改邪用了。”
李不言突然想到什么,从包里掏出笔记本:“《清河杂记》里有一段,张清河写道观失窃——‘光绪三十一年,观中失法器数件,沈道长追之不及,叹曰:孽缘’。会不会……净世会的祖先,就是当年偷法器的人?”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新科娘缓缓点头:“很有可能。一百多年前,有人从道观偷走了五行宗的法器和技术,后来成立了净世会。他们一直想开门,不是因为什么进化理想,是因为……他们根本就是从门那边来的,或者,他们的祖先和门那边有交易。”
绿坝娘握紧拳头:“所以这一切,都是百年前的孽缘。”
快波娘走到门口,看着后山的方向,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七天就七天。”她说,“百年前的账,咱们替沈道长一起算。”
新科娘关掉仪器,站起身:“我去联系滑板仔和百灵鸟,还有扫地僧大妈。这次得全员到齐。”
绿坝娘也站起来,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坚定:“我去加固道观结界,把防御提到最高级。”
李不言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说:“我……我能做什么?”
三人看向他。
新科娘想了想:“你继续查资料。把《清河杂记》里所有关于失窃、关于空间裂缝、关于沈道长的记录,全部整理出来。还有——”她顿了顿,“你不是会木工吗?做七个木牌,刻上辟邪符文,挂在道观七个方位。也许派不上大用场,但聊胜于无。”
李不言用力点头:“交给我!”
夜幕降临,道观里灯火通明。
这一次,空气里没有泡面的香味,没有拌嘴的笑声,只有紧张而有序的备战气氛。
七天后的七星连珠,将是一场生死之战。
而三合板的三位巫女,已经做好了准备。
窗外,一只猫头鹰落在枝头,歪着头看着道观里忙碌的人影,然后扑棱棱飞走,消失在深蓝色的夜空里。
夜还很长。
但这一次,她们知道敌人是谁,也知道为什么而战。
这就够了。